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卿和西岫巖想要尋得一處可以暫且阻擋一陣的地方,卻見四周皆是蒼天的樹木和枝杈,根本沒有任何人為的建筑,而金光仿佛有靈性一般,無論躲去哪里,都在它的籠罩之下,四處張望一陣,唯有那門內黑洞洞的模樣,不像是被金光所照,倒可以暫避一時。
不過,這里面卻不知還有什么危險等著他們,突然一旁被西岫巖的術法所縛住的重明鳥引頸長啼了一聲,鳳鳴陣陣,就連神獸如斯也受不得這火烤之刑!
他二人對視一眼,無奈之色甚重,不管之前他們的身份是否對立,亦不管他們來此的目的是否沖突,此刻保命為上,誰也不想做那個冤死在這里的人。
西岫巖微不可見的點點頭,跟著留卿的后面邁步向那扇門走去,這短暫的休整令她精神恢復了不少,雖然身子還是虛弱無力,但比之前已經好了太多,只是每次步子稍微急了一些就會冒出汗來,只能半走半歇。忍著身上的痛楚挪動。
門后的黑暗照舊吸引著她的目光,似是召喚。只是經過重明鳥時眼角的余光瞥到它那痛楚的模樣,身上本來色彩斑斕的羽毛此刻都顯的黯淡無光,兩邊的翅膀亦無力的垂下,那兩個瞳孔的眼珠里已失去神采,與之前剛剛出現(xiàn)之時那種不可一世的驕傲完全不同。但,一見西岫巖望過來的眼神,立即換上了祈求的神色,若可人言,它定是在哀求西岫巖將它放開。解除禁制。
“喂!將它放開吧,留在這里只能是個死,不如放了讓它自生自滅吧!”西岫巖不知該如何稱呼前面的留卿。只能清冷的喚道。
而前面被稱作“喂”的人幾乎是立時便站住了腳步,這聲音穿過梵音直抵他的耳內,令他無法裝作聽不到而略過,但還是含了怒氣道“什么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它!好好保命吧!我來救你可是有大用的。你可別在這里給我死了!”
不是說有要用她的地方嗎?她就不信那兩只神獸被放出來后。他能袖手旁觀的看著她死!
棋差一招!就落了下風!西岫巖打定主意挑著眉梢看著一臂之外的留卿,這個動作是紫晶喜歡做的,她們相處時間愈長,愈加了解彼此,不經意間就將對方的動作學了個十成十。不過她此刻做起來少了幾分紫晶的靈動,多了幾分魅惑。
留卿被她看的心中漏跳了一拍。只能移開目光注視著地面,微微蹙著眉間道“以我現(xiàn)在的能力,恐怕是護不住你周全,你還要解開它?”
“既然我對你有大用處,那你必然就不會讓我出事的,”西岫巖看著留卿的神色不似作假,又想了一想他話里的真實性,再次對比他的臉色,和剛剛的術法施用,只能妥協(xié)道“這樣吧,我們先進去那門內,然后再解開它!”
“好!”留卿聽到她這次的提議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下來,然后立即回頭繼續(xù)向門的方向前進,似乎身上傳來的一**熱浪讓他已經忍受不住。
看來這結界所設之人也頗有些手段,能夠令這里四季分明,同外面分毫不差,這也是西岫巖沒有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中圈套的原因,此時,他們二人站在這藤蔓鋪成的墻下,幾乎不敢直視這樣的龐然大物,站在下面只能看到那一小部分的根莖,人的渺小正是在此處得到了深刻的體會,若不是時刻提醒自己這是幻境,不可盡信,他們就要為這個地方大大驚嘆了。
立于最深處,無法看清上面的情形,他們二人幾乎同時向后退了幾步,才能看到之前所見的門也根本不是真正的門,只是拔地而起的藤蔓不知為何在中部有一截橫在半空,突出并且顯眼,而那所謂的“門”就是藤蔓上的一個缺口而已,不過空中依然飄蕩的梵音卻是越來越清晰,西岫巖抬頭望去,留卿也同樣知其意,這梵音似乎就是從門內傳出的,但即便是現(xiàn)在,他們離得足夠近,依然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況,仿佛所有的金光將那里的遮擋,又好像所有的光線剛剛進入就被無盡的黑暗吸收殆盡。
西岫巖緩緩才轉頭看向旁邊的留卿,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面想要表達的意思卻足夠讓他明白。
“爬上去看看吧,這樣在下面待下去恐怕還沒找到躲避的地方就已經被烤糊了,目前看上去最安全的地方莫過于那里了!碰碰運氣,設下這幻境的目的總不會不讓我們出去,就是為了吃烤人肉吧!”留卿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腹中的淤積全部排出,然后才能攢足體力攀爬。
西岫巖剛剛猶豫的原因也是在此,這藤蔓看似粗糙,但實則沒有任何可以蹬踩的地方,這藤蔓也不知是什么怪異的東西,看上去竟然溜光水滑,沒有可以著力的地方。
留卿再次回到藤蔓的根部,抬手摸了摸,回頭竟然做了一個聳肩的動作,示意西岫巖此路恐怕甚是艱難,她的體力是否恢復。
“起碼有十丈的距離才能到那平臺,”西岫巖仰頭稍稍估量了一下,深吸口氣點頭道“走吧,死活也得上去!”
說罷,也不待留卿的反應,自顧自的選了一處看上去比較好攀爬的地方用白皙的雙手按在頭頂上方藤蔓的間隙出,猛的發(fā)力,腳尖也點地而起,身子一躍向上一丈有余,她在上去之前已經看好腳的落點,借由這力道忙將身子穩(wěn)住,腳下亦踩穩(wěn)才將剛剛憋住的那口氣緩緩吐出。
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西岫巖心中清楚,剛剛那反噬之力雖然勉強被那奇異的金光所壓制住,但若論去除卻是絕不可能的,而自己一直酸軟無力就是證明,這一躍之力已是她此刻的全部體力,將將穩(wěn)住了自己之后才愈加的難過起來,手指用力摳著藤蔓的縫隙,關節(jié)出已經開始發(fā)白,這里很難保持平衡,除非一鼓作氣,否則就會慢慢的滑回,狠狠的搖著頭,企圖利用這樣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但還是無力阻擋手腳愈加無力的癥狀。
“怎么了?”耳邊低沉的聲音響起,睜開眼卻看不清近在咫尺那人的模樣,西岫巖知道自己這樣堅持不到下一次跳躍攀爬就會昏倒,眼前的這人恐怕是唯一的生機。
“我。。。沒力氣了!”隨著這話的結束,西岫巖手上一松身子竟向下滑落,雖然距離地面只是一丈的距離,若以他們本來的能耐自然無妨,可她現(xiàn)在身體內部受到創(chuàng)傷極大,一旦摔下,不死也是重傷。但只是一瞬就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胳膊,感到胳膊上的力道,然后身子一輕,再睜眼,雖然還是一陣陣的昏暗但她能感到自己已在留卿的背上。
“你這樣。。。是上不去的!”西岫巖趴在他的肩上緩緩輕聲道,斷斷續(xù)續(xù),但字字都落在了留卿的耳邊。
“我說過,你對我有用!所以我不會讓你死在這里的!如果你是成心想讓我救你的命,那么你成功了!有我在,你就不會死!”留卿這幾句話似是從牙根出咬出的,聽上去很是艱難,可見他的體力也到了極致,在這樣的地方要背著一個人保持平衡的向上爬去實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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