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炔手猛地一顫。
抬頭去看他,他霧濕眸子里,她看到了同樣心力交瘁自己。這樣下去無濟于事,看來,只有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了。
蘇炔深吸一口氣,“子俊,你不知道,很多事……我不知道該怎么向你說明,我也不知道怎么坦然面對你。”
秦子俊見她一臉痛苦,心想,她這分明就是不舍嘛!他眼中燃起希望,沖過去抱住她,也沒把她話往深處想,只是著急安撫她,“你事我都知道!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愛你,雖然……”
說到這里,他眼神暗了暗,“雖然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像我愛你一樣愛著我……”
他熾烈目光燒蘇炔很不自,她覺得,話題再進行下去又會陷進一個怪圈。但好被他這樣一攪合,她剛才差點就要說出真相沖動到底是止住了,稍一猶豫,便沒了勇氣,她縮回被子里,“那個……我先躺一下,不太舒服?!?br/>
這動作落秦子俊眼里,儼然就是逃避,他不禁苦笑,每次問她愛不愛自己,她就顧左右而言其他。他暗暗失落,“我叫醫(yī)生過來,還是讓他們看一看比較放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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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到了晚上。
秦子俊一天沒去公司,中途有秘書送過來文件,他就著病房里小沙發(fā)看了一兩個小時,越看臉色越不好,,蘇炔大概也猜得到是他公司事,不忍心讓他分神,就沒再提離婚事兒。心里不是不感動,他一向事業(yè)心重,這回因為她竟然一整天沒去公司。
他還傻傻那么自責,其實,手腕傷跟他沒關(guān)系。
倒是她恬不知恥,竟好意思這樣心安理得地受著他體貼和關(gu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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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俊忙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床邊摸摸她頭發(fā),“一直沒睡?”
蘇炔點點頭。
“手腕還痛嗎?”
蘇炔點點頭,又咬著唇,搖搖頭。
他失笑,心念一動,俯身她面頰上輕輕啄了啄,看了看時間,說,“不早了,我去里面打點熱水給你擦擦身子,早些睡吧?!?br/>
蘇炔一時也沒聽出這話里不妥,點點頭。
然而,等他端著盆子出來,把毛巾打濕,擰了擰,關(guān)上病房門,走過來掀開被子就要脫她病號服時,蘇炔突然炸開了鍋。
眼見他手摸到她病號服扣子,扭著就要解開,她急得顧不得手腕上疼痛,蹭一下支起身子往后躲,臉色突然刷白,雙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環(huán)住自己,目光避開他,低頭支支吾吾,“我……我不太舒服,我要睡了,就不擦了?!?br/>
秦子俊不解,“你上午出了那么多血,又急診室折騰了那么久,手背上又是血跡又是碘水,不干凈,擦一擦再睡,會舒服些?!?br/>
蘇炔一臉諱莫如深,堅決搖頭。
秦子俊以為她害羞,便好笑坐到床上,伸手拉她,“乖,房間里沒別人,我又不是沒看過你身體,這么大人還害羞?”
蘇炔不說話,把臉埋進曲起來膝蓋,膝蓋下處暗影里嘴角挽起一個苦澀弧度,她不是害羞,她是羞愧,是無地自容。
寒淵故意她身體上留下那些青青紫紫痕跡不知道有多少,不能讓打開衣服,不能讓秦子俊看見!不能!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黑暗中瞪著雙眼,慢慢,艱難地把屈辱眼淚憋回去,可是,剜心剔骨劇痛襲來,瑟縮起來身軀到底還是止不住地輕顫起來。
“阿炔?”秦子俊察覺到她不對勁,放下毛巾,伸過去雙手想要把她頭從膝蓋里捧起來。
她卻拼命低地低,嗚咽嚅囁著,幾乎是懇求他,“不擦,我不擦!子俊,求你了,別過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br/>
秦子俊手就那么僵了半空,她抗拒讓他覺得她反感他碰觸,縮床角小小一團他覺得她眼里,自己就像洪水猛獸那樣可怕,遭她厭惡,恐懼。
他目光黯淡下來,“呵,你現(xiàn)連我碰觸都受不了了嗎?你心里,我一定很惡心吧?我該怎么辦才能讓你不討厭我?阿炔,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蘇炔驀地一僵,心知他誤會了。
“子俊,其實……”不是這樣,不關(guān)你事,是我問題,我這副殘破不潔身體,還怎么坦然讓你看?
“好吧,你不肯讓我碰你我便不碰,我可以等,等你放下對我芥蒂,愿意讓我碰你那一天?!?br/>
秦子俊萬分難過地看著她,她縮成一團透著恐懼小小身軀讓他羞愧難當。那天晚上自己,確是被**沖昏了頭腦了,把她嚇成這樣,愿意為她處變不驚性子不至于對自己產(chǎn)生嫌隙,卻忘了她也終究不過是個脆弱女人。
他深深看她一眼,頹唐嘆口氣,把毛巾放回盆子里過一遍熱水,擰干,輕輕放到她手里,“我去換水,你用右手拿著,夠得著地方擦一擦吧?!?br/>
蘇炔哽咽著,低頭斂下眼眶里潮濕,輕輕點點頭。
到了這個境地,任何一點點溫暖和體貼都能讓她熱淚盈眶,被寒淵用那種殘忍方式孤立雪地里,而秦子俊噓寒問暖就像火炭一樣,把她冰凍心燒得稍微活過來了一點。
他可不可以不要這個時候?qū)λ@樣溫柔?她受不起,真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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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俊倒了水出來,給蘇炔蓋好被子,自己又沙發(fā)上枯坐了一會兒,等到護士查完房,已經(jīng)晚上十點。
他走到床前看了看,她眼睛已閉上,睫毛顫顫,沾著晶瑩水漬,看來是哭過了。
嘆口氣,給她掖了掖被子,聽她呼吸漸漸均勻下來,他才拿了外套出了病房走到長廊另一端吸煙室。
他不太會抽煙,但商人應(yīng)酬,煙酒是飯桌上必備之物,從前他自己不沾,只是隨時備著一包放身上碰到熟人第一根以示禮貌,后來,慢慢煩悶時候偶爾會點燃一根,抽上兩口,那苦澀中夾雜著嗆人味道甫一入肺,著實不怎么好受,但抽次數(shù)多了,又能習慣。
大致,就好像阿炔對他感情吧。
他不是傻子,雖然男人感情這檔子事情上天生要粗枝大葉一些,但不過,他有一顆還算敏銳心。他感覺出來,阿炔對他那種說濃烈也不濃烈說沒有卻也還是有點點點依戀。
這段婚姻開始之初就是他利用蘇聽嬋手術(shù)鉆了空子,滿心以為她那時不愛他也沒關(guān)心,先把她弄到手,他有大把大把時間向她展示自己魅力,彰顯自己獨特之處,卻沒想到,她竟不是他一心期盼處女。兩年婚姻,她大概一直隱忍遷就他,他是無恥,心安理得視而不見,直到今日把她逼到絕境。
阿炔看著散漫,上一點下一點無所謂,可骨子里卻是很有韌勁女人,如非傷心欲絕,她大概不會做出這樣舉動。
想到此,秦子俊再次認識到了問題嚴重性。
她不是輕易做出某種決定人,所以,只怕明天,后天,以后每一天,她都要把離婚掛嘴邊了。
怎么辦?
秦子俊很啄一口,仰頭,吞云吐霧,各種白色迷茫煙霧,他那雙亮如子玉般眼睛漸漸地萎靡起來。
思忖再三,拿出手機翻到蘇聽嬋號碼正要撥過去,這時,卻有電話打了進來。
瞅一眼來電顯示,他那張愁眉緊鎖臉突然陰沉了好幾分。
然而,電話彼端傅雯卻滿心雀躍,秦子俊昨晚主動去她公寓索歡,這證明了什么?
證明了她對于秦子俊來說還是相當有魅力唄!
“子俊,都一天了也不見你聯(lián)系我,昨兒晚上才和我親熱過,今天就把我忘了?沒良心,跟你說啊,我現(xiàn)正路過一家開慢搖吧,你要不要過來和我一起進去坐坐呀?”
秦子俊擰眉,突然覺得吸煙室滿滿都是嗆鼻煙味。
他舉著手機出了門,腰身往后一頓,靠上冰冷墻壁,聲音也跟著冰冷起來,“我正好有事問你。昨天晚上阿炔打我電話時候,你是不是跟她說什么了?”
“我都跟你說我沒接!沒接就是沒接!你怎么還揪著這個不放?”傅雯本來心情不錯,一聽到蘇炔兩個字,頓時冷了臉,眼珠子一轉(zhuǎn),陰陽怪氣起來,“喲!怎么啦,你寶貝妻子出什么事啦?哼,我說你今天接我電話這么殷勤!”
“你別跟我鬼扯!我要聽實話!看來,上次對你警告沒有什么作用是不是?你這人就是典型好了傷疤忘了痛,我說過幾遍了,讓你不要打她主意,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活得太舒服了?”
秦子俊想不出別原因,就算那天晚上對待阿炔方式過激了點,但畢竟沒有強迫她到不可挽回一步,只是相互冷戰(zhàn)鬧了點不愉他甩門而去罷了,可阿炔卻堅決要跟他離婚,還想不開,這讓他不得不把原因往傅雯身上聯(lián)系!
“秦子??!你真是神經(jīng)??!不信你他媽自己去問你那寶貝老婆,看她統(tǒng)共打過幾個電話給你!”
傅雯氣急,要是說她做過這種事兒他這樣罵她她倒也認了!問題是她近真是夠安分,他卻反咬一口,這男人什么意思?阿炔長阿炔短,阿炔掉了一根頭發(fā)都他媽是她錯!
“如果你沒耍心眼她跟前說什么,那為什么阿炔會突然提出要跟我離婚,還……還想不開自殺!一定是你背后搞鬼!”
傅雯瞪大眼睛,吞了好幾口口水才能消化秦子俊剛才那句話,她眉眼一翹,“你剛說什么?離婚?還自殺?!我沒聽錯吧!自殺……蘇炔那種人怎么可能為你自……”她反射性就要吐槽,想說人蘇炔心底壓根沒你,怎么可能為了你自殺,但話到嘴邊又忍住。她是聰明女人,聰明女人永遠不會說傷男人自尊話。
秦子俊以為她不信,臉繃得鐵緊,語氣也嚴肅起來,“我騙你做什么?現(xiàn)還醫(yī)院躺著!早上我回去她開門就跟我說要和我離婚,后來昏倒了我才發(fā)現(xiàn)她手腕包扎過,血從繃帶里滲了出來,一定是昨晚我去你那里之后,她一時想不開……哎,是我對不住她……”
“等等,先別急著下定論?!备钓┐驍嗨?,思考了一下,又說,“我總覺得事有蹊蹺,蘇炔很理智,想問題也比一般人細致,她就算是再怎么想不開也不可能做這種事吧?你問清楚了沒?”
“我怎么問?難道要我指著她手腕問她,為什么要自殺?什么時候自殺?”秦子俊翻白眼。
傅雯一時語塞。
但她心情總歸是暢。單單是聽到蘇炔提出離婚這兩個字,連日來秦子俊這里受得氣就都能夠一筆勾銷了。
“子俊,你聽我,我們分頭行動,你先見機行事,等她情緒穩(wěn)定些你仔細問問她手腕那里,到底怎么回事。我呢,就去你們住小區(qū)保安室問問,看能不能要到昨晚上你家那棟監(jiān)控錄像,我總覺得事情不是你以為那樣。”
秦子俊聽她這么說,覺得也有些道理,難得她沒這時候落井下石說些風涼話諷刺阿炔,他便點點頭,“好?!?br/>
傅雯掛了電話,心情由內(nèi)到外暢淋漓,她蹦蹦跳跳撲到床上,止不住地笑開懷,笑夠了,眼底卻生出一股子詭異,“自殺?笑話,只有秦子俊那樣自斂笨蛋才會覺得是為了他自殺。蘇炔可不是那種沒腦子女人,這事情背后指不定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秘密呢……”
腦海里突然涌過那天蘇聽嬋婚禮上,她去找洗手間無意間撞見蘇炔和她姐夫,那個英俊得像妖孽般男子,身體緊貼曖昧畫面,那個男人把她逼到墻根附身而上,他們當時似乎爭執(zhí)什么……
想到這里,傅雯笑起來。
好妹妹 收個藏留個言 房事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