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寂白發(fā)了一條微博,內容是——</br> “心愛的大提琴失而復得,很高興,姐姐很熱心地幫我找小偷,感謝姐姐。”</br> 這條微博,意外地被寂緋緋轉發(fā)了。</br> 這是寂緋緋第一次公開轉發(fā)寂白的微博,寂白知道,她是覺得這條微博有助于她捏溫柔長姐的人設,所以才會轉發(fā)。</br> 比起故意在微博中避開談及妹妹的話題,粉絲們更愿意看到姐妹融洽相處的內容。</br> 寂白早有預料。</br> 她索性在微博上和姐姐秀了一波姐妹情深,幫她完完整整地捏人設。</br> 反正…人設最后都是用來崩的。</br> 這件事對寂白的好處就是,她的粉絲人數一直在增加,現在已經有十多萬了,甚至有管家助手找到她,說要幫她注冊認證。</br> 認證的名字是——勵志女神寂緋緋的妹妹。</br> 寂白拒絕了這個認證。</br> 她的身份就是她自己,不需要加任何人的定語作為前綴。</br> 不出寂白所料的是,正式演出之前,寂緋緋還是腆著臉,跟她開口了。</br> 在一家人和樂融融吃完飯的時候,寂緋緋故作不經意地對寂白說:“妹妹,咱們既然都被選入了市里的演出,這真是一件值得高興和慶祝的事情。”</br> 寂白“嗯”了聲,不動聲色。</br> 寂緋緋看看父母,又說道:“妹妹,我聽說這次演出的選手,來自咱們市高中的佼佼者,非常優(yōu)秀,有很多人還是藝術學院的呢?!?lt;/br> “所以?”</br> “所以啊,我覺得咱們姐妹還是應該強強聯(lián)合,可不能被她們比下去?!?lt;/br> 寂白緩緩放下筷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寂緋緋:“我丟琴的時候,是姐姐親口說,這次比賽就不和我合作了,要一個人參加,怎么現在又改變主意了?”</br> 寂緋緋訕訕地笑了笑:“當時我以為你的琴不能用了,這也沒辦法啊,總不能因為你無法參加比賽,我也陪你不參加比賽吧。為了這次比賽,我可是練習了好久呢,爸媽,你們也說說話啊。”</br> 父母突然被cue到,放下了碗筷,陶嘉芝本能地選擇幫寂緋緋說話:“白白,當時丟琴也實屬意外,姐姐也是沒有辦法,你要理解姐姐啊?!?lt;/br> 寂明志也說:“是啊,白白,你也應該懂事了,姐姐身體不好,你要多讓著她。”</br> 這套說辭,從小到大寂白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br> 她身體不好,所以家里有什么都是緊著她,父母的關心和愛護,也都只屬于她一個人,她理所當然在這個家里享受最優(yōu)勢的資源,獨占父母的愛,她理所當然成為最閃耀的那一個。哪怕走出這個家庭,她也屬于弱勢群體,應該被同情,被關照。</br> 可是看她這得意的模樣,哪里有半點弱勢群體的樣子。</br> “姐姐又想讓我給你拉琴伴奏了?”</br> 寂緋緋現在有求于人,臉上掛滿了笑容,懇求道:“妹妹,算姐姐不對,姐姐跟你道歉。”</br> “既然是道歉,那就把問題都交代清楚吧,什么時間,什么地方做得不對,都說明白?!?lt;/br> 寂緋緋臉色變了變:“你一定要這樣咄咄逼人?”</br> 寂白溫和地笑了笑:“姐姐,現在是你在求我,你要道歉我也接受,怎么是我咄咄逼人呢,你不想說就算了?!?lt;/br> 她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間。</br> 寂緋緋連忙拉住她,咬牙切齒道:“行,我說,我寂緋緋之前因為寂白丟了琴,選擇放棄隊友獨自表演,這件事我做得不厚道,我向寂白道歉,作為親姐妹,無論任何時候,我都不應該放棄妹妹,我應該陪著她一起把問題解決了,這樣總行了吧!”</br> 寂白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她:“姐姐,你真的只為這件事道歉嗎?”</br> 寂緋緋防備地說:“你什么意思?”</br> 她淡然一笑:“沒意思,我接受你的道歉?!?lt;/br> 寂白并不著急,總有一天,她會為她曾經做下的一切,道歉。</br> 父母見姐妹終于和解,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好,真是太好了,白白,既然姐姐已經道歉了,你就不要再揪著不放了,這次演出,你就為姐姐伴奏吧?!?lt;/br> 寂白說:“我還有個條件。”</br> “你又想干什么!”</br> 寂白淡淡地睨了寂緋緋一眼:“你這件事是你不對在先,你也認了,我覺得我提出一些要求,應該也是合理的?!?lt;/br> “你到底想要什么?!?lt;/br> “這次比賽,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是演出的獎杯和高考加分,都歸我。”</br> 此言一出,寂緋緋呆了:“什么!你太霸道了吧!”</br> 寂白無所謂地說:“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們各憑本事,舞臺上見。”</br> 寂緋緋知道,如果不和寂白合作的話,她的舞蹈根本就上不了臺面,她看過了其他演出者參賽的視頻,她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br> “獎杯可以歸你,但高考加分歸我!”寂緋緋討價還價。</br> 寂白搖了搖頭:“我單獨參加比賽,同樣有信心能拿下這兩樣,為什么要跟你合作呢?”</br> “爸媽,你看她!”寂緋緋又對著父母開始撒嬌了:“她太霸道了!”</br> 陶嘉芝說:“白白,不要胡鬧,哪怕姐姐不對,但她身體不好,你不該多包容她嗎!”</br> 寂白早就料到父母會偏幫姐姐,于是說:“如果爸爸媽媽都是站在姐姐這邊,我們可以找奶奶評評理,如果奶奶覺得我應該無條件幫助姐姐,那我絕無二話?!?lt;/br> 寂緋緋連忙扯著陶嘉芝的衣袖:“媽媽,咱們給奶奶打電話,看奶奶怎么說!”</br> “這...”</br> 陶嘉芝猶豫了,如果給寂老太打電話,指不定又是一陣責罵。上一次寂老太離開的時候,特意將她叫出去,讓她對兩個女兒不可以太偏心,否則容易生出事端。</br> 這次事件明顯寂緋緋不占理,如果鬧到老太太那里去了,指不定老太太還會覺得她治家無方,更不會把家里偌大的產業(yè)交給他們了。</br> 陶嘉芝只能反過來勸寂緋緋:“緋緋啊,要不你就答應妹妹吧,媽媽相信你,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lt;/br> 寂緋緋傻了:“媽,你怎么幫她說話,我是你的親女兒??!”</br> 寂明志顯然也是和陶嘉芝想到一起去了,說道:“你是我們的親女兒,白白也是,我們這是幫理不幫親,這件事不用多說了,要么你答應妹妹的條件,要么就分開演出,你自己選一個?!?lt;/br> 寂緋緋眼見無望了,眼神惡毒地看著寂白,她很想不明白,為什么寂白變了,不僅僅是她,現在連父母好像也...變了。</br> 寂緋緋無可奈何,也只能暫時答應了寂白提出的要求,獎杯和高考加分,全都給她......</br> 她想要的只不過是能夠在眾人面前露露臉,至于獎金倒是無所謂,反正父母給她的零花錢用都用不完,高考加分這個...以她血友癥的身份,以后機會還有很多。</br> 閨蜜們對于寂白和寂緋緋再度合作的事,表示相當忿懣憋屈。</br> 回家的路上,寂白將好不容易拿到的幾張音樂廳入場票給了閨密們。</br> 殷夏夏說:“白白,你也太包子了吧!她說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不合作,你就這樣認了?”</br> 寂白推著車說:“獎杯和加分都是我的?!?lt;/br> “這根本不是什么獎杯的事兒!這是尊嚴好吧!”殷夏夏恨鐵不成鋼地說:“這么多年,她欺壓你還不夠嗎,你什么時候才能開竅,不再受欺負啊!”</br> 寂白沉聲說:“我沒有受欺負,即便她不答應我的條件,我也會跟她合作,這就是我的計劃?!?lt;/br> 伙伴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寂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呢?”</br>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僅僅因為她生病了,我…甚至是那些無端被她用特權擠下去的選手,就理應讓著她嗎,天底下沒這道理。”</br> 聽到這里,閨密們都興奮了:“白白,你打算怎么做!”</br> 寂白轉身,望著橋下波濤洶涌的深碧色江水,漆黑的眸子一片沉靜——</br> “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不行就是不行,怎么樣都不會行?!?lt;/br> **</br> 午后教室里,陽光溫煦,叢喻舟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癟癟嘴,看著謝隨拆包裹。</br> “嗖”的一聲,折疊軍刀展開,刀刃在陽光下透著鋒銳的光芒,他頎長漂亮的指尖按著包裹,用刀子快速側開了紙封。</br> 叢喻舟以為是他新買的拳擊手套,再不然就是機車配件,卻不想,他直接從里面取出了一套當紅流量影星的簽名寫真集。</br> 叢喻舟揉揉眼睛,確定封面的確是赤著性感上身的凹造型的男明星,以及那個看著明星果照,嘴角勾了一絲邪笑的謝隨。</br> “隨、隨哥好這口???”</br> ......</br> 放學,殷夏夏和朋友們剛走出校門,便被幾個男孩叫住了。</br> “哎,夏夏同學。”</br> 蔣仲寧將自行車停在邊上,沖她道:“我這里有筆生意要和你做,你有明天的演出入場券吧,賣給我們,行不?”</br> 殷夏夏抬頭,望見了坐在護欄上的謝隨和叢喻舟。</br> 叢喻舟沖她友好地揚了揚手。</br> “對不起,不熟,不賣。”</br> 殷夏夏可沒忘當初謝隨欺負寂白的事呢,她不客氣地說完,轉身便走。</br> 蔣仲寧無奈地回頭看了看謝隨,謝隨面無表情地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br> 蔣仲寧只好硬著頭皮追上去:“殷夏夏同學,你要是不換,老子揍你了!把你揍哭,看你換不換!”</br> 殷夏夏:......</br> 她防備地摸出手機,隨時準備按下一鍵報警。</br> 謝隨翻了個白眼,從馬路護欄邊一躍而下,從包里摸出了簽名寫真集。</br> “親筆簽名,大尺度珍藏限量版,換三張入場票?!?lt;/br> 殷夏夏還沒反應,身邊幾個妹子瘋了一般尖叫起來——</br> “啊啊?。∥依瞎?!我老公的寫真!”</br> “換換換!謝隨,我跟你換!”</br> “我的票在前排,和我換和我換!”</br> 殷夏夏:......</br> 出息!</br> **</br> 演出的主辦方邀請了電視媒體,陣勢弄得很大,還會上地方電視臺的直播。</br> 化妝間,寂緋緋心情很激動,換上了父母為她高定的漂亮裙子。</br> 因為過剩的營養(yǎng),她的身材豐腴,當初訂裙子的時候,寂緋緋礙于面子,謊報了三圍數據,她本來以為自己減肥能夠成功,結果沒成想還胖了兩斤,現在穿上這套裙子,非常緊繃,背后的拉練無論如何都拉不上。</br> “用力,用力拉!”寂緋緋咬緊牙關說:“我一定要穿上去!”</br> 幾個工作人員圍著寂緋緋,用力拉著裙子后面的拉鏈:“吸氣,再吸氣!”</br> 寂緋緋憋得臉都紅透了,她無意間回頭,瞥見了寂白。</br> 寂白坐在化妝鏡前,為自己撲著一層薄薄的散粉,燈光打在她的臉上,映襯著她白皙通透的肌膚。</br> 她化了舞臺妝,眼窩深邃,顯出了立體的五官</br> 那一瞬間,寂緋緋看呆了,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呢,仿佛看到破繭的纖蝶綻開了五彩斑斕的翅膀。</br> 她竟未曾發(fā)覺,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妹妹,已經蛻變得如此美麗了!</br> 這種蛻變并非五官模樣的改變,而是從氣質而來,她整個人都好像在發(fā)光。</br>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化妝鏡前,光芒卻勝過了張牙舞爪的自己百倍。</br> 即便是穿著這漂亮的裙子,可是寂緋緋覺得自慚形穢,及不上她萬分之一。</br> 若是別人這樣說,她興許會感到無比憤怒,但是這是她自己發(fā)現的...現在,她只為自己羞愧,為自己悲哀。</br> 姐妹倆的對比太過強烈,連周圍的化妝師們都發(fā)現了,有人小心翼翼地問寂緋緋:“這條裙子,實在穿不上去,要不...就給妹妹穿吧,咱們再選一條,你看看架子上有好多呢!”</br> 寂緋緋克制著想要罵人的沖動,急促地呼吸著:“誰要穿那些廉價的舞臺裝,這條裙子,我一定穿得上!”</br> 就在這時,跟在寂老太身邊的秦助理送進來一條禮裙:“二小姐,這條裙子是寂老夫人為你準備的,您試試。”</br> 寂白驚喜地說:“奶奶為我準備的?”</br> “是啊,老夫人說您今天要演出,特意為你選了這條裙子呢!快換上試試!”</br> “謝謝秦助理?!奔虐赘吲d地接過了禮盒,去更衣室換了裙子。</br> 這條高定禮裙無論是做工還是面料,都更甚于寂緋緋的那一條。</br> 寂老太太的審美肯定是要高于寂家父母的,寂緋緋的裙子上面鑲滿了鉆石,樣式也很繁復,令人眼花繚亂。</br> 可是這條禮裙,顏色低調,款式也非常收束,很能襯寂白安靜優(yōu)雅的氣質,美得令人窒息。</br> 兩相對比,高下立見。</br> 寂緋緋死死地咬著牙,唇肉都發(fā)白了,她氣憤地轉身進了洗手間...</br> 被寂白這一刺激,寂緋緋決心一定要把裙子穿上去!</br> 洗手間里傳來了陣陣嘔吐聲,門外的化妝師們面面相覷,都皺起了眉頭。</br> 寂緋緋出來的時候,眼睛里滿是血絲,眼角噙著眼淚,妝也化了,嘴唇腫得像香腸。</br> 催吐是有效果的,她終于穿上了這條裙子。</br> 寂白看著緊繃得像木乃伊似的寂緋緋,提醒道:“你確定...要穿成這樣去跳舞?!?lt;/br> “怎么了,你有意見嗎?”</br> “我只是覺得,太緊了可能會束手束腳,施展不開。”</br> “關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lt;/br> 寂緋緋才不在乎能不能施展得開呢,她固執(zhí)地一定要穿著這條漂亮的裙子上臺,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風采。</br> 寂白搖了搖頭,覺得都不用自己出手了,寂緋緋是唯恐自己死得不夠快,臨到頭還要作一波。</br> 補好妝以后,寂緋緋的心情也變好了,她開始各種自拍,修圖,然后發(fā)微博——</br> “就要上臺了,今天有直播哦,緋迷們都在嗎?”</br> 【在的在的,緋寶加油!】</br> 【好期待?。〉谝淮慰淳p寶跳舞,一定要好好表現哦!】</br> 【愛你!】</br> 寂緋緋刷著微博,抬眼瞥見寂白給自己涂上正紅色的口紅。</br> 她冷冷地睨著她,說道:“其實你根本不用化妝?!?lt;/br> “什么意思?!?lt;/br> “沒什么意思咯,這場演出的主場是我,你化了妝也沒用。”</br> 寂白面無表情:“是么。”</br> 寂緋緋眼底含笑:“走著瞧吧。”</br> 寂白當然知道寂緋緋有什么陰謀。</br> 上一世,寂緋緋便已經用過這一招了。</br> 寂緋緋告訴燈光師,為了保持最佳的舞臺效果,讓所有聚光燈都投影在自己的身上,她才是表演的主角。</br> 寂白全程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沒有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從演出開始到結束,她沒有被任何一個觀眾看到。</br> 所以觀眾根本不知道這是兩個人的演出。</br> 寂白成了名副其實的...陪襯。</br> 現在,寂緋緋想故技重施,寂白正好可以將計就計,令她自食其果。</br> 操刀為生者,必死于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