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麗地登上皇帝寶座,接受眾人的三叩九拜。一覽天下的場面對于本大爺來說,并不陌生。從此以后,我將獨自坐在這冰冷的龍椅上,接受束縛。但同時,我也會讓這整個天下陪著我一起張狂,填補心中永遠抹不去的悔恨,以祭奠吳心。
知道自己是遷怒,但,那又怎樣?!誰人又能奈我何?!
俯首叩頭的眾人只覺一股寒冷襲上心頭,更是增加了心中對剛上位之人的敬畏,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那上面睥睨天下的雙眼里泄露了滿滿的精光。
晚宴上,淳國、瑞國、灰尹國三國使節(jié)送上賀禮時,倒是瑞國的使節(jié)賣了關(guān)子,送了一個兩掌大的匣子,還貼了徹底服帖的封條,“慕容泠親啟”幾個字剛勁地凸顯于上。要是有人想偷看,封條是不可能完好的,而要想得到瑞國皇帝的筆跡可不是很容易的事——雖然也不是不可能。
撤下了宮人,獨自坐在御花園里,盯著桌上的匣子,開始撕那貼得緊緊的封條。接下來卻讓我詫異了一下,蓋子居然打不開!居然把匣子的縫隙給徹底封住了。搖一搖,還能感覺到匣子不一般的厚度,里面的東西應該是被布包裹著,沒發(fā)出大的動靜。到底是什么東西,讓肖孝這小子如此謹慎?
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對準匣蓋的最上層,猛力一削,就去掉了蓋頂。拿出里面的小包裹,卻并沒有急著打開,看了看匣蓋和匣底的連接處,并沒有匣子被打開的痕跡。隨著一層又一層高等的紅色布料的打開,觸覺讓我基本明了了東西的形狀——印信,而那上面的雕刻物似乎是。。。。。。不可能吧?
而當東西徹底暴露在我面前的時候,滿心的疑惑充斥于胸。雕刻物是象征瑞國的老虎,青色純玉方印下面還沾著因長年使用而未能去除的淡淡紅色,在布料上印下了幾乎看不出來的不成體的“瑞虎詔天”四個字。(飄雨大陸十一國,各國的玉璽上都有當國的吉祥動物,皓羽的是龍,淳國的是蛇,赤粹國的是蒼鷹,藍咲國的是猴子,顯國的是鹿,金祥國的是蝎子,瑞國的是虎,白澤國的是雙魚,丹國的是馬,灰尹國的是海龜。)
真正的瑞國玉璽!
他到底,要干什么!竟然把象征一個國家的印信送來給我當賀禮!那一瞬間的震撼,是從未有過的被人極度重視的心緒膨脹感,渾身猛地抽動兩下、心跳加快。
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個很不好的缺點,就是經(jīng)不住意外夸獎和受人重視。好在,從前世自己就很有自知之明,每次被人意外夸獎和重視的時候,在冷靜下來之前是絕對不會做任何決定的。而今世,這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真是——久違?。?br/>
肖孝,該說你是太大膽,還是太有心機?就這么想得到我的認可?
把東西收拾好,回到寢宮,找了結(jié)實的新盒子裝好,交給吳情,“你親自去瑞國,送交到司馬孝的手中。”
即便是這種在旁人看來很不可思議的重要事情,吳情也沒有絲毫猶豫和質(zhì)疑,直接地出門去執(zhí)行任務(wù)。
肖孝,你是否早就預示到,我會把東西送回去呢?
一早就計劃好的互相試探嗎?這風險和賭注,還真是夠大的?。∧敲?,接下來,又會發(fā)生什么呢?
幾天后,吳情回來了,又帶回了一個匣子,打開后,里面的是虎符,不是將軍的虎符,而是皇帝的可以調(diào)動全國半數(shù)軍隊的虎符,這是把他的命甚至可能~是瑞國整個都交到我這個外人手里了。
該相信他嗎?至少,從我和他的接觸來看,他所顯示出來的一直都是沒有多大野心的人,心機也沒有何覓月那么多,那個人甚至有些陽光,有些直爽。只是長久以來的心性,讓我無法這么快地相信一個接觸不多的人——即便我的直覺早就告訴我了答案。
不管是真是假,肖孝的確讓我稍微有些動搖了。
相信歸相信,卻不一定非得要接受吧。
或許,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自己到底會不會被他蠶食呢?有意思!小子,你可別真的把“小三”這個名號給坐實了!
“哥哥!”晚上正在寢宮整理著文件,就聽見“可愛鬼”在外面的呼喊,卻是有些不穩(wěn)的顫音。
看看跌跌撞撞跑進來,猛撲過來抱緊我腰身的人,有些詫異。撫摸著他的軟發(fā),“怎么了?”
“做噩夢了。”埋在我胸膛里的人悶悶地含糊吐音。曲洋的作息因為研制藥物而有些不規(guī)律,大多數(shù)的睡眠不是以是否到時辰為標準,而是以是否累或者藥丸是否完成為標準。跟在我身邊后盡管調(diào)整了許多,但總是不能全部改掉的。
“什么樣的噩夢,能把我們厲害的藥師給嚇著?。俊?br/>
聽著頭頂溫柔的調(diào)笑話語,曲洋只是在那人的懷里蹭了蹭臉頰,享受著發(fā)絲被撫摸的安詳,并未回答對方的問題。
曲洋呼吸漸淺,似乎要就這么站著陷入沉睡了。
抱起“可愛鬼”,準備放到床上。小子竟然不松手,弄得我也無法起身。
“曲洋,乖,松手?!北M量軟軟地哄著閉著眼睛的人。
“不要!”不僅沒松手,反而抓得更緊了?!安灰?,不要?!?br/>
哎,我的文件還沒處理完啊,關(guān)鍵是,這么早,才相當于前世的晚上**點,我怎么可能睡得著?。?br/>
無法,抱起抓著我衣襟的人,讓他側(cè)坐在我的腿上,靠在我身上,一起坐進了椅子,繼續(xù)看文件。
這一晚,我抱著曲洋一起睡在了我的龍床上。當然,我的衣服是沒有機會脫下來了。
清晨,從鬼壓床的感覺中醒來。
這小子都快把整個上半身壓在我身上了,一條腿也搭纏著我的一條腿,和夕耀的睡姿有的比。而那臉上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叫“傻笑”吧。
扯開他,想起身下床,卻發(fā)現(xiàn)他竟然依舊抓著我的衣襟,只好又躺下。這小子不會是抓了一夜吧,那么緊地抓著,手不會是麻了吧?!到底是什么樣的噩夢,讓他一夜都不得松懈?
叫醒曲洋,當他從半朦朧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后,果真羞紅著臉地承認手麻了。
見他臉紅得欲滴,也不好再笑話他了,慢慢地稍微掰開他的手,讓他松開我的衣襟,然后幫他揉手指、活血。
“你呀,以前有過這種狀況嗎?”
沒有得到回答,抬頭一看,竟然對上了他呆呆的眼神?!鞍?,什么?”
“。。。。。。以前有做過這種噩夢嗎?”換了個類似的問題。
“啊,有過,自從再次遇見哥哥,這是第一次。”
“能說說是什么夢嗎?說不定,只要說出來就不會再做那噩夢了。”
“。。。。。。哥哥在受苦,我卻什么忙也幫不上,什么也不能做?!钡拖骂^,語氣里透著悲哀和無助。
“。。。。。。謝謝你,曲洋!”把面前的人攬入懷中。有這么一個人在遠方擔憂我,我該感嘆自己的成功嗎?“已經(jīng)沒事了,那只是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你有做的,現(xiàn)在不是經(jīng)常都在幫我按摩嗎?”
“嗯!”曲洋吸允著對方那衣襟里的味道。
“別抓我的衣服了,小心你的手?!毙Φ馈?br/>
如果能抓住哥哥,就是手麻了、殘了、斷了,自己也要抓著,絕不放手!
這一邊,吳情出現(xiàn)在一間簡陋的屋子旁邊??此扑闹芗澎o無聲,細聽之下,卻發(fā)現(xiàn)有輕微的哼曲。走緊房門,哼曲戛然而止。
“收拾一下,跟著?!?br/>
屋里的人只是站起身,就跟著出門了,并沒有開口問是去哪里。
可是當前面的人領(lǐng)著自己朝隱蔽的宮門口走去時,肖廷害怕了,“去什么地方?”
吳情沒有回答,只是把人帶到馬車旁邊,“上去。”
“不要,我不要離開這里!”一想到要離開那個人了,心里就無盡地害怕。
“。。。。。?!?br/>
“你瞞著他把我送走,就不怕他會怎么樣?”到這里來,肖廷第一次用了生硬的語氣。
瞞著?“這就是主子的命令?!?br/>
“他?不可能!不可能的!他那么恨我,應該是把我放在旁邊好折磨才對!”睜大雙眼,肖廷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巴不得把你放著這里,讓主子好好發(fā)泄發(fā)泄!”轉(zhuǎn)過身來冷然的雙眼里滿是寒意,拽著人,塞進馬車。而武功早就廢得差不多的人,怎么可能會是吳情的對手?
“不要,讓我見他!求求你,讓我見他!我只想一直看著他,只要能看見他,怎樣都好!”不要看不見那人的身影和容顏,不要!跌進馬車里的人,坐起來,雙手扒著車門。
“別自找苦吃!也別想半路落跑,到了目的地就好好等著。否則,就是你后悔一生也無法挽回的事了!”
后悔一生?!這四個字,好沉重!看著那帶著鋒芒的警告眼神,肖廷頓住了即將出口的抗拒話語。
目的地?等?這個人,到底想告訴自己什么?
肖廷只能看著越來越遠的宮墻,心里不斷地抽痛。不敢冒險!自己冒險不起!后悔的事情,有一次就已經(jīng)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