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面見圣上（上）

    冬日的清晨，寒冷且黑暗，馬車的木輪壓在積雪上，發(fā)出悅耳的聲響。江楚吟和子衿坐在車中，一言不發(fā)，看著被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琉璃模型。

    “皇上他是什么樣的人啊?！苯麟S口問問子衿，想打破坐在車中無聊的氣氛。“皇后將我送給十七，一開始，我很不開心，不明白為什么她要把我從十三那里搶走，要我跟一個與我有過過節(jié)的人在一起。一定是皇后想要為十三王爺出口氣?！?br/>
    子衿靜靜地聽著江楚吟的話。

    “后來才明白，十三雖然年紀(jì)尚小，但是被寄托了皇后與皇上很大的希望，他從小就被要求要同其他幾個王爺一樣，離開母親，單獨生活。十三王爺身邊沒有母親的關(guān)懷，也沒有人能進入他的內(nèi)心。表面上看他是一個堅強不可能被摧毀的人，可私下里，卻是一個極其依賴他人的小孩子?！苯鞑恢罏槭裁赐蝗徽f起關(guān)于蕭王的事情。

    子衿還是一言不發(fā)。兩人沉默了片刻，“江小姐，你知道為什么蕭王出現(xiàn)在萬春樓的時候，對我發(fā)那么大的火，之前，他從來沒有對大聲說過一句話?！?br/>
    江楚吟很吃驚，她發(fā)現(xiàn)，原來她對子衿一無所知。

    “為什么？”江楚吟很了解子衿這個女子，她對赫連辰蕭是既怕又敬，對事情處理得讓自己這個一向都很挑剔的人，都很滿意，她是怎么被蕭王發(fā)現(xiàn)的。

    “其實，原來我是在萬春樓里做事的。子衿的名字是蕭王后來給我取的，原來我并不叫這個名字，我的名字叫做玉琴，是萬春樓里的頭牌?！弊玉频椭^，回憶起以前的生活。

    “這姑娘可是個雛兒，他父母原是個大戶人家，是個大家閨秀，琴棋書畫無一不能。只不過，她一家?guī)资诒蝗私o謀害了，家奴都發(fā)配充軍了，我這是動用了些手段才從監(jiān)軍的手里偷了個空，將她給弄了出來，想要個好價錢?！币粋€人伢子，正坐在桌旁，和萬春樓的老鴇談著生意，玉琴就跪在一旁的地下，低著頭。

    老鴇撇了人伢子一眼，也沒說話，起身走上前去，用手挑起玉琴的下巴，端詳起她的樣貌來。只見這玉琴面色紅潤，珠唇黑眼，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眼淚，十分惹人可憐，長得更是俊俏美麗，如果好生打扮一下，一定可以稱得上萬春樓的頭牌。

    “長得是不錯，只可惜她的家人是朝廷的犯人，一家本應(yīng)該都是都被發(fā)配充軍的。這萬春樓可是都城里最熱鬧的地方，保不準(zhǔn)就會有一兩個朝廷的官員來到這萬春樓里快活一番，要是被他們撞見這朝廷的欽犯，我這生意可就沒法做了?！崩哮d眼睛一轉(zhuǎn)，對著人伢子訴苦。

    “老媽媽，別人我不了解，你的手段我還不清楚嗎？”人伢子一聽這話語，像是要往下壓價錢，當(dāng)然不讓?！皠e人可能會怕這朝廷上的官員，你可是七爺手下的人，還怕官不成，”

    老鴇馬上不讓：“正因為是七王爺，出了事，他更加不會放過我們這些下人。不行不行，這人我們不收，你還是帶走吧。”老鴇說著就開始趕人。

    人伢子急了，要是老鴇不敢收，這都城里怕是沒人敢要，送出城外，誰還有錢出高價要這女子呢，加上上下打點的費用，車馬費，恐怕還不夠買她的錢?！暗玫?，老媽媽，講價的事，我說不過你，這個數(shù)。”人伢子伸了四個指頭，“這是最低了，實在不行，我就自己收了當(dāng)個小老婆?！?br/>
    老鴇人伢子這個樣子，知道這是最低價，也忙笑著說：“我就說，你可以是個好說話的，以后還會有合作的時候，人你就留在這里，去帳房里結(jié)帳吧，喏，”老鴇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張紙，上面早就寫好了價錢，遞給人伢子?！澳煤茫瑧{這個領(lǐng)錢，”

    人伢子極其不高興，沒賺多少，還談下一次，轉(zhuǎn)身就要走。不過被老鴇拉?。骸暗鹊?，急什么，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們這里的悠攸姑娘很感興趣?！崩哮d貼在他的耳朵邊上對他說：“今晚作為你的酬勞，就讓悠悠姑娘免費陪你一晚。怎么樣?！?br/>
    這人伢聽了這話，才喜上眉梢，對著老鴇千謝萬謝走出了房間。

    老鴇關(guān)上房門，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見，她冷冷地命令跪在地上的玉琴：“你叫什么名字啊?！?br/>
    “玉琴?！?br/>
    “站起來，抬起頭來。”老鴇坐回到椅子上，翹起一條腿，傲慢地說著。

    玉琴怯生生地站起來，抬起頭看著老鴇一臉的兇惡。

    “嗯，你的這個名字不用改了?！崩哮d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玉琴的身材，玲瓏有致，窈窕別致。是個可造之材。

    “下個月，就是萬春樓里的花魁大賽，到時候，所有萬春樓里的名牌都要出來。就做為你出來的第一次，如果有客人能夠出高價得到你，你就陪他一晚。”老鴇告訴她，一個月之后就要接客。雖然說法好聽一點，出場隆重一點，但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她走出做妓女的第一步。

    “老鴇，求求你，”玉琴撲通一下就給老鴇跪下?！澳阋以谶@萬春里做什么都成，洗衣打水，燒飯倒茶，什么都行，我可不可以不接客，我還有個未婚的丈夫，他還在等著我回去。”玉琴聲淚俱下?？薜煤苁莻摹?br/>
    “笑話，”老鴇臉上的神色更是嚴(yán)厲，她啪的一下就將手里的茶碗蓋給扔到地上，嚇得玉琴立即就不敢在作聲：“你當(dāng)這里是收容所，只要可以打個雜，幫個小手就可以在這里白吃白住？簡直是白日做夢。你在這里好好的想明白，一個月后，不管你是愿意，還是有愿意，都要出去給我接客?！?br/>
    老鴇說完之后，就甩開手出去了。門很快就關(guān)上，從外面鎖上了。

    玉琴坐在地板上哭了好一陣，一夜就這么過去了。天亮了，窗外傳來陣陣雞鳴聲。一縷陽光照進了萬春樓。玉琴聽見門外出現(xiàn)了些動靜。她馬上擦干眼淚，站起來向門口，以為會是老鴇同意她的說法。只可惜，出現(xiàn)在那里的是一個上了歲數(shù)的女子。

    “玉琴是嗎?！蹦桥邮掷锒酥顼?，站在門外。

    “是，老鴇呢？你讓我見見她，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求她不要讓我接客人?！庇袂儆珠_始哭起來，拉著女子的手不肯松開。

    “玉琴姑娘，你先不要哭。進去坐下?！迸尤崧暤貏裰袂?。“我是這里的管家，你以后叫我花姐就可以了?！闭f著示意玉琴回房里坐下，門外也出現(xiàn)了兩個兇神惡煞的男子，看著玉琴。

    玉琴只好退回到房中，坐在飯桌邊上，花姐端著飯進來，門外的男子將門重新關(guān)上，花姐將飯菜放到了桌上。便開始勸說起玉琴來。

    “姑娘，你這樣的人，花姐我在這里十幾年，見得多了，不管她們開始是怎么的哭，怎么的鬧，到最后，都得乖乖地去接客，有些還成了萬春樓里的頭牌。所以啊，玉琴，花姐勸你一句，你也要想開點，你的那個未婚夫如果還想著你，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你在這里，也免去了不少的勞苦。比你被發(fā)配充軍的要好?！被ń憧磥硎墙?jīng)常做這種勸導(dǎo)的事，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

    “花姐，如果你叫不來老鴇，我求你幫我個忙，你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城中太常府里的三公子，楚江儒，他看了這封信就會來救我的?；ń闱笄竽?，求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庇袂購男渲腥〕鲆环庑?，交到花姐手上?；ń憧戳丝葱?，便猶豫了一下，玉琴看她猶豫著，便忙將自己身上的首飾耳環(huán)項鏈一并摘下，塞到花姐的手里，“花姐，我身就只剩下這些了，求你幫幫我?！?br/>
    花姐又看了看玉琴塞給她的首飾，品質(zhì)還不錯，于是就接過信，放到胸前的衣襟里，又將玉琴的首飾收好。笑著對玉琴說：“玉琴姑娘，這封信我會交到太常府的，只是那個楚公子會不會出現(xiàn)，只怕是老嫗也不好說啊。我勸你還是不要報有太大的希望?！?br/>
    “花姐，只要你能送到，他就一定會來救我的。”玉琴心里對楚江儒一片癡心，她認(rèn)為只要楚江儒聽說了她的消息，一定會不顧一切的來將她救出這萬春樓。

    “好好，我收了你的錢，就一定會替你辦的，玉琴，你還是將著飯吃了吧，你不是還盼著你的未婚夫來救你嗎，別在這之前你自個兒的身子倒是先垮了?！被ń阏酒鹕韥?，推了推飯碗，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玉琴以為自己有救了。

    “我以為楚江儒會來萬春樓為我贖身，帶我離開都城?！弊玉埔呀?jīng)沒有眼淚，她幽幽地說著?！翱墒菂s一直沒有等到他的消息?！?br/>
    “會不會是那個花姐，把信給了老鴇呢，她們可都是一伙的?！苯饔X得一定是有人做手腳，才使得這事情出了差錯。

    子衿黯然地?fù)u搖頭，嘆了口氣。

    玉琴將信交給花姐之后，心情就舒暢了許多，天天也吃飯，老鴇派來人叫她學(xué)習(xí)彈琴唱歌，跳舞，她都學(xué)習(xí)得很快，讓所有萬春樓的女子們看著翩翩起舞的玉琴都好生嫉妒，老鴇看著站在臺子上唱著跳著的玉琴笑得更是合不攏嘴。

    老鴇的房間里，花姐正站在中央。

    “花姐，玉琴交給你的信，你交給了楚公子了？”老鴇用她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捏起一顆葡萄放正嘴里。

    “是，我是親手交到楚公子手上的。”花姐畢恭畢敬地說。“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媽媽你完全可以將這信毀掉，為什么還要我送去呢。”

    “哼……”老鴇吐出口里的葡萄核，冷笑一下：“我是讓這個天真的小丫頭乘早醒悟，她心里有牽掛，就讓她的那個牽掛親手將她送上末路，這樣她也就能死心踏地地為我做事了。”

    “還是媽媽高明，還是媽媽想得周全?！被ń忝ε闹哮d的馬屁，那一天，她收了玉琴的信，并沒有馬上去送信，而是到了老鴇的房間，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對老鴇講了。老鴇竟然沒有反對，讓她去送了信，還讓她打著七王爺?shù)拿栠M的府，一路通行，楚江儒對她也是恭敬有佳，收了信還請她喝了茶，親自送她出了大門。只是一直都沒有動靜來贖人。

    一個月馬上就要到了，玉琴心里越來越焦急，她見了花姐，把她拉到?jīng)]有人的地方，小聲地問她：“花姐，我拜托你幫我送的信，你送到了嗎？”

    花姐看著玉琴心里萬分的可惜，心里想果然是老鴇看得對，一個身帶重罪的欽犯，誰會為她舍去大好的前程呢，花姐萬般無奈地說：“玉琴姑娘啊，你可要有心理準(zhǔn)備啊，這信，你交給我的第二天，我就到了太常府上，親手交到了楚江儒的手上?！?br/>
    “你已經(jīng)交給他了？”玉琴心中有些失望，“他有沒有說些什么？”玉琴的聲音有些激動失常。她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什么也沒說。”花姐眼里充滿了同情。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不來救我。”玉琴像是瘋了一樣大聲喊叫起來，還在為花魁比賽準(zhǔn)備，在舞子上練舞的姑娘們都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來，看著玉琴出了什么事。

    “你一定是在騙我，”玉琴拉著花姐的手，瘋狂地晃動著，像是要將花姐搖散架?！澳阋欢]有把信交給他，太常府里的人是不會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隨便見二公子的。你一定在說謊?！庇袂倏薜闷怀芍卸鬃诘厣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