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暗搓搓地觀察那個魚英才。

    可是，開來看去，秦毅總感覺他也就是個普通人的樣子。

    這種感覺一出，秦毅越看下去，越是感覺不對勁。

    心里的情緒也逐漸不對。

    “難道是我猜錯了？”

    陷入自我懷疑中的秦毅郁悶地喝了一口酒，吃了好幾筷子菜，忽然醒悟自己的這些行動全是憑借一點(diǎn)直覺。

    根本就沒有什么邏輯性可言。

    他一邊反思著自己的行動，一邊吃著菜。

    當(dāng)這一桌子飯菜吃完之后，秦毅也就接受了現(xiàn)實(shí)。

    “我又不是偵探中的主角，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發(fā)現(xiàn)一些線索。

    即便發(fā)現(xiàn)了一些牽強(qiáng)附會的線索，沿著其追查下去，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找出一大堆證據(jù)和異?！?br/>
    喝完最后一口酒水，秦毅放下杯子，長出一口酒氣，心中想到：

    “我這種沒經(jīng)過專業(yè)的刑偵教育，沒有多少探案經(jīng)驗(yàn)的人。

    只是看過幾百集柯南，看了幾十倍偵探，竟然就妄想著像神探一樣輕松破案，真的是太天真了……

    不參與這些破事了，煩人！

    還是去研究我的武學(xué)有意思?！?br/>
    認(rèn)清自己不行的秦毅，心情輕松了很多。

    在吃完了飯之后，便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還回味了一下肚子里的那一桌子菜。

    “這家的菜品水平一般啊，以后可不來這里吃了。”

    時間緩緩流逝。

    錢友樂之后知道秦毅不再像摻和這案件之后，也就識趣的沒再主動提相關(guān)的事情。

    他和秦毅打過招呼之后，晚上也就沒再來巡邏。

    秦毅只是大概聽說，他在幫隔壁的王捕快查案，很忙碌。

    而秦毅則每日晚出早歸，在固定的區(qū)域巡邏。

    之后的幾天里，也沒發(fā)生什么意外之事，也沒有再碰上什么命案和殺手。

    白天就苦練武功，試驗(yàn)各種武學(xué)上的想法。

    日子就水井里流淌的地下水一樣，一天天流過去。

    搭檔巡邏的幾個中年漢子，在和秦毅混得比較熟悉了之后，知道他沒有成家，還有心當(dāng)月老，給秦毅介紹姑娘。

    對于他們所說的介紹姑娘的事情，秦毅完全沒放在心上。

    他自己可是套著馬甲，來獵殺大宗師的。

    哪有心思惦記這些。

    在這種一天天的日子里，秦毅倒是發(fā)現(xiàn)大街上物價有些漲了。

    “怎么回事啊？”

    “城里最近挺亂的，天天都死人，很多貨都不好買了……

    ……前幾天做豆腐的老周一家都死絕了……

    ……我這個做臭豆腐的，沒法不漲價?！?br/>
    在和街邊小販的對話后，秦毅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但這一點(diǎn)意識太過散碎，讓秦毅難以組合起來想明白。

    這一天，秦毅又碰上了錢友樂。

    他心中一動，忽然詢問道：

    “我們城里最近這樣的案子多嗎？”

    “好像……是有幾個吧，我不太清楚。”

    錢友樂吞吞吐吐地回答說：

    “這種的案件不算什么大案子，衙門里就沒有通報。

    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起案件?！?br/>
    聽到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秦毅的心中升起一點(diǎn)陰霾。

    他感覺哪里有些不對，但是卻又說不上來，只得暫時放下。

    早晨，巡邏完畢之后，秦毅在臨時的住處換了一身便裝，便出門買吃的。

    之所以還要專門回來換下差人的服裝，那也是為了不嚇到那些賣吃食的商販們。

    秦毅來到一家包子鋪。

    這家包子鋪就開在離秦毅住處不遠(yuǎn)的地方。

    這個時候正值早晨，正是包子、油條、肉餅之類東西賣得最好的時間。

    在包子鋪門前，一群人排著長隊，等著輪到自己的時候。

    而包子鋪門里，一對老漢老嫗正忙得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一個賣包子，另一個忙著蒸新的。

    秦毅也不急，排著隊伍，站在隊伍里靜靜等待。

    片刻之前，秦毅往隊伍那邊走的時候，幾個排在隊伍里的人看到了秦毅身強(qiáng)體壯、威勢不凡的樣子。

    再加上秦毅面無表情、一臉冰冷，他們頓時有些警惕，似乎生怕他過來插隊。

    秦毅見狀，不由得失笑。

    他看那些人身上穿著打扮，似多是下苦力的漢子和一些普通平民。

    秦毅的氣質(zhì)和他們格格不入，是被平頭老百姓警惕的那個類型。

    不過，面對這種警惕，他也沒做什么。

    而是大步站在店門外的幾個隊伍的末端，安安靜靜排起了隊。

    時間慢慢推移，太陽越來越高，陽光也越來越亮，秦毅也終于買到了包子。

    只是，這包子的價格貴了些許。

    后面幾日，價格越來越貴。

    看著這一路上漲的物價，秦毅忽然意識到了問題——這座城市似乎在變得混亂。

    這混亂，是那種自下而上的混亂。

    意識到局勢的混亂之后，秦毅便頻繁和周圍的其他差人交流。

    通過這次的交流，秦毅猛地發(fā)現(xiàn)，最近在城里，這樣的案子有些過多了。

    有很多小手藝人死亡。城里的很多小型的作坊，開始成規(guī)模的減少了產(chǎn)量……

    這一條條信息在秦毅的腦海里聚集，一個念頭忽然生出：

    “這……好像是……要讓城市運(yùn)轉(zhuǎn)體系的出問題啊……

    如果繼續(xù)下去，這個城市的秩序，恐怕要崩潰……”

    這天晚上，秦毅在巡邏過程中一直都心事重重。

    忽然聽到前面?zhèn)鱽硪魂嚦翋灥哪_步聲。

    他駐足抬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很快，前面路面上，一隊身穿鐵甲的巨漢，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這群巨漢一個個都長得十分高大，至少是兩米往上。

    身材也極為魁梧，一個個全身滿是肌肉

    遠(yuǎn)遠(yuǎn)望去，就像一頭頭披甲的熊，氣勢兇悍駭人。

    為首的那人，滿臉橫肉，胡子拉碴。

    他的手里提著一把帶有鋸齒的大刀，看上去極其駭然。

    隨著這些巨人走近，秦毅周圍那幾個差人和民夫，直接避開街道中間，盡量朝道路的側(cè)邊躲。

    秦毅心頭一動，也趕緊跟著避開，讓出寬闊的街道。

    然后，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這隊人，看著他們從街道正中穿過，很快便消失不見。

    這隊人在與秦毅他們碰面的時候，還盯著秦毅他們，眼神冰冷地看了幾眼。

    秦毅估計，若不是他們都穿著官差服飾，這些巨漢恐怕會將他們直接拿下。

    這對巨漢走遠(yuǎn)之后，秦毅他們這幾個人開始談?wù)撈饋怼?br/>
    “這些人都是軍中的精銳吧?！?br/>
    “那是自然。不過這些人為什么要來巡邏啊？”

    “我不知道……不過最近城里好像混亂了很多，軍中的精銳都開始巡邏，開始穩(wěn)定社會……”

    秦毅沒有摻和到聊天里。

    對于那些巨漢，秦毅很感興趣，在心中構(gòu)想著該如何對付這些巨漢。

    一直到看不見了身影，他才收回視線，繼續(xù)巡邏。

    這一天，秦毅在思考對付這些身穿重甲、成群結(jié)隊的巨漢時候，該怎么辦比較好。

    思考了一圈以后，秦毅覺得，還是有毒最為直接有效。

    秦毅還考慮過，是不是可以往罡氣里加毒，然后用來攻擊敵人。

    “先買點(diǎn)毒藥試一試……”

    這樣想著，秦毅先是在普通的藥店里買了一些。

    然后，便去大的藥店購買。

    下午，臨近黃昏。

    秦毅到這里時，藥鋪已經(jīng)快要關(guān)門了。

    幾個藥鋪伙計正在搬動一些厚重的門板，將店門和窗戶等封住。

    只剩下了一個側(cè)面小門，可供人進(jìn)出。

    秦毅從小門進(jìn)去，看見一個掌柜正在指揮幾個伙計收拾東西。

    好像是在把藥材打包。

    他看見秦毅走進(jìn)來的秦毅，微微一愣，迅速走來。

    小心地一拱手之后，他說道：

    “客官，長濟(jì)堂已經(jīng)停業(yè)了，不再賣東西了。您若是有需要，可以去城東和內(nèi)城的藥堂找找。”

    秦毅見這里不賣藥了，也就離開。

    走出長濟(jì)堂之后，他沉吟了片刻決定直接去內(nèi)城看看。

    “希望那里還開業(yè)吧……”

    剛剛靠近內(nèi)城，他就看到有一隊渾身漆黑的騎兵，正緩緩走出來。

    每一騎都覆蓋著全身的黑色金屬鎧甲。

    能撐起這套鎧甲的騎兵，肌肉強(qiáng)壯，身材高大。

    手臂比小孩子的腰都粗。

    覆蓋著鎧甲的戰(zhàn)馬也極其健壯，每一匹都有一人多高。

    這些黑甲騎兵行走之間，步伐相似一致，氣勢雄厚。

    如同移動的城墻一樣，排山倒海，無可匹敵。

    這一隊騎兵經(jīng)過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的，路人們就開始避讓。

    他們所過之處，更是仿佛按下靜音鍵，一切都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隊黑騎兵氣勢所震攝。

    秦毅心頭同樣也有一樣感覺。

    即便騎兵離開了，周圍的眾人依舊小聲言語，似乎是害怕驚擾了什么。

    這隊騎兵離開之后，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恢復(fù)往常一般。

    秦毅走進(jìn)內(nèi)城里，發(fā)現(xiàn)內(nèi)城的情況要繁華很多。

    不過他沒有多待，很快就找到了藥鋪，賣了一些對呼吸有刺激性影響的藥粉。

    這些用來做實(shí)驗(yàn)的藥粉并不毒，但是刺激性很大。

    買完東西，秦毅就趕快往回走。

    黃昏已盡，街道上幾乎是空無一人。

    秦毅抬頭望了眼天色，看著天空中沉沉的云霧，找了一條近路，朝著回住處的方向走去。

    沿著街道一路前行，街道上除了幾位商鋪的伙計在匆忙地收拾東西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影。

    穿過街道，拐進(jìn)巷子，再穿過數(shù)條胡同。

    秦毅又往前走了一段，遠(yuǎn)遠(yuǎn)的又看到兩個混子一樣的漢子，鬼鬼祟祟的縮在一處巷子的巷口。

    看到他靠近，那兩混子低頭匆匆往邊上走了。

    秦毅現(xiàn)在路過的這一條小巷不長

    小巷里，這里總共只有十?dāng)?shù)戶人家。

    這里房屋也都是破舊不堪，墻角長滿了青苔。

    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推開門，端著盆污水出來潑入水溝。

    她看到秦毅，嚇得哆嗦了一下。

    秦毅此時一身武者勁裝，身材高大，肌肉鼓脹。

    一雙眼睛冷凜有神，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兇悍之人，頗有威懾。

    即便是一些低級的武者，面對秦毅的時候，也都不自覺低下頭，不敢多看他。

    這婦人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急匆匆的小跑回身后的小院里，緊緊關(guān)上院門，似是這外面有什么猛獸一般。

    對此，秦毅自然不放在心上。

    他繼續(xù)趕路。

    幾天之后，秦毅才知道，長濟(jì)堂直接搬走了。

    這些天從郡城往后方逃的人很多，城里的鏢局也接取了大量的護(hù)送活人離開的單子。

    城里倒是還有很多居民沒走。

    但是剩下的人里，也要分不想走的，和沒法走的。

    在沒法走的人里，有些也沒了。

    秦毅見過兩三次，有穿得破破爛爛的瘦弱漢子，拉著一張草席，步履蹣跚的在街道上走。

    草席上，大多是瘦得皮包骨頭，不成人形的面色發(fā)青的尸體。

    總之，城里人口越來越少。

    整座城池，也是越來越蕭條。

    各個商販的生意，基本上都比以往差了很多。

    并且，外城市面上的糧食，似乎也越來越少了。

    秦毅早上喜歡買包子的那家店，也逐漸減少了供應(yīng)。

    這種情況下，一開張，幾分鐘就被搶完存貨。

    秦毅好幾次都沒買到。

    到了后面，包子鋪直接不開張了。

    夜晚的氣氛也越來越差。

    秦毅他們巡邏的時候，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倒在角落里、下水道里。

    他們一動不動的。

    并且，絕大多數(shù)再也不會動了。

    這天路過一條巷子外，他借助月光，隱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黑影。

    走近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個被打得扭曲成一團(tuán)的人，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曾經(jīng)夜晚能聽到的犬吠也日漸稀少。

    只有遠(yuǎn)處大戶人家院子里，還能傳出陣陣犬吠。

    坊里的流浪狗紛紛不見了蹤影，估計是被打死吃了。

    又過了幾天，外城越發(fā)蕭條。

    一路走過，秦毅掃視周圍有些荒涼的街面。

    天還沒黑，這街道上就沒什么人了，冷冷清清，

    秦毅繼續(xù)往前，看著路邊的一個角落，默然不語。

    他記得，前幾天這里還躺著一個人。

    現(xiàn)在人沒了，但前面地上還殘留著點(diǎn)點(diǎn)血跡。

    有的大，有的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的血。

    秦毅不由自主的加快腳步，他忽然感覺，這城里宛如鬼蜮。

    這座城，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