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在杜威的酒里下了迷藥,沒有一天一夜,他肯定是醒不過來的。
她讓人去秋香居把顧云笙找過來,豈料來的是秋香居的崔大娘:“葉小姐,云笙姑娘有事離開京城了,您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老奴就是。”
“離開京城?什么時候的事?”葉離詫異的問道,這么大的事,她竟然都沒有知會她一聲的。
“大概半個月前吧?!贝薮竽锏溃肮媚镒叩么颐?,沒來得及跟葉小姐說一聲,讓老奴給小姐賠個不是?!?br/>
葉離心想:半個月前……那不就是兮塵離開的那幾天嗎?這家伙,鐵定是跟著小道長去了!
“那崔大娘,你能幫我個事兒嗎?”葉離笑瞇瞇的看著她,“這事可能會得罪葉大將軍?!?br/>
崔大娘道:“無妨,葉大將軍欠了云笙姑娘的情,他不敢拿秋香居如何。”
葉離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房里,齊天正守在齊君莫床邊,小家伙不敢太吵,只是眼都不眨的盯著他看,父子倆大眼瞪小眼的。直到葉離進(jìn)屋,這才打破了這份沉默。
“天天,你在這兒做什么?別吵著你爹爹了。”葉離把一串糖人拿出來給他。
齊天接過糖人咬了一口,無辜的道:“娘親,我沒有吵著爹爹,我都沒有說話?!?br/>
“你看你爹這么無聊,也不知道跟他說話解解悶?”
齊天不解:“可是我說話會吵著爹爹?。 ?br/>
額……貌似是這個道理。
葉離解釋不通,尷尬的將他抱起:“你吃過飯沒有?讓歡喜姑姑帶你去廚房找吃的?!?br/>
一聽到有吃的,齊天就兩眼放光,迫不及待的道:“爹爹,我也去給你帶點(diǎn)吃的過來!”
送走了小家伙,葉離這才在床邊蹲下,笑吟吟的看著他:“怎么樣,躺了一天覺不覺得無聊?”
男人費(fèi)力的想要坐起來,葉離忙去扶著他。
齊君莫雙眸緊緊地鎖住她,問道:“你去哪兒了?”
“給你拿藥??!早上不是跟你說了?”葉離坦然道,神情絲毫不見慌亂。
齊君莫想,若不是封玄一直跟著她,他估計真會相信了她。也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這般能干,撒謊都看不出任何破綻的。
“嗯,還順便在街上逛了逛。”葉離繼續(xù)說道。
齊君莫說道:“你若是哪天在晉王府待得厭煩了,要離開,一定要提前告知本王。”
葉離心里咯噔了下:“我……”
她想說自己不會待得厭煩、不會離開的,卻又擔(dān)心世事無常,興許真的有哪天也不一定,現(xiàn)在還是不要夸下??诘暮?。
葉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個“好”字剛脫口而出,男人的大手便抬起了她的下巴,目光如炬的盯著她的眼睛。
他手上用了力,雖不讓人吃痛,卻也叫葉離躲避不開。
葉離睜著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四目相對,他身子前傾,接下來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葉離的手還抱著他光溜溜的胳膊,不由得抓緊了些,腦海里想起上回他親她的事,竟有幾分期待。
他的目光一瞬都沒有從她眼中移開,臉卻停在了半路,沒再往前,甚至有后退的跡象。
葉離心下慌張,也不是知腦子抽了瘋,還是惦記已久,湊上前去,唇瓣貼上了他冰涼的雙唇,心都要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了。
男人整個人都怔住,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唇上的柔軟已經(jīng)離開。
葉離面色鎮(zhèn)定的道:“要親就親,半途而廢是什么意思?”
齊君莫:“……”
“算了,算了,瞧你那不好意思的模樣,就跟個被欺負(fù)了的小姑娘似的?!比~離說著就起身,往外走去,“我去看看今晚吃的什么?!?br/>
話音未落,人就已經(jīng)如同一陣風(fēng)似的逃出了房間。
葉離靠在門前的柱子上,大口的喘著氣,小手不停地揉著發(fā)紅發(fā)燙的臉頰。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親別人,真的是緊張又刺激!
不過可惜的是,怎么就沒親久一點(diǎn),這么蜻蜓點(diǎn)水的一下,跟沒親有什么兩樣?
她在外面責(zé)怪自己沒出息,屋里的男人卻是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若不是唇上酥麻的感覺、香甜的氣味,他都覺得剛才發(fā)生的事只是幻覺。
她竟然主動親他,她為什么會主動親他?大概是為了掩飾什么吧。
晟京的青樓之中,也有一兩家是專養(yǎng)小倌的,而其中的春宛居,崔媽媽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小葉,你……你怎么來這種地方?。俊背匦癜胝谥?,生怕被人認(rèn)出來,“我知道晉王殿下身受重傷,滿足不了你,可你也不能……”
“你瞎說什么?”葉離無語道,“你自己非要跟來,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
池旭搖了搖頭:“不行,我可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地方!”
他也著實(shí)被人認(rèn)出來,到時候池家二少爺斷袖之癖的消息就要滿晟京的飛了。雖說他的名聲一直都不太好,可性取向還是正常的。
崔大娘見著兩位,便把他們領(lǐng)去了一處最不起眼的雅座。
“喂,你到這里來,究竟是做什么的?”池旭疑惑的看著她,“總不能真的是找男人吧?”
葉離白了他一眼:“我家那位一個頂十個,我還需要出來找男人?”
池旭:“……”
小坐片刻后,葉離就看見了身著暗紅色錦袍的葉長風(fēng)走了進(jìn)來,他本就生得俊朗英氣,一身傲骨,這樣的男人,別說是女人,就是男人也會喜歡。
葉長風(fēng)一進(jìn)門,就有兩三個穿著拖沓、妖艷的清秀男子向他撲過去。
“哎喲,這位哥哥長得真是俊俏,第一次來我們這兒吧?”
“哥哥,來嘗嘗我們這兒的杏花酒,最是香甜可口了!”
“滾!”葉長風(fēng)極為厭惡的將身邊的人推開,周身的冷氣直往外冒。
“哎呀,哥哥脾氣好大??!”
“不過我更喜歡了……”
在葉長風(fēng)徹底翻臉之前,小廝趕緊來到他面前,恭敬的道:“葉將軍,這邊請?!?br/>
這話一出,周圍的小倌們都愣住了,直到葉長風(fēng)離開后,眾人才議論紛紛。
“葉將軍?哪個葉將軍?”
“廢話,晟京還有幾個葉將軍?”
“天哪!這么說剛剛那位就是在戰(zhàn)場上百戰(zhàn)不殆、英勇無畏的葉大將軍?怪不得生得這么好看呢!”
“我滴神啊!葉將軍竟然……竟然有斷袖之癖?!”
“天?。∥乙欢ㄒ袡C(jī)會伺候葉將軍,如此就算死了也值當(dāng)了!”
……
葉長風(fēng)雙手背在身后,面對周遭這烏煙瘴氣,臉色難看得很:“人呢?”
小廝畢恭畢敬的道:“葉將軍請?jiān)诖松宰?,待會兒您就知道了?!?br/>
葉離笑吟吟的看著葉長風(fēng)黑成豬肝色的臉,小聲道:“咯,魚來了。”
池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訝然道:“你大哥?他怎么在這?”
很快,大堂內(nèi)就安靜了下來。
“各位公子、老爺,今日來咱春宛居都是有福氣的,前些日子,咱門老板外出獵艷的時候,偶遇一位骨骼健壯、膚白貌美的公子,名叫嬌嬌。這位公子年輕俊美,可是一位絕世的妙人兒,而且……”臺上的主持人突然壞笑了下,繼續(xù)說道,“初次還在呢!”
他話音說完,就一手揭開身后的紅布。
在他身后的男子,身體半遮半掩,露著精壯結(jié)實(shí)的胸膛,皮膚白皙,一張臉被頭發(fā)遮了大半,眼睛蒙著白布,給人一種撲朔迷離之感。
杜威本就是軍人,身材自然沒話說,就是這長相和皮膚,能打造出這種效果,春宛居的人可是沒少花力氣。
葉長風(fēng)看清楚臺上的人,整個人都不好了,倏地站了起來,準(zhǔn)備上去搶人。
“哎,這位公子別這么猴急??!”臺上的主持人笑瞇瞇的道,“您就算在喜歡臺上的嬌嬌,那也得按規(guī)矩來不是?”
眾人不由得朝葉長風(fēng)看過去,在場的人非富即貴,自然大多數(shù)都是認(rèn)得葉長風(fēng)的,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了。
怎么一向鐵骨錚錚、正義凜然的葉大將軍竟然也來逛窯子了?而且還是來這兒!難不成……這在軍營里呆久了,葉將軍喜歡上男人了?
一時間,大堂內(nèi)眾人交頭接耳,小聲的議論著。
葉長風(fēng)自然曉得他們在議論什么,就那種怪異的眼神,他都恨不得去把他們眼珠子挖出來。
主持人開口道:“起拍價,一千兩?!?br/>
“一千一!”
“一千二!”
……
陸續(xù)有人喊價,葉長風(fēng)始終沒有開口,直到停格在兩千三百兩。
主持人笑瞇瞇的道:“看來,今日份的嬌嬌是屬于秦公子了?!?br/>
“兩千五百兩?!比~長風(fēng)冷冷的開口。
他這一開口,眾人都向他看過去。
若說剛才看見葉長風(fēng),一些人還以為他是來這兒查案或者辦事什么的,畢竟誰愿意相信堂堂的一國將軍,會是個斷袖?
可現(xiàn)在聽到他開口叫價,要買下這個男子,那些僅剩的希望都破滅了,自然也沒人敢跟葉將軍搶人。
大堂內(nèi)安靜了片刻,又有人開口:“三千兩。”
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葉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