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帝國皇宮,御花園中人頭攢動。
由于要配合孟景巖的任務,今日御宴的規(guī)模很大。
玉龍帝國的王公大臣,各世家家主、各勢力的代表、各大武院的院長、閣主,皇子皇女等,全部要來。
宮中也邀請了范玄,但是他婉言謝絕,沒有過來。
此時賓客還沒到齊,御宴尚未開始,人們被領到了御花園,在這里暫且休息。
歐陽靈身穿藍色長裙,長發(fā)披肩,頭頂扎著珠花,明眸皓齒,肌膚如玉,美麗絕世。
李垣站在她身邊,身上穿著藍色斜襟長袍,腰扎玉帶,長發(fā)盤成發(fā)髻,臉側鬢發(fā)垂落,豐神俊秀、玉樹臨風。
衣袍是歐陽靈帶來的,跟她的長裙非常相襯,明顯是一套情侶裝。
李垣的頭發(fā)也是歐陽靈梳理的,還被她按著腦袋,修整了一下眉毛。
兩個人并肩而立,天造地設、才子佳人,引來眾多目光。
李垣心中無奈,卻連屁都不敢放,老老實實地站在歐陽靈身旁,面帶微笑充當背景板。
歐陽靈身份特殊,凡是能搭上關系的人,都會過來跟她寒暄幾句。
歐陽靈從小見慣了大場面,應付這種場面游刃有余。
李垣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別人跟他打招呼,必須拱手回應,心中甭提多別扭了。
歐陽靈不但對于他的窘境視而不見,還特意帶著他轉來轉去,就像牽著一條漂亮的金毛犬,四處炫耀亮相。
過了許久,她才挽著李垣的胳膊,面帶微笑站到一邊,視線在御花園里緩緩掃過。
鐘穎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的身影,嘴角帶著微笑,心想:“宮琦那個廢物,哪里配得上靈兒!”
她的祖輩從幾百多年前,就開始追隨歐陽氏,歷代能人輩出。
歐陽靈是她一手帶大的,視若己出,自然希望她有一個好的歸宿。
龍安國帶著劉堂,快步走了過來,老遠就拱手笑道:“李兄、歐兄,別來無恙!”
“看你神采奕奕的,看來日子過得不錯!”歐陽靈笑道,朝劉堂點點頭。
“我可沒有兩位活得精彩!”龍安國笑著說。
“李垣這兩年沒少麻煩你吧?”歐陽靈問。
“李兄可沒有麻煩我,反倒幫了我不少忙!”龍安國笑著說道。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兩人領到一旁的亭子里,說道:“當日一別,轉瞬數(shù)載,果然是日月如梭!”
“也不過是三四年吧,你為何心生這種感慨?”歐陽靈笑著說道。
“雖是三四年,中間卻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恍如隔世,因此感嘆多了些,讓歐兄見笑了!”龍安國一本正經(jīng)地拱拱手。
“不見怪、不見怪!”歐陽靈笑道,“咱們三個當日一起沖出黑鷹山,那是共患難的交情,說見怪就生分了!”
“歐兄說得對!”龍安國笑道。
歐陽靈已經(jīng)恢復女裝,他卻依舊以歐兄相稱,無形間拉近了彼此的關系。
就在這時,龍安世帶著一個老者,走進了御花園,一眼瞅見了龍安國,頓時臉色一冷。
他打量龍安國身邊的人,眼中陡然閃過一道驚艷的光芒,目不轉睛地盯著歐陽靈,目光有些貪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看見站在一旁的李垣,臉色再次微冷。
視線在兩人身上轉動,見二人衣衫無比的般配,龍安世的心中升起莫名的怒火。
就在這時,李垣、歐陽靈、鐘穎和劉堂,同時抬頭看了過來,神情不善。
龍安世心中陡然升起寒意,不由地吃了一驚,立刻垂下眼皮,轉身走到了假山后面。
“那人是誰?”歐陽靈傳音問李垣。
“龍安世!”李垣淡淡地說。
“目光陰邪,并非善類!”歐陽靈說道。
“性格乖張,濫殺無辜,確實不是什么好東西!”李垣點點頭。
在御花園的一個角落里,慶王龍顥注視著李垣,眼神冷漠。
“衍兒別急,他很快就去陰冥陪你了!”他默默地想。
南宮泰和站在他身邊,臉上不動聲色,冷冷地想:
“既然已經(jīng)得罪了,就全力鏟除后患,否則我南宮家永無寧日!”
越王龍弘澤站在兩人附近,心情則極為復雜。
自己的三子之死,跟那少年有著脫不開的關系,他卻不敢憎恨對方,反而有些恐懼。
李垣和那女子,跟青云門的高層談笑風生,而那些人全都是虛空境的修為,吹口氣就能殺了他。
“還是王妃有先見之明!”他慶幸地想。
就在這時,時辰已到,一群宮女走了過來,邀請眾人前往星辰宮。
美輪美奐、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光芒璀璨,一排排的席位已經(jīng)放置妥當。
眾人在宮女的引領下,井然有序地坐好。
孟景巖坐在左側首位,其他青云門的高層,坐在他的身后。
不知宮中是如何考量的,歐陽靈被安排在右側首位,李垣坐在她的身邊,鐘穎坐在兩人身后。
“皇帝陛下駕到!”宮殿側門打開,有太監(jiān)高聲喊道。
大家起身站立,轉頭望去,只見成道帝坐在精致的輪椅上,被許宮琳推了進來,龍曼君、龍曼玲、龍曼菲等皇女,列隊跟在后面。
成年皇子不得隨意進宮,皇女卻沒有這個規(guī)定,因此龍曼君等人一早就進入后宮,陪父母去了。
歐陽靈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龍曼君,她早就看過龍曼君的留影,對她并不陌生。
龍曼君身穿紫色長裙,發(fā)髻高挽,脖頸修長,朱唇皓齒,傾國傾城。
她個子高,身體豐滿,比例合理、線條完美,挑不出一點瑕疵,漫步搖曳,全身彌漫著成熟的韻味。
歐陽靈瞅瞅她的胸部,心中有些吃味:“長那么大干嘛,不累嗎?”
龍曼君眼睛一掃,看見了李垣,又看見了歐陽靈,視線在兩人的衣衫上逗留了一剎那,嘴角勾起迷人的微笑。
李垣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火花,背后涼颼颼地,垂著眼皮盯著地面,恨不得轉身就跑。
------這是噩夢中的畫面,太特么的驚悚了。
孟景巖站起身,說些告罪的客氣話。
青云門是神武宗的下屬宗門,肩負著分流、培養(yǎng)人才的重任,其地位和實力,凌駕于帝國之上。
因此成道帝連說不敢,掙扎著要站起身,卻被孟景巖攔住了。
許宮琳將成道帝推到上方,輕聲說了幾句歡迎詞,就將場面交給了許宮琳。
他坐在輪椅上,瞇眼打量下方的賓客,暗自嘆了口氣:“多是蠅營狗茍、居心叵測之徒,好生無趣!”
當他看見李垣和歐陽靈時,心中頓覺不爽:“這小子太花心,得想辦法敲打一下,別見一個喜歡一個,成何體統(tǒng)!”
龍炳成對李垣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穿著這身衣衫,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本意。
那小女孩讓他穿著這身衣裳,前來皇宮赴宴,宣示所有權的意味非常明顯。
護犢子是父母的共性。自家閨女乖巧孝順,卻被另一個女子上門示威,做父親的心里能痛快才怪。
許宮琳看了一眼下方的賓客,緩聲說道:
“玉龍帝國的權貴,接受萬鳳樓賄賂者眾多,為其罪惡勾當提供便利和保護,致使民怨沸騰,動搖國本!”
“孟門主此次前來,協(xié)助剿滅萬鳳樓,乃順應民意之舉,萬眾期待!”
“皇后所言,孟某慚愧!”孟景巖站起身,說道:
“萬鳳樓為了其罪惡目的,每年戕害數(shù)千無辜女子,制造無數(shù)骨肉分離的人間慘事!”
“正道宗門在解決萬鳳樓一事上,瞻前顧后,優(yōu)柔寡斷,以至鑄成大錯,我等慚愧至極!”
“我等痛定思痛,決心鏟除這一邪惡勢力,此事甚為艱難,需要各位同心協(xié)力!”
接下來,他使用威脅、恐嚇、許諾、畫餅等等各種話術,將正道宗門的想法和主張宣揚了一遍。
李垣暗自搖頭,徹底鏟除萬鳳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迫使其成一個地下勢力,倒是有可能。
只要大環(huán)境不利于其生存,萬鳳樓無法公開活動,其造成的危害就會減少,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孟景巖說完后,沖成道帝和許宮琳拱手示意,重新坐下。
許宮琳宣讀圣旨,責令收下萬鳳樓女子的人,必須將人交給新成立的女營,協(xié)助其尋找家人。無家可歸者,會妥善安排生活。
交人者可從輕處罰,藏匿不報者一經(jīng)查出,殺無赦;殺人滅口,掩蓋罪行者,夷滅其族。
這道旨意殺氣騰騰,在座的許多人,神情不自然起來。
“朕知道,你們很多人心懷僥幸,認為法不責眾,此次依舊能蒙混過關?!背傻赖勐曇舻臀?,卻所有人都能聽見。
“朕登基六十余載,力主修生養(yǎng)息,不愿重典治國,以至于許多人,失去了基本的敬畏之心。”
“朕時日無多,不想帶著滾滾人頭離開,希望爾等懸崖勒馬,好自為之!”
大殿內鴉雀無聲,有些人臉色蒼白,有些人驚疑不定,還有些人不明所以。
李垣掃了龍安世一眼,見他雙手放在身側,用力握緊。
“成道帝主要是說給他聽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父親的苦心!”李垣淡淡地想。
許宮琳輕輕一揮手,坐在宮殿一側的樂師撥動琴弦,樂聲響起,空氣為之一松。
許宮琳推著輪椅朝眾人走來,龍曼君和幾個妹妹,捧著酒壺跟在后面。
龍炳成手中端著半杯酒,從左邊開始,向眾人逐一敬酒。
他身為玉龍國的皇帝,九五之尊,這個行為出人意料。
眾人心中吃驚,紛紛站起來回應。
龍炳成示意大家坐下,輕聲說道:“玉龍國的繁榮昌盛,有賴于諸位的共同維護,朕理當敬諸位一杯!”
很快,他來到了慶王身邊,仔細打量龍顥,感嘆道:
“朕登基那會,你才剛剛出生,如今一轉眼,也已經(jīng)是兒孫滿堂了,歲月不饒人?。 ?br/>
“祝陛下身體早日安康!”慶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龍炳成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往前行去。
左邊敬完,他來到了右邊首席。
“神武宗的少宗主光臨玉龍國,朕深感榮幸!”
“陛下客氣了,我之前曾在貴國歷練許久,精彩紛呈,記憶尤深!”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龍炳成心中好笑。
歐陽靈和李垣在雍城境內,差點死在宗榮等人手中,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歐陽靈說精彩紛呈,是在暗諷玉龍國形勢混亂,動蕩不安。
“少宗主來玉龍歷練,不虛此行自然最好!”他微笑著說道,看向李垣:“你就是李垣吧?”
“武院學員李垣,見過陛下!”李垣站起身,抱拳施禮。
龍炳成說道:“你俠肝義膽、疾惡如仇,心懷公義,于國有大功!”
“多謝陛下贊譽,這是我應該做的!”李垣說道。
龍炳成取出一枚小小的龍形玉佩,飛到李垣跟前,說道:
“這個玉佩是道星流傳下來的,有驅除心魔之效,獎賞給你了,希望你恪守本心、武道通達!”
“多謝陛下賞賜!”李垣雙手接過,躬身道謝。
歐陽靈不動聲色看了一眼,玉佩應該有一對,合起來才是一個完整的龍雕。
她覺察到了龍炳成的“險惡用心”,不著痕跡地看了龍曼君一眼。
龍曼君面帶微笑,沖她點頭示意,態(tài)度友善,落落大方。
歐陽靈嘴角浮現(xiàn)一絲笑容,意味深長,非常禮貌,卻沒有回應。
龍安世見成道帝對李垣,又是夸獎勉勵,又是贈送玉佩,眼中閃過憤怒的目光,臉色陰沉似水。
他雖然成天擺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極深的樣子,但是天生的性格弱點,卻使得他無法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緒,稍微遇到點事情,就會動怒。
“不要失態(tài)!”龍顥掃了龍安世一眼,傳音道。
龍安世陡然一驚,反應過來,這里有七八百位賓客,若是心中想法被人看出,大大的不妙。
他低頭端起酒杯,慢慢地飲了半杯,借機平息自己的情緒,臉色卻遲遲無法恢復正常。
龍顥靜靜打量著成道帝、李垣和歐陽靈,揣摩三人互動的意義。
龍曼君和李垣從和州府返回來后,從沒有公開見過面,她身邊的奸細也被清理了一大批,因此慶王并不知道兩人的關系。
不了解內情,他就看不出來成道帝、龍曼君父女倆,跟歐陽靈的小小交鋒,自然就會想得很多。
打死他都不會想到,堂堂的玉龍帝國皇帝,竟然在這樣的場合,為自己的女兒出頭,跟一個小姑娘斗心眼。
贈送了玉佩,成道帝見好就收,微笑著沖歐陽靈點點頭,繼續(xù)往下一席位而去。
歐陽靈目送兩人離開,將面前的一大盤烤鹿腿,端給了李垣,微笑道:“這個很好吃,你嘗嘗!”
李垣看看桌上兩盤烤鹿腿,份大量足、原封未動,怕是有七八斤。
瞅一眼笑容甜美,盯著自己的歐陽靈,他一聲不吭,低頭猛吃。
“這叫什么事?”他心中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