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沐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開始亮了,灰蒙蒙的。
我跟楊戰(zhàn)坐上車,唐小北開車,直接往沐家趕,路上,眾人都沒有作聲,車開到一半,我實在憋不住了,問道:“楊哥,你覺得我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
楊戰(zhàn)跟我一起坐在后排座上,他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的說道:“張啟夫,點名讓你去繁星鎮(zhèn),說明他對澳門的情況很了解,而且,也了解過你這個人,憑心而論,我也感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br/>
我有些郁悶,瞥了一眼楊戰(zhàn),“楊哥,你也調(diào)侃我?”
“不,實話實說,你這個人,雖然戰(zhàn)斗力不強,但是,頭腦很聰明,觀察力也強,尤其是隨機應變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強,在這個以熱兵器為主導的年代,戰(zhàn)斗力的強弱沒辦法起到關鍵的作用,腦子,才是重點!”
楊戰(zhàn)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接著說道:“蕭揚,你沒有去過金三角,更加沒有去過撣邦的繁星鎮(zhèn),那個地方,很復雜,各種黑白勢力盤根交錯,所以,要在那樣一種環(huán)境之下做點什么,頭腦真的很重要,蕭揚,我理解你,其實這一次,你是趕鴨子上架,沒辦法的事,換作我是你,也是一樣,畢竟,你跟張啟夫之前沒有太多的交情,你選擇答應,是因為沐震的關系?!?br/>
我點點頭,的確,誰愿意放著眼前安逸的環(huán)境而去出生入死?媽的,老子現(xiàn)在又不是沒有飯吃沒有錢花。
再說了,金三角撣邦,再好,難道還有澳門的花花世界好?
如果說去那種地方體驗一把現(xiàn)代式生活的刀光劍影槍林彈雨,拜托,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這種事,我還真沒犯賤到那種程度。
“但是,我也希望你去!”
我正想著,楊戰(zhàn)突然又冒出了這么一句。
“是因為他嗎?”我看著楊戰(zhàn),問道。
楊戰(zhàn)點點頭,“蕭揚,我跟你,都是因為他的關系才走到一起,事實上,八叔,也是因為他,才跟我們有了人生的交集,當初查明他是被赤犬殺死的時候,其實我的心里還一直有一個疙瘩,我很清楚,赤犬,只是一個殺手,而真正殺害他的人,還隱藏在幕后,而這一次,繁星鎮(zhèn)發(fā)生變故,我相信,只要咱們查明了一切,就一定能夠從中找出他死亡的真正內(nèi)幕,也就說,繁星鎮(zhèn),很可能就是我們找到真相的所在?!?br/>
真正楊戰(zhàn)的死亡內(nèi)幕,楊戰(zhàn)想知道,八叔想知道,而我,當然也想知道。
崔先生臨死的時候,若無若有的好像將這個幕后黑手指向了老索林,可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是如此,真正楊戰(zhàn)的死亡,絕對跟繁星鎮(zhèn)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金三角撣邦,一個被所有人認為最干凈的存在,它的背后,到底有著怎樣的內(nèi)幕,而張啟夫,此時此刻在繁星鎮(zhèn)又到底扮演著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他,還是當初那個傳奇的男人嗎?或者說,他現(xiàn)在,只是一只被籠子關起來的老虎?
聽的楊戰(zhàn)的一席話,我突然有些熱血沸騰了起來。
的確,在之前,我真的不想去繁星鎮(zhèn),或者說,即便說,我也是趕鴨子上架。
可現(xiàn)在,我突然有一股子去那里的沖動了。
我久久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我緩緩望向了窗外,然后說道:“楊哥,我決定了,去繁星鎮(zhèn),明天就去!”
“明天就去?”
楊戰(zhàn)反問了一句。
我點點頭,一字一句,“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我被人在海鮮市場擺了一道,繁星鎮(zhèn)的那個對手已經(jīng)知道了這邊的一切,換句話說,他,很可能已經(jīng)猜到,我,一定會去繁星鎮(zhèn),只不過,他絕對想不到,我會在這種明知山有虎的情況下還第一時間出發(fā)。
而我,已經(jīng)落了先機,那么,為了彌補這一點,就必須立馬出發(fā),我的目的很簡單,我是要在對方還沒有想好對策之前殺到那個地方。
至于到了繁星鎮(zhèn)之后,我到底要怎么做,好吧,楊戰(zhàn)說過,我這個人,最喜歡隨機應變,到時候,或許就來一招隨機應變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感覺這種迎頭而上迎難而動的行為,才是我真正的風格。
心中做出了決定,我反而輕松了。
車,行駛到沐家,走進門,我發(fā)現(xiàn)沐震的書房還亮著燈光。
我徑直的上樓,推開門,沐震跟蕭云海還面對面的坐著,見到我進來,兩人的目光同時齊刷刷的落到了我的身上。
從我去對付那三個殺人狂徒到現(xiàn)在,沐震跟蕭云海一直都沒有聯(lián)系我。
我知道,他們不是不擔心,而是擔心無比,他們是不敢給我打電話,他們,只想我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然后,告訴他們一些相對來說是好消息的消息。
“回來了?”
蕭云海說了一句。
我點點頭,坐在了他們的旁邊。
“怎么樣?”
沐震又說了一句。
“對方有三個人,躲在海鮮市場,我部署好了進去抓人,不過,出現(xiàn)了變故,三個人都死了?!?br/>
我緩緩出聲。
“都死了?”沐震看著我。
我狠狠的舒出一口氣,“不但死了,還讓人給擺了一道?!?br/>
說完,我將海鮮市場發(fā)生的一切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的確,晚上的冒險,是我的失誤,只不過,有些事情,該我面對的,我還是必須去面對。
三個殺人狂徒,就在海鮮市場,如果時光倒流,讓我再做一次決定,我相信,我會是同樣的選擇,放著眼前的機會不去把握,這恐怕是誰也沒辦法辦到的吧?
“對方采用的是加密手機,號碼也加密,查不出來,看的出來,對方很小心,而現(xiàn)在,這邊的事情他都已經(jīng)知道了,也就是說,現(xiàn)在張伯伯的處境可能更加的艱難!”
我看向了沐震。
沐震渾身一顫,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沒說出口。
“沐叔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是張伯伯的安全是不是?根據(jù)我的分析,對方,暫時還不會將他怎么樣,張伯伯的信中提到過,對方,是利用他的名頭,利用他的地盤在辦事,也就是說,他們所做的一切,在繁星鎮(zhèn)做的一切勾當,都需要打著張伯伯的旗號,換句話說,現(xiàn)在的張伯伯很可能在給別人背一個大黑鍋?!?br/>
我說出了事情的關鍵。
沐震跟蕭云海同時點頭。
的確,跟我在海鮮市場的時候想的一樣,對方如果想要殺張啟夫,在能夠監(jiān)視的情況下,要動手肯定早就有機會動手了,可是,對方并沒有這么干,也就是說,他們需要利用張啟夫來完成自己的不法勾當,至少現(xiàn)在,他們還需要張啟夫活著。
至于以后,我就不敢猜測了。
其實,這也是我為什么決定立馬去撣邦繁星鎮(zhèn)的原因。
既然要去,還不如提早行動,要不然,我相信等待我們的,將會是更加艱難的局面。
“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打算?”
沐震,掙扎了好一會,終于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沒有任何的猶豫,認真的說道:“沐叔叔,爸,我決定,明天就出發(fā),去繁星鎮(zhèn)!”
“什么?明天就去?”
沐震跟蕭云海同時出聲。
“蕭揚,對方,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要去繁星鎮(zhèn)援助張大哥,你……”沐震,一臉的擔心。
“正因為如此,我才決定第一時間出發(fā),對方,已經(jīng)洞悉了這邊的一切,難道,要等到他們在繁星鎮(zhèn)部署好了一切我們才去嗎?”
我反問了一句,然后繼續(xù)說道:“要去,就必須立馬去,給我們自己爭取時間,也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我相信,張伯伯在繁星鎮(zhèn)扎根一輩子,一定有自己的手段跟實力,他現(xiàn)在只是有后顧之憂,所以才不敢貿(mào)然行動,我們到達繁星鎮(zhèn)之后,只要想方設法的跟張伯伯聯(lián)絡上,我想,事情,就一定會出現(xiàn)轉機!”
“可是,你對繁星鎮(zhèn)……”
蕭云海欲言又止。
“我不熟悉,有人熟悉。”我說了楊戰(zhàn)的名字,然后接著說道:“而且,這一次我不單單為張伯伯,我去繁星鎮(zhèn),還有自己的原因,總之,我決定了,明天就出發(fā)。”
“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蕭云??粗摇?br/>
我搖搖頭,“考慮不需要,該準備的工作,我相信楊哥也都會準備好,另外,這一次,去的人越少,目標就越小,所以,我只帶楊哥跟小北!”
“只帶兩個人?”
沐震,簡直就有些慌了。
“沐叔叔,我們過去,是伺機行事,你覺得在別人的地盤,我?guī)г俣嗳巳ビ杏脝幔烤透纤髁忠粯?,一個霍頓,就弄的我們雞飛狗跳了,不是嗎?”
我微笑的說道,都這個時候了,我自然不想在表面上讓他們不放心。
“蕭揚,我……”
沐震,完全說不下去了。
“沐叔叔,爸,你們其實什么都不用說,我都明白,你們不放心我,其實也不希望我去,不過,張伯伯是你們的朋友,我必須為你們做點什么,所以,你們千萬不要內(nèi)疚,我蕭揚福大命大,逢兇化吉,小小的繁星鎮(zhèn),我想,難不倒我!”
這個時候,我只能打起臉來充胖子了,事實上,繁星鎮(zhèn)到底是一個什么破地方,門往東還是往西,我知道個屁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種感覺挺好,可結果呢?說真的,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