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從東邊的天際爬上,緩緩釋放著自己的溫光,將秋季的冷氣包裹,暫停急寒侵蝕世間。
長安城的街道兩邊,各處的商鋪酒樓早早開張迎客,街口拐角的茶館面館也已坐上了客人。
在百姓忙碌之時,一個乞丐從何府內(nèi)跑了出來,臟兮的臉上布滿了驚恐,他沿著長街奔向府衙。
而在遠離鬧市商街的武君府中,龍放四人正和武君共坐一桌,飲酒笑談。
舉杯飲盡美酒,龍放將銀杯放下,面帶笑意,看著武君說道:“這唐國有名的陳釀烈酒果真是夠勁兒,若不是本座今日來到武君府中,想必也難以在其他地方品嘗如此美味?!?br/>
“哎,龍殿主此言客氣了,若是喜歡,本君差人送你百壇?!蔽⑽[手,武君笑著回應了一句。
“武君如此熱情好客,老夫能結(jié)識武君也是老夫的榮幸,不過只是不知方才在大堂中與武君說的那些,武君意下如何?”兩手中銀杯摩挲一番,長權(quán)瞥了一眼安靜的洛藏和劍憂,面露笑意,向武君問道。
他們幾人原本是打算今日去找唐王,結(jié)果唐王似乎身體不適,便只能來找唐王的兄弟武君來商討聯(lián)手之事。
一入府內(nèi),武君便一直都是笑臉相迎,沒有絲毫的態(tài)勢。他們在大堂中將事情告訴了武君,武君也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有急著給他們答復,而是帶著他們來這里飲酒。
飲酒飲的有些多了,桌旁都擺了數(shù)十個空酒壇,長權(quán)是有些坐不住了,想要趕緊得到武君的回應。
“長門主啊,其實一直到現(xiàn)在都有一個問題讓本君有些困擾,一個區(qū)區(qū)的魔族小子而已,幾位都是這等強者,又為何要與我大唐聯(lián)手?”見長權(quán)直接問道自己,武君放下杯子,和龍放的眼神交匯一瞬,隨后看著長權(quán)問道。
他知道這幾個人一定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且與自己說的那,些也不過是醉翁之意罷了。為了一個凈業(yè),他們的動靜實在大了些。
“呵呵,這個問題便由本座來向武君解答吧。”聽到武君說這話,長權(quán)微愣了一下,還沒開口,便讓龍放先行說道:“武君或許不知,依照天誅殿多年積累的誅魔經(jīng)驗,這隱藏在人間的魔族往往不會是單獨行動的,所以此番誅魔并非只針對凈業(yè)一個,而是為了滅掉他背后所有潛伏的魔族。”
看著龍放義正言辭的回答,武君嘴角輕笑,心里卻是在不停的譏諷著。這種騙小孩兒的理由龍放都能這般說出口,這實在是讓他覺得可笑。
不過可笑歸可笑,武君的臉上卻不能有絲毫的表現(xiàn),只是微微點頭,同意他的說法。
“如此,武君可是同意?”見到武君點頭,長權(quán)開口問道。
“這種事呢,原本是需要唐王同意才可以,不過唐王如今病重,身體不適,那也只能由本君來暫替王上定奪。嗯…那便同意吧,為百姓誅魔,本就是君王份內(nèi)之事!”
端起酒杯,武君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靜沉默的劍憂,還有眉頭微皺的洛藏,思量了一瞬,這才向長權(quán)輕笑道。
雖說同意了他們的誅魔計劃,但以后怎么做,那便不為人知了。凈業(yè)對自己很是重要,所以他自然不會看
著這些人抓走凈業(yè),壞了自己的大事。不過倒可以利用他們抓住凈業(yè),自己在取得漁翁之利。
“好,武君果然是仁義賢明,既然同意了誅魔計劃,那我等便要站在一條戰(zhàn)線,來,干,哈哈!”聞言,龍放一聲大笑,很是開心的說道,隨后舉杯看向其他人,面容開心。
對龍放來說,唐國和書院一旦都同意了他的計劃,那么在不久之后,他便可以放心的完成自己要做的事了。
“哈哈,老夫便知道武君定然是正義之人,絕不會容許魔族肆虐人間?!蓖瑯优e杯大笑,長權(quán)也是稱贊著武君,心里很是開心。
這一趟出來,他與龍放早已達成了隱秘的計謀,也算是各取所需,所以他們現(xiàn)在的目標是一致的。
望著情緒有些高昂的三人,劍憂無奈一笑,舉杯輕聲道:“那便提前預祝我們可以一舉獲勝,將那些魔族殺的干凈!”
話落,一桌人就只剩下了面帶苦澀的洛藏,不過礙于眾人的目光,他也只能握著酒杯舉起,與他們共同碰杯飲下。
經(jīng)歷了昨日之事,洛藏便已經(jīng)打算不再摻和這些是非,但府主傳回的私信竟然是讓他繼續(xù)行動,還要暗中觀察其他人的動向,這讓他更是為難至極。
而在五人碰杯飲酒后,武君的一名手下此時躬著身子,小心的來到武君身旁,在他的耳邊說了一些話,隨后又快速退下。
武君聽完手下的話,面容微變,然后向幾人開口說道:“各位,本君或許已經(jīng)知道凈業(yè)的行蹤了!”
…
與此同時,換上白衣的凈業(yè)走在靠近城門的一條長街之上,身邊百姓過往眾多,將他隱藏在人群之中。
再給花玲瓏凝聚一枚新生妖丹之后,他只是囑咐了后者幾句,便悄然離開了花滿樓。原本他還想去看看紫清,不過擔心給紫清帶來危險,便打消了念頭。
剛才經(jīng)過一間布坊時,凈業(yè)在其柜臺上留了一封信,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一趟回來,雖然他沒有殺了何森有些可惜,但殺了何林也算討了些債,至于何森,那便等他從魔界回來再說吧。
眺望著遠處城墻外的大山,凈業(yè)停在原地有些猶豫。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再去一趟凈業(yè)寺,要不要和師父說一聲珍重。
有時候的離開并不讓人為難困擾,只是在離開時的道別讓人難以開口,無法言語。
就在凈業(yè)猶豫時,在他身后的街口上,一道白衣倩影此時走了出來。
她的柳眉明眸很是冰冷,皎潔的面容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像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雪一般,冰凍三尺。
目光隨意的掃視著周圍的商攤,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值得自己入手的,余光劃過人群,一道極為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突然讓李珂嵐矗立原地,美眸睜大,身體有些遲緩的轉(zhuǎn)向背影的方向。
“那是…凈業(yè)嗎!”
看著前面停在原地的白衣身影,李珂嵐心里確定又否定的說道。
關(guān)于凈業(yè)的事情,她都已經(jīng)知道了,書院中也發(fā)出了告示,參與天誅殿的誅魔計劃,而書院所要派出的弟子代表,正好便是她自己!
只是李珂嵐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中途出來買些東西,竟然會在這里看見凈業(yè),或許不是他,但或許就是他!
心中莫名感觸,李珂嵐輕嘆一聲,準備上前看個究竟??伤€沒有動身,那道身影便大步向前離去,速度很快。
見此,李珂嵐越發(fā)覺得那人就是凈業(yè),直接從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一枚書院令牌捏碎,旋即加速追上前去。
快速走過幾條長街,身后的李珂嵐緊隨其后。對此,凈業(yè)真是十分的無奈。剛才他不過是停了一下,沒想到卻感應到身后有一股元脈境的氣息,仔細辨別后他更是驚訝無比,因為這股氣息來自與他許久不見的李珂嵐體內(nèi)。
又轉(zhuǎn)了幾條街,周圍的行人越發(fā)稀少,感受到身后的氣息加強,而且距離自己越發(fā)靠近,凈業(yè)晃了晃腦袋,突然響起了一個地方,便加速向那里跑去。
李珂嵐見到凈業(yè)加速,自己也是腳下凝聚靈力,全速緊隨。
沒多久,凈業(yè)來到了一座亭前止下腳步。這里并沒有什么人,只有小亭子,還有一條城內(nèi)河流以及孤獨的拱橋。
“踏?!?br/>
身后響起落腳之聲,凈業(yè)知道她來了,嘴角習慣性的揚起溫和微笑,腦海里忽然回想起他們之前第一次相遇。
“你,是凈業(yè)嗎?”
李珂嵐看著面前停下腳步的白衣男子,手中浮現(xiàn)黑色的匕首,開口平靜問道。
聞言,凈業(yè)直接轉(zhuǎn)過身來,清秀的面容帶有魅力無限的微笑。
“珂嵐,好久不見?!?br/>
看著李珂嵐的美麗面容,凈業(yè)直接無視掉她手中的匕首,輕聲說道。
“竟然真的是你!你不怕死嗎?”見到那曾經(jīng)讓自己為之動心的熟悉容貌,李珂嵐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他。
聞言,凈業(yè)笑容更深。
因為傳聞而問自己的人也有幾個,不過都是帶有懷疑,等自己開口確認,而她確并沒有。
看來她…也罷。
“死?莫不是你以為你可以用手中的匕首殺了我嗎?就算真的是死,那又如何呢?珂嵐,我們許久未見,我不想與你見面卻要說這些。”哼笑一聲,凈業(yè)不再看著李珂嵐的臉,而是轉(zhuǎn)身背對著他,望著流淌的河流,輕聲說道。
看著凈業(yè)的背影,李珂嵐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從凈業(yè)的身上,她確實感受到了一股自己無法抵抗的強大壓力。
這便是魔嗎!
心里對凈業(yè)的力量驚嘆一聲,李珂嵐將凈業(yè)之前表現(xiàn)出的所有優(yōu)秀都歸結(jié)在他的出身,卻根本不知道他這些年的苦難經(jīng)歷。
“凈業(yè),雖然你是魔,但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回到書院,畢竟你曾是書院弟子,是書院圣賢的弟子,他們一定不會為難你的?!?br/>
“回書院?”
聽著李珂嵐說的這些有趣的話語,凈業(yè)真的覺得好笑,若是他真的回到書院,恐怕不等天誅殿的人先動手,書院的某些圣賢便會先廢了他。
慢步走到凈業(yè)的身邊,李珂嵐收起匕首,美眸同樣看著身前的河流,頷首道:“沒錯,跟我回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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