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駕到!”一聲尖細(xì)的聲音傳來,國宴上的人安靜了些。
這聲音倒是及時,一下子將陷入窘境的云瓷解救了出來,不過,待得看清來人后,她卻是面色一冷。
只見那跟著浩浩蕩蕩宮奴的前面,正緩步走著一個雍容的老婦人,而打頭攙扶著這老婦人的那個女子,正是趙倪。
看得出,她今日是特意精心裝扮過的,比起往常,更多了幾分清麗,站在國宴上既得體,又能顯得她容貌出眾。
幾乎是同時,趙倪朝她的方向掃了一眼。
云瓷冷笑。
站在就開始春風(fēng)得意了么,趙倪,今日只要我在,就絕沒有你出風(fēng)頭的余地!
“丫頭,又在想什么壞點(diǎn)子呢?”步霄將她冷笑的模樣收入眼中,似笑非笑道。
云瓷面上的冷意一滯,隨即心下一轉(zhuǎn),面色化為溫順的淺笑,“殿下想不想看一場好戲?”
“哦?”步霄低沉的聲音一挑,似乎有了些興趣。
“殿下若是想看,待會兒可要幫幫長寧?!痹拼身樦挼?。
這是以防萬一,趙倪有太后做靠山,若是步霄不護(hù)著她,還真不知道一會兒局勢怎么定。
“好?!辈较鐾高^黑紗看著這個小臉白皙溫順的少女,嘴角愉悅的勾起,就算云瓷這么明顯的在利用他達(dá)到目的,他竟然也甘愿被她這么利用。
步霄覺得驚奇,甚至看著她的臉,有一瞬間覺得就算她利用他,也好歹算得上是一種依賴,他對她的依賴欣然接受。
“母后怎么也來了?!被实燮鹕碛H自將太后扶到高座上。
太后笑道:“哀家就是來湊湊熱鬧,皇帝不用管哀家?!?br/>
皇帝當(dāng)即孝順道:“既然母后喜歡熱鬧,朕便讓宮奴跳幾曲如何?”
“皇上?!壁w倪恭敬的跪下,神色誠懇道:“趙倪斗膽,想為太后獻(xiàn)上一舞。”
“巧了?!痹拼纱桨暌还?,站起身來,緩步走至殿中,對著高座上的人行了一禮,“皇上,太后,長寧今日,也想獻(xiàn)上一舞,不知可否讓長寧先跳,也好討個彩頭?!?br/>
趙倪一怔,莫名的看向云瓷。
她這算是在和自己搶風(fēng)頭么?可是……明明沒有聽說過云瓷會跳舞啊!
恰巧這時,云瓷也看了過來,與她對視一眼,眼底沉淀著一抹冷笑。
“難得今日你二人都有雅興了,”皇帝開懷一笑,隨即看向太后,“母后以為,她二人誰先跳合適?”
太后看向趙倪,臉上明顯掛有喜愛之意,“依哀家看……”
云瓷心里一提,不由側(cè)眼看向一側(cè)的步霄。
她能不能搶得先機(jī),成敗在此一舉。
面紗下,步霄唇角一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幽幽道:“應(yīng)是長寧郡主先跳了,郡主尊貴,總不能連跳曲舞的先機(jī)都沒有吧?”
他聲音不大,但皇帝時時刻刻都在注意步霄的動向,生怕怠慢了他,這時一聽,眼睛一亮,笑道:“太子殿下說得有理,那便讓長寧先跳!”
趙倪咬牙。
也罷,便讓這賤人先跳,左右她也跳不出什么名堂來,待會兒自己的掌上輕一出場,這賤人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長寧的這曲舞曲子獨(dú)特,還請樂師照這譜子彈奏。”云瓷從袖子里拿出一早準(zhǔn)備好的樂譜。
步霄眼眸一挑,聲音里帶了些興味,“什么獨(dú)特的譜子,拿來給本殿瞧瞧?!?br/>
樂師將譜子恭敬的呈過去。
步霄接過一掃,輕笑,“果然獨(dú)特,拿琴來?!?br/>
聞言,在座的人都是一怔。
皇帝愣了愣,不太肯定的問:“殿下是要親自彈奏嗎?”
“美人作舞,本殿和上一曲又有何妨?”步霄隔著黑紗慵懶道。
后排,景檸的眸子微不可見的沉了沉,眼底透出了徹骨的涼意。
而皇帝的目光卻徹底驚喜起來,他正愁沒有討好步霄的辦法,現(xiàn)在看來,這東璜國的太子似乎對長寧興趣不小??!
“錚?!辈较鲂揲L的手指在琴弦上試了試音,在場所有人安靜下來。
云瓷退到寬闊的地方,屏息以待。
輕遠(yuǎn)的琴聲從那修長的指尖里傳開來,云瓷應(yīng)聲起舞,廣袖輕轉(zhuǎn),足尖淺提,輕柔窈窕的身形極致的優(yōu)雅柔美。
趙倪瞪大眼,幾秒后,她呼吸急促了些。
這個賤人,她怎么會掌上輕?!怎么可能!
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了過去,那殿中的女子腳下的每一個輕旋都輕盈得奇妙,與那琴聲配合得天衣無縫。
“錚”的一聲,原本輕遠(yuǎn)的琴聲忽然調(diào)子一高,緊接著曲子便急促了起來,而殿中那跳舞的女子動作也幡然一轉(zhuǎn),廣袖飛拋,身子輕盈躍起,腰肢在半空中彎出驚心動魄的優(yōu)美弧度,像一只輕盈躍于指尖的蝴蝶,美得人呼吸一滯。
后排,景檸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這琴舞相和的男女,森黑的眸子里似乎正在沉淀什么可怕的東西,他手上的酒杯幾乎被捏爆,可那張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風(fēng)平浪靜。
琴聲的調(diào)子越來越急促,在場人的呼吸聲也不由的急促起來,那大殿中央的女子身子快速的在空中旋轉(zhuǎn),飛踏,裙角廣袖踢散開來,恰如她背后生出了一對奇幻美麗的翅膀,足下躍起的每一個瞬間仿佛都要從這大殿里飛走一般!
一曲罷了,云瓷微微有些喘息,大殿里靜悄悄的。
步霄修長的手掌將琴身撫平,抬眼看向那大殿中央美得不真實(shí)的女子,眼里一抹異光快速閃過。
“啪、啪、啪”步霄的掌聲率先在這靜謐的大殿里響起來,他慵懶的聲音里噙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今日得見長寧郡主這傾世一舞,本殿三生有幸了?!?br/>
一霎,殿內(nèi)掌聲雷動,皇帝愉悅的大笑起來,“好一個長寧!果真是傾世一舞!”
云瓷嘴角勾笑。
只有趙倪臉色難看,她垂在身側(cè)的指甲深深掐進(jìn)了肉里,指縫已經(jīng)隱隱有血跡滲出。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準(zhǔn)備了那么久的掌上輕,云瓷怎么可能會跳?!就算她從小習(xí)舞,為了跳掌上輕也磨合了好多年,這個賤人怎么可能會跳?!
“皇上且先別忙著夸長寧?!痹拼蓽\笑著看了一眼一旁面色隱忍的趙倪,道:“趙小姐還沒跳呢,若是一會兒趙小姐跳的舞,比長寧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