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南海之戰(zhàn)以后,真正意義上的團聚。
所有人都到場,云靖、福銘、孫二虎、林紫月、司馬慧、小青,還有笑笑,還有小翠。
福銘抱著笑笑,手臂微顫,他仔細端祥著笑笑,笑笑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忽然咯咯笑了。福銘也尷尬一笑,掏出一瓶丹藥,遞給林紫月道:“這是我留給笑笑的!”
林紫月接過丹藥看了看,見是養(yǎng)顏丹,便笑了,說道:“福大哥,你這要是送給我和司馬姑娘,還差不多,笑笑才一歲不到,怎會用得上這個!”
司馬慧聽說,便過來拿近看了看,也笑道:“福大哥,你這是該送的不送,不該送的亂送呢!”
福銘尷尬道:“這瓶是留給笑笑的,你們倆個要是需要,我回頭重新給你們煉制!”
小青急忙跑過來,搶過丹藥一看,哈哈笑道:“養(yǎng)顏丹?你開玩笑吧!笑笑尚未成形,你就給她養(yǎng)顏,那豈不永遠是娃娃,使不得!”
云靖聽了,想起了長青島上的一幕,福銘偷偷煉制了一瓶養(yǎng)顏丹,想送給姐姐,可卻一直不敢,直到姐姐隕落,竟沒送出去。
當時,他交給云靖時,云靖曾說過,他會將姐姐找回,到時候,讓福銘親自交給姐姐。
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這種狀況,福銘送出丹藥,說明什么?
云靖笑了笑,他知道,這意味著徹底放下!
于是,云靖笑著對林紫月道:“紫月,就替笑笑收下,也替她保管好,笑笑長大了會用得上!這是福大哥的一片心意!”
林紫月會心地笑了笑,收了丹藥。
小青則將笑笑從福銘手上搶了過來,瞪著斗雞眼逗笑笑玩,笑笑一見小青那怪莫怪樣,咯咯笑個不停。
小翠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福銘無奈地搖搖頭,來到云靖身邊坐下,輕嘆一聲道:“其實,過著凡人的生活也很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在司馬慧的內心,產生了共鳴!
作為大家閨秀的司馬慧,她雖有修煉天賦,但經(jīng)歷這么多風風雨雨后,尤其是宗門里出了個南宮適后,她始終處在高度緊張之中,她缺乏安全感,已心生倦意。
她開始向往起凡人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說白了,她開始想要有個家,有個可供她歇憩的港灣!
聽到福銘這聲嘆息后,司馬慧不禁朝福銘多看了幾眼!
她又不禁偷看了幾眼云靖,云靖那兩縷雪白的鬢發(fā),如兩道閃電刺痛了她的心。她心疼,但她知道,現(xiàn)在的云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醉酒呤詩的青澀青年,而是一個歷經(jīng)風霜的成熟男人!
只是這是一個越成熟,離她越遠的男人,憑著女孩第六感官的感覺,云靖經(jīng)歷了她所不知的煎熬,兩縷白發(fā)就是明證!
她感覺自己就是大地上的溪流,云靖就是隨風變幻的云,只有陽光照耀時,云才在溪中投下影子,但溪永遠進不了云的心!
既然如此,溪水何不歡暢奔向它的歸宿?大江,大河,甚至大海!
誰是她的江河?誰是她的湖海?
她的目光再次瞧向了福銘,福銘感覺到她的目光,扭頭沖她笑了笑。
司馬慧的臉色微紅了一下。
司馬慧為掩飾內心的驚慌,便從小青手上抱過了笑笑。
笑笑似乎特別開心,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她興奮得手舞足蹈。
小青并不知道其中內情,跑到云靖跟前,笑道:“老大,笑笑真可愛,長大了,你不能讓她叫我鳥叔,必須叫我小青叔叔!”
云靖笑道:“她只能叫你小青哥哥!”
小青不解,欲問為什么時,云靖問他道:“小青,你帶了百花秘釀了嗎?”
孫二虎眼中閃出亮光道:“對呀,小青,我們聚在一起,還從未喝過酒呢!”
小青嘿嘿笑道:“帶是帶了!”
說完沖孫二虎怪怪一笑。
孫二虎讀懂了小青怪笑的含義,沖他瞪了一眼,道:“帶了就帶了,別廢話!”
月明星稀,夜風習習,紫霞峰格外靜謐。
忽然,從秋影軒內,傳出一陣悠揚的琴音,這是應司馬慧的要求,林紫月在彈她新創(chuàng)的樂曲碧海情天。
當然,這只是樂曲,并沒有使用神識御音。所以,聽起來婉轉悅耳,或恣肆汪洋,或激情澎湃,或溫情脈脈。
聽得人心神搖蕩,幽思綿綿。
云靖聽呆了,司馬慧與福銘也聽呆了,甚至孫二虎的內心也涌起酸楚。
只不過,孫二虎被小青拽著,你一杯,我一盞的正在喝酒,分了心神,所以才好些!
一曲終了,司馬慧情不自禁地發(fā)出一聲低嘆,云靖與福銘竭力克制著內心的波動,默默無語,林紫月自己則淚光瑩瑩。
各有各的幽思,各有各的傷心,一時間,秋影軒內突然陷入沉默!
小青看出端倪,借著酒勁,站了起來,不耐煩地說道:
“你們這些人類莫名其妙,喜歡,相擁在一起,就是了!可是,一個個,偏偏像我喝多酒一樣,歪歪扭扭,呃!就是走不到一起去嗯,太沒意思!”
小青邊說著還邊做著示范動作,雖然滑稽,卻沒有人笑,因為,他們笑不出來,只想哭!
在十萬大山的神秘山谷,白漱玉坐在一堆篝火旁,靜靜看著火苗,她在享受那份安靜。
月光如水,映照得她花白頭發(fā)閃閃發(fā)亮。
自從離開那個山谷后,她就再也沒有到過湖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頭發(fā)花白成怎樣,她只知道自己臉上皺紋很多。
每一次,她撫過自己的臉,都感覺到新增的折皺。
她并不傷心,因為,沒有人能看見她。
那,頭發(fā)白了,折皺多了,又能怎樣?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她笑了笑,覺得這首詩寫得莫名其妙,秋風與畫扇有關系么?
她身子靠了靠,可是,她什么也沒靠上。
風輕輕吹過,送來低沉的聲音:“你這是何苦!”
她淡淡道:“我沒有苦,我很滿足了,畢竟我依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