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這一句話,盛滿了威脅,房間內(nèi)一時(shí)陷入了沉寂。
劉戌混跡市井多年,是個不折不扣的老油條,而崔林是玩轉(zhuǎn)商界的老手,頭腦精明程度讓人望塵莫及,短短幾句話,劉戌就被崔林直接咬住命脈。
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劉戌兩眼緊盯著錢,把嘴抿的死死的,似乎在反復(fù)權(quán)衡著利弊。
“我勸你別想著和我們同歸于盡。你進(jìn)到大獄里,后半輩子都出不來,好好算算吧?!贝蘖终Z重心長地說道。
劉戌的眼珠子嘰里咕嚕的亂轉(zhuǎn),顯然,他不愿意放棄這么多錢,依舊在這想著對策。
“你,不能拿?!眲⑿鐖?jiān)定地說道。
崔林剛要動手,卻被我攔了下來,看著劉戌反問道:“你跟我說個理由?!?br/>
“如果你拿了這錢,我馬上去找金三娘,從三娘嘴里搶飯吃,這事有多嚴(yán)重,不用我多說吧?”劉戌半威脅似的說道。
我突然笑了起來:“第一,金三娘未必知道這筆錢的存在。第二,我今天找你,就是金三娘的意思,你覺得她信你,還是信我?”
這一句話,直接讓劉戌變成霜打的茄子,微微嘆了口氣,眼角不自覺地耷拉下來,臉上寫滿了失落之色。
許久之后,劉戌輕聲說道:“給我留點(diǎn)吃飯錢吧,剩下的,你們拿走?!?br/>
劉戌的嗓子突然變得十分干啞,說話的時(shí)候,好像在不斷地漏風(fēng)。金錢的損失,讓他徹底陷入了絕望,這種打擊,遠(yuǎn)比身體上的摧殘更折磨人。
畢竟,這是他用命換回來的,與其說是搶了他的錢,不如說徹底毀掉了他的精神寄托。
我笑了笑:“沒問題,我這人還是比較仁義的。”
崔林從包里隨手丟出去幾張鈔票,便把背包直接拉上了。
劉戌顫抖著手,把僅剩的錢塞進(jìn)了自己的兜里,一次次嘗試著站起來,卻又一次次失敗。只有我知道,他膝蓋上的傷,足夠讓他臥床數(shù)月。
“你把他送上車吧。”我輕聲說道。
崔林愣了一下,笑了笑:“沒問題?!?br/>
臨出門的時(shí)候,劉戌緩緩地轉(zhuǎn)過來,嘴上問道:“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了金三娘?”
我兩手一攤:“我只負(fù)責(zé)辦事,至于舵主是什么想法,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了。如果你真的不甘心,你只好去問她咯?!?br/>
劉戌重重的點(diǎn)點(diǎn)頭:“好!好一出黑吃黑!”
說完這句話,劉戌就被崔林架了出去,而我則兩眼發(fā)呆地看著鈔票,捫心自問,我真的高興嗎?
沒過一會兒,崔林大步跑了進(jìn)來,一臉興奮地說道:“你是真他媽牛逼,那叫啥來著?對!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面對崔林的恭維,我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依舊沉陷在自己的世界中,久久不能自拔。
“你沒事吧?”崔林拍了拍我,試探性地問道。
我用下巴指了指錢袋子,問道:“你覺得,咱們這應(yīng)該拿這筆錢嗎?”
“反正是不義之財(cái),不拿白不拿。”崔林無所謂地說道。
我咬咬牙,輕聲說道:“這筆錢,咱倆誰都不許花。”
“為什么???”崔林先是一頓,隨后大聲地問道:“你拼了半條命,才把這錢拿到手,現(xiàn)在又說不能花,你圖什么???”
“我不是打擊你啊,我兜里現(xiàn)在連十塊錢都沒有,咱仨下一頓飯能不能吃上,這都是兩說?!贝蘖钟盅a(bǔ)了一句。
“圖個公道?!蔽乙蛔忠活D地說道。
我回頭看著昏睡中地乞丐,低聲說道:“如果不是劉戌出賣他,他不至于這么慘,這件事,他必須買單!”
崔林叉著腰,無奈地看著我:“如果你只是想讓那小子付出點(diǎn)代價(jià),你大可不必費(fèi)此周章!那你說,這錢怎么辦?”
“都給他治病。”我深吸一口氣,無奈地承認(rèn)了現(xiàn)實(shí):“按照我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jì)狀況,根本沒有能力讓他痊愈。我把錢扣下,也不是為了自己大富大貴,是要救他的命!想救命,得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