第一百二章:歸還照心同實棄燈,喚取元道華殊鎖鐘
這時有個男修看見了華殊,一路小跑過來,拜了拜,道:“弟子崇玄拜見掌門。許久未見同實道君,今日怎么來了這座側(cè)峰?”
華殊還沒回答,秦悅就一臉驚訝地問了句:“你就是同實?”
“怎么了?”
“你不是叫華殊的嗎!”秦悅不敢置信。
“道號華殊,尊號同實,你覺得有何不妥?”華殊反問了一句。
那個前來拜見的崇玄見華殊沒搭理他,便先退到了一邊,遠(yuǎn)遠(yuǎn)看著兩人,猜測著秦悅的身份。
秦悅翻了翻衣袖,把照心燈抓了出來:“這只燈籠是你的?”
照心燈原本待在儲物珠子里沉睡,突然被她抓出來,還沒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地說了句:“出什么事兒了……”
華殊看了幾眼照心燈,神色淡淡的:“不是我的?!?br/>
器靈聽見他的聲音,光華閃了閃,飛過去繞著華殊轉(zhuǎn)了一圈,欣喜非常:“主人,我終于見到你了。”
華殊目露思索。
秦悅估計他們一人一燈久別重逢,定有許多話要互相傾訴,正打算偷偷溜走,就見華殊揮了一下衣袖,把照心燈拍了回來。
器靈不明所以:“主人,你不要我了嗎?”
“我不是你的主人,我對你毫無印象。”華殊搖了搖頭,“別在我眼前晃悠了,不然我就毀了你的靈智?!?br/>
燈籠趴在秦悅的肩膀上,小聲說了句:“我家主人不要我了……”聲音極其悲傷。
秦悅安慰了它兩句:“沒事沒事,興許是因為你如今品階太低了,他不想認(rèn)你了。等你有朝一日升回原來的品階,他還會要你的?!?br/>
器靈依舊難受得很:“當(dāng)初你家靈獸離開你,我還說我永遠(yuǎn)不會像它那樣背棄主人,除非主人再也不要我了……沒想到,沒想到,果真被我不幸言中了。”
秦悅十分動容:“我一個局外人聽著,尚且覺得傷懷。你不如去向你主人傾訴一番,沒準(zhǔn)兒他就認(rèn)你了?!?br/>
“果真?”器靈滿懷希冀地問道。
秦悅正打算點頭,忽見華殊手上那口鐘突然放大,飛了過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了里面。然后她腿一軟,全身靈力半點都不剩了。
秦悅拍著眼前的大鐘:“你怎么這樣啊,我好心把你的照心燈還給你,你還要把我關(guān)起來!”
“都跟你說了,這燈籠不是我的東西?!?br/>
秦悅無可奈何:“不是就不是吧,你把我關(guān)起來干什么?!?br/>
華殊冷眼看著她:“你四處玷污我的名聲,還指望我放過你?”
秦悅在心里罵了好幾遍“錙銖必較”,面上仍舊是一臉的乖巧和順:“華殊掌門,同實道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我這一回吧?!?br/>
華殊不為所動:“若不是曾聽子承提起過你,你現(xiàn)在便是尸首一具。”
不遠(yuǎn)處的崇玄望了過來。
秦悅一愣:“子承?”
華殊繼續(xù)道:“你既是他的舊識,我便給他一個面子,不取你性命了?!?br/>
秦悅心中感念不已:“謝謝鴻一長老,謝謝孟晏行……”
華殊接著說:“但也不能輕易饒恕了你。聽說你喜歡游歷賞景,那就在這兒好好看一看山山水水,想想自己的過錯。元道鐘與你作伴,也不算是折辱了你。”
說完他便十分滿意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轉(zhuǎn)身信步走遠(yuǎn)。
“哎,你別走啊,你別走!”秦悅看著華殊的背影,接連喊了好幾聲。
華殊沒有回頭,秦悅只聽見他向崇玄吩咐道:“從今往后,這座側(cè)峰再不許眾弟子踏足。”
崇玄應(yīng)了一聲“是”,還回頭看了秦悅一眼。
秦悅撇了撇嘴:“好狠毒的人,竟把我獨自關(guān)在這兒,還不許別人踏足此地。沒人來解救我倒是其次,關(guān)鍵是這兒只有我一個人,經(jīng)年累月孤身在此,我怕是要寂寞憂悒,郁郁而終。”
“其實你也不是被獨自關(guān)在這兒。”耳邊響起了器靈的聲音,“還有我,我也是……”
“我們真是同病相憐?!鼻貝傔€有心情說笑,“經(jīng)歷了此番變故,你我也算是患難與共了?!?br/>
燈籠轉(zhuǎn)了幾圈,又飛進了她的儲物珠子里,悶悶地傳來一句:“我還是繼續(xù)沉睡好了。只有不斷升品,主人才可能要我。”
秦悅料想這照心燈此時除卻被關(guān)起來的愁苦,還多了一層被拋棄的痛心。嘆了一聲,道:“這種主人,不要也罷?!?br/>
半晌沒有聲音回應(yīng)她。
秦悅喃喃自語:“照心燈陷入沉睡了,我現(xiàn)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真是最最凄慘不過的了?!?br/>
她四處走走,心道:“原來這座鐘是一件困人的道器。元道鐘……以‘道’為名,冠以‘元’字,好狂傲的口氣?!?br/>
回想起剛剛那個靈力突然消失的瞬間,秦悅既向往又慶幸:“化神期修士的手段竟如此神出鬼沒,若華殊真想取我的性命,我此刻怕是連尸骨都不剩了?!?br/>
這元道鐘和其他困人的道器不一樣,待在里面竟然能看清外界的一草一木,甚至能聽見流泉擊石、鳥鳴花間。華殊說讓她在此看山山水水,果真沒有騙她。
只是待在這座鐘里面,外界的靈氣進不來,而自身的靈力卻又被抽得一干二凈,斷斷不可能逃出去,也沒有辦法修煉。
但是幾天之后,秦悅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fù)。不由心頭一喜――起碼有了靈力,就有了離開這里的可能。
又過了幾天,她體內(nèi)的靈力終于達(dá)到了鼎盛的狀態(tài)。她心下大安,正想著逃出去的法子,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力又被抽得一絲不剩。
如此往復(fù)幾番,她也算是明白了。這座鐘最最消磨人心的,不是幽閉的空間,而是靈力的起起落落。一旦靈力枯竭,便會慢慢地增長回來,給人以希望。但靈力全都回歸之后,又會在頃刻間消失,把人的斗志摧毀得徹徹底底。
幸虧秦悅的心志還不錯,沒有在靈力的漲漲落落中消沉下去。她堅信,華殊總不可能關(guān)她一輩子,過段時日,定會放她出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