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朝陽從祁支山頂升起。
燦爛的朝霞將大地照映得一片金輝。
這里是大夏王朝西北,雍州界內。
綿延萬里的祁支山如同天塹,將大地東西分隔。
祁支山東面是大夏,西面便是無盡的蠻荒。
葉家莊便坐落在這西北邊陲,祁支山下。
葉家本是平民出身,祖上因軍功獲得封賞,開始發(fā)家。如今葉家人丁興旺,家大業(yè)大,是雍州數一數二的豪門大戶。家主葉峰,官拜雍州太守,封爵宏毅侯。
府中嫡裔早已搬到了雍州首府都梁城,葉家莊老宅只留下一些旁支族人。
雖說嫡裔早已不住莊內,但是葉家莊仍然廣廈林立,亭臺密布,富貴逼人。
然而,在葉家莊西南角落里,卻有一個破舊冷清的院落。
朝陽灑進院子,院中枝椏虬結的老槐樹下,一個勁裝少年正在揮汗如雨的習練拳腳。
少年名叫葉軒,年方十五,身份來歷卻有些尷尬。
認真算起來,葉軒可以說并不是葉家的人。他是家主葉峰的外甥。幼年喪母的葉軒被舅舅葉峰撫養(yǎng)長大,跟隨母姓,取名葉軒。
老槐樹下斑駁的光影中,葉軒身如游龍,游走不定,雙掌翻飛,如同落葉飄零。
葉軒習練的是葉家一門叫做“落葉掌”的武學。
看他動作嫻熟,一招一式,氣象森嚴,顯然這套“落葉掌”已經爐火純青了。
片刻之后,葉軒收功站起,眼中卻帶著一絲抹不去的失望。
“七年了,還是達不到補氣圓滿的境界啊。掌法練得再熟練又能如何?境界才是根本啊。一力勝十會。補氣圓滿最少都有兩牛之力,我現在即使全力游斗,也只能堅持片刻,對方全力一擊,就招架不住?!?br/>
嘆息了一聲,葉軒轉身回到室內。
洗去一身臭汗,葉軒整了整衣衫,來到廳堂。
廳堂內陳設簡陋,只有數張矮幾。
廳堂正中的墻壁上卻設了一個精致的神龕。龕中供奉的卻不是神祗雕像,而是一塊靈牌。
黑色的木質靈牌上,書寫著幾個白色的篆字,“故顯妣葉氏諱玲兒之位”。
葉軒搬起一張凳子,踏在凳上,用一張絲帕仔細的將靈牌拂拭干凈,然后端端正正的將它擺好。
撤去凳子,擺上香爐,點上香燭,然后葉軒在靈牌前重重的磕頭。
“母親,今天是您的忌日。孩兒給您磕頭了?!?br/>
抬頭看著香煙裊裊中的靈牌,葉軒心中忍不住一陣悲痛。
母親,您受苦了。總有一天,我會洗刷您承受的所有屈辱。
伸手擦了擦有些濕潤的雙眼,葉軒站起身來,長長的噓了一口氣,稍稍平緩了沉痛的心緒。(.cn全文字更新最快)
“野種!”
院子外面?zhèn)鱽硪宦暯泻?,然后響起了一陣哄笑?br/>
“豈有此理!”
葉軒聽到這聲“野種”,頓時如同點燃的炮仗一般,炸了起來。
一腳將身前的凳子踢開,葉軒大吼一聲,腳下一個箭步,怒發(fā)如狂的沖了出去。
只見院子外面圍了一群哄笑的少年。
一個藍衫肥胖的少年在人前擠眉弄眼、手舞足蹈。顯然,剛才那聲“野種”正是出自這個藍衫少年的口中。
“葉鳴?你找死!”
葉軒沖出院子,見到洋洋自得的葉鳴,頓時明白了根由。
重重一腳踏在地面,葉軒身形竄出,右手并指如刀,一掌對準葉鳴劈了下去。
葉鳴有心撩撥,也是早有準備。
見到葉軒打來,卻并不慌張,揮臂一擋,架住葉軒一掌,口中大喊:“葉軒,你發(fā)什么瘋?無緣無故打我?再不住手,別怪我不客氣了。”
“發(fā)瘋?”葉軒怒極而笑,“你出言辱我,還敢說我發(fā)瘋?好,我現在就發(fā)瘋給你看看?!?br/>
口中一聲大喝,葉軒身影一晃,森森掌影如同落葉飄下。這正是葉軒練得爐火純青的“落葉掌”。
葉鳴與葉軒年紀相仿,都只有十五歲。兩人的修為也相差不大,都只有補天境第二重的修為。
但是葉鳴做賊心虛,氣勢上就弱了一籌。
葉軒暴怒如狂,狀若瘋虎,一路疾風暴雨一般的“秋風掃落葉”掌法施出,掌風如狂風呼嘯,掌影如落葉紛飛。
葉鳴膽氣一滯,動作便慢了一分。
呼嘯的掌影落下,“啪”的一聲,一巴掌抽在葉鳴臉上。
“葉鳴,你再敢嘴賤,我打死你!”
葉軒兩眼怒睜,盯著葉鳴一聲怒喝。
葉鳴摸著臉上的紅腫,神色畏懼的后退了幾步,抬眼朝葉軒身后看了一眼,突然看到了救星一般,對著葉軒低聲喊了句“野種”,然后一邊后退一邊大喊:“救命?。【让。∪~軒這個瘋子又發(fā)瘋了?!?br/>
葉軒大怒,揮掌欲打。
“住手!”
一個古銅色臉龐的高大少年沖了上來,攔在葉軒身前,大聲呵斥:“葉軒,你干什么?這是個誤會。還不退下!”
“誤會?”
葉軒重重的哼了一聲,“我親耳聽見的,還有什么好誤會的?葉城,趕快讓開。否則,連你一起打?!?br/>
葉城面色一變,“葉軒,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勸你一句是看在大家兄弟一場,不想傷了和氣。你要想動手,莫非以為我怕你不成?”
葉軒冷冷的盯著葉城看了一眼,“你讓還是不讓?”
葉城冷笑一聲,“想動手?那就來吧。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長進?!?br/>
“那你就好好看著?!?br/>
葉軒臉色一冷,左手虛晃,右掌從腰間沖出,如同勁弩脫弦,插向葉城肋部。
葉城看到葉軒攻來,面色不變,嘴角卻帶著一絲嘲弄。
當葉軒的右掌插下的時候,葉城手臂一橫,擋下葉軒的右掌,同時捏拳如錘,狠狠朝葉軒砸了下來。
葉軒右掌被擋住的時候,心中就已經知道不妙。
與葉城交手多次,葉軒早已知道對方的底細。但是剛才這一擋,葉軒明顯發(fā)覺葉城的力量比往常大了很多。
當葉城剛猛的一拳砸下的時候,葉軒臉色大變,急忙回掌招架。
然而,即使葉軒及時招架,也沒有擋住。
這一拳的力量已經超乎想像。
如同被一頭發(fā)狂的蠻牛撞上,葉軒只覺得一股大力涌來,整個人騰云駕霧一般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院墻上。
“哇”的吐出一口鮮血,葉軒摔倒在地,胸腹間一陣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哼!不自量力?!?br/>
葉城滿臉鄙夷的朝葉軒看了一眼,不屑的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哈哈哈哈!”
葉鳴見到葉軒被打倒在地,大笑著,幾步走到葉軒身前,嘴角顯出一陣嘲弄的冷笑,“你囂張是吧?聽不得別人喊你野種是吧?認真聽好。野種!野種!野種!你就是個野種!”
屈辱!
憤怒!
全身的血液都要爆炸了一般,葉軒喉嚨里發(fā)出野獸一般痛苦的嘶吼,憤怒的咆哮。
無盡的恥辱讓他兩眼通紅,緊緊咬著牙關,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葉鳴,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比~軒嘶吼著喊道。
“不放過我?”葉鳴冷笑一聲,“就憑你這野種?我呸!發(fā)現沒有?葉城大哥已經補氣圓滿晉入第三重補力境界了,身具兩牛之力。一招就能把你打成死狗。你還有什么本事不放過我?”
“野種,你已經沒有機會了?!?br/>
葉鳴整了整衣衫,冷笑一聲,轉身朝圍觀的眾人走了過去。
“啊”
葉軒憤怒的狂吼,緊握著拳頭,狠狠的砸在地上,“葉鳴,我要你死!去死!去死!”
“混賬!”
一聲怒吼響起。
突如其來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晴空霹靂,一股滔天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一般轟下來。
一眾少年驚得面無人色,慌忙跪倒在地,在這股天災般的威壓下,瑟瑟發(fā)抖。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滿臉怒容的走了過來,狠狠的瞪了眾人一眼,怒聲說道:“混賬東西!竟然在家中私斗?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自家兄弟為何不能和睦相處?到底是怎么回事?還不從實招來?”
葉鳴走上來朝老者大聲哭訴;“二叔公,請您明察。這葉軒是個瘋子,今天孫兒等人在此路過,并沒有招惹他,竟然無故遭他毆打。葉城大哥一時不忿就跟他打起來了。還請二叔公為孫兒做主?!?br/>
二叔公看了葉鳴一眼,轉過頭來,看了倒地的葉軒一眼,皺了皺眉頭,朝葉軒問道:“是否如葉鳴所言?”
葉軒忍住痛,掙扎著站起來,壓住心頭的怒火,朝二叔公行禮答道,“二叔公!葉鳴完全是惡人先告狀。今天是他辱我再先,我才跟他動手?!?br/>
“哦?”二叔公扭頭看了葉鳴一眼,“葉軒說你先辱他?可有其事?”
“絕無此事!”葉鳴連忙回答。
“還敢狡辯!”葉軒忍不住一聲怒吼,“你這無恥之徒!若不是你罵我野種,我豈會打你?”
“嗯?”二叔公眉頭一挑,盯著葉鳴看了一陣,說道:“葉鳴,可有此事?”
“冤枉啊!冤枉!二叔公,孫兒只不過喊了堂弟葉仲一聲,肯定是葉軒誤聽成‘野種’了?!比~鳴連連分辨,只不過嘴角卻隱隱透出一股譏笑。
“葉仲?”
二叔公在人群中掃了一眼。
一個十一、二歲的瘦小少年畏畏縮縮的走出來,“二叔公,孫兒不敢撒謊。今天確實是葉鳴哥哥在喊孫兒。然后不知怎么的,葉軒哥哥就沖出來跟葉鳴哥哥打起來了。”
聽到這里,葉軒心頭一冷。
他已經知道這件事完全就是葉鳴等人設下的詭計。
所謂叫“葉仲”完全就是找的借口。這里面的“貓膩”明眼人一看就知。如何處置就要看二叔公是否處事公道了。
二叔公在眾人面上掃了一眼,然后冷冷的盯著葉軒,“葉軒,你雖然出身差了些,但是我葉家乃是名門,兄友弟恭是人倫大道。豈能因一點誤會,就拳腳相向?”
葉軒心頭最后一絲幻想已經落空了。二叔公完全偏向了葉鳴等人。
雖然這并沒出乎葉軒的意料,但是心頭的憤恨卻已經難以抑制,冰冷的眼神如同尖刺,冷冷的看了二叔公一眼,“二叔公真要不辨是非么?”
“混賬!”
二叔公臉色鐵青,惱羞成怒,“你桀驁狂悖,不服管教,不敬尊長,不睦兄弟。如今還敢信口雌黃?你以為我葉家的家法是說笑的么?”
“二叔公,人在做,天在看。當心報應啊?!?br/>
葉軒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漬,神情桀驁不馴,冷冷的盯著二叔公。
“混賬!老夫行事不偏不倚,豈能容你污蔑?”
二叔公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揮手喝到:“來人。壓下去。執(zhí)行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