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長得知劉特助辦了出院手續(xù)，忙跟顧輕延電話里確認(rèn)：“顧總，劉特助要來接沈老先生出院？您知道這事兒嗎？”

    出院可不是個好兆頭，沈天華出院了，程曉雪就沒辦法找機(jī)會動手了。

    好在張院長語氣控制得特別到位，讓顧輕延聽出來錯處。

    “我讓他來接的，你有意見？”顧輕延語氣嘲弄。

    張院長忙解釋：“我怎么敢有意見。只是沈老先生的身體不太好，這貿(mào)然出院會不會出問題？我是覺得，再醫(yī)院徹底養(yǎng)好了身體，再出院比較好?！?br/>
    “他只是回家過年，年一過看情況再說要不要回醫(yī)院?！?br/>
    “好的，顧總。我會按照您的意思辦的?！?br/>
    張院長知道顧輕延的性子，他決定的事情，說再多都是沒用的，沒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電話掛斷，張院長又用另一部手機(jī)給程曉雪發(fā)信息：“顧輕延要接沈天華出院了，出院手續(xù)都辦好了?！?br/>
    很快，程曉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在電話里憤怒不已：“他被沈落下降頭了？一個仇人，他還想接回去過年？”

    “寶貝啊，接回去容易，可送回來就難了。”張院長低聲嘆了口氣。

    程曉雪冷哼：“想回家過年，做他的春秋大夢去？那我們就讓他有去無回?！?br/>
    “你想怎么做？”張院長反問。

    程曉雪神秘地狠笑：“那你就別管了。等著一個小時后看新聞吧?！?br/>
    電話掛斷。

    程曉雪此時此刻在一家瘋?cè)嗽海瑏斫o瘋?cè)嗽旱牟∪怂臀镔Y的。

    一個身材肥胖，歪著頭，精神不正常的侏儒，把手里的棒棒糖遞給程曉雪；“仙女姐姐，我把我的糖糖送給你，你就別不開心了?！?br/>
    “小安，有人欺負(fù)仙女姐姐，你能不能幫仙女姐姐辦件事啊？”程曉雪哭得梨花帶雨，委屈不已。

    這個小安，她跟他認(rèn)識很久了，是她刻意培養(yǎng)的傻子。

    他的智力只有五六歲，一個精神病犯事，這把火怎么都燒不到她頭上來的。

    小安點(diǎn)頭。

    程曉雪在他耳邊低聲吩咐著，小安懵懂地憨笑著，問她：“仙女姐姐，我撞了那輛車，我會不會很疼？”

    “不會的，你開的是玩具車，疼的是他們?！背虝匝厝岬孛嗣哪X袋：“放心，仙女姐姐是很心善的人，會善后的。你們院長是不會知道的?！?br/>
    其實(shí)小安不知道的是，他也是有去無回的。

    小安嘴里流著口水，傻笑：“那我這樣做，仙女姐姐會開心嗎？”

    “會?！?br/>
    “好，那小安就去做讓仙女姐姐開心的事情?！?br/>
    “車牌號記住了嗎？”

    “記住了。”

    “真乖，那現(xiàn)在我就帶你過去?！?br/>
    醫(yī)院里。

    沈落打車到了醫(yī)院，乘坐電梯來到病房。

    沈母和劉特助正在幫沈天華收拾東西。

    沈天華坐在輪椅上，看到沈落，激動的張開口，嗚嗚嗚地亂叫，滿是褶子的臉上帶著微笑。

    沈落知道這是父親看到她，高興。

    她忙走過去，拉著父親的手掌：“爸，我來了，我來接您回家。今年我們過年，一家三口怎么都不分開?！?br/>
    “夫人，還有我們顧總呢，是一家四口?！眲⑻刂缓蠒r宜地補(bǔ)充了這么句。

    在他眼里，顧總對夫人是有感情的，包括顧總背后默默做的一些事，不少都是他在執(zhí)行。

    顧總只是內(nèi)斂，不懂得表達(dá)，嘴硬心軟罷了。

    此話一出，病房里突然安靜下來。

    沈母臉色微變，像是不想提到顧輕延。

    沈落抿著唇，沒接話。

    輪椅上的沈天華，卻是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沈落，眼里都是心疼。

    最怕空氣突然凝固。

    劉特助像是說錯了話，有點(diǎn)尷尬。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他抿唇干笑。

    沈落抬眼，溫和地看著他：“沒有，是我說錯話了，我們是一家四口?！?br/>
    她還沒離婚，就是一家四口。

    “劉特助，麻煩你去開車，在樓下等我們。我們馬上就下來?！鄙蚵溆终f。

    劉特助看了眼沈天華，然后問她：“夫人您一個人沒問題嗎？”

    “有電梯，沒事的。我們走電梯，推輪椅出去?！鄙蚵湮⑿Φ馈?br/>
    劉特助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病房。

    沈落又蹲下身體，拉著沈天華的手，笑著問他：“爸，您吃飯了嗎？餓不餓呢？如果餓了，我們可以先去吃點(diǎn)東西。”

    沈天華搖搖頭。

    “你爸得知今天可以回家，開心得不得了。我去食堂給他打了米飯，還有三菜一湯呢，他都吃得干干凈凈。就等著你來接他。”沈母轉(zhuǎn)過身，看著這對父女，感嘆地說：“時間過得真快啊，不知不覺，你爸都在病房里躺了半個月了。今年真是多災(zāi)多難的一年，落落，你媽我從來沒這么倒霉過?！?br/>
    沈落聽了這話，垂了眼眸。

    覆蓋住眼底的落寞。

    是啊，今年真的很倒霉，她也這么認(rèn)為。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沈家完了，爸爸睡沉過去，又醒了過來。

    她也命不久矣了。

    人這輩子，真的會經(jīng)歷挺多事的。

    沒人能看到以后的路。

    命運(yùn)讓人敬畏的地方，也在于此，神秘莫測，難以捉摸。

    不是起點(diǎn)高，就結(jié)局好的。

    沈落抬起眼眸，沖著沈母微笑道：“媽，都過去了。過去的事情，我們就翻篇了，不提了。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年一過，就是新兆頭?！?br/>
    “今年我們要多買點(diǎn)煙花炮竹回來放，去去霉運(yùn)。還要去寺廟拜拜佛，求菩薩保佑我們以后都平平安安的?！鄙蚰副г梗骸耙郧拔也幌嘈派癜?，佛的，現(xiàn)在我想去試試。”

    沈落點(diǎn)點(diǎn)頭，說好。

    站起身，推著沈天華的輪椅，向病房走去。

    沈母滿臉堆笑，像是對未來充滿了向往，這一路走來有多艱難，沈母是知道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除夕那天，沈家上下，都是在殯儀館度過的。一家三口，徹徹底底地被命運(yùn)沖散了，陰陽相隔，永難團(tuán)聚。

    到了車上。

    沈落就聽到劉特助的電話響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劉特助來電顯示是顧總。

    沈落的心臟就被猛地一揪，提到了嗓子眼，顧輕延是突然改變了主意嗎？是她剛剛得罪了他，他不讓爸爸回家過年了嗎？！

    呼吸瞬間急促，密不透風(fēng)。

    劉特助接了電話，恭敬道：“顧總，我接到沈老先生了，夫人也在車上。您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