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歡的眉頭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
容琛無聲看過去。
季歡沉默了一瞬：“是我媽?！?br/>
換成平常，哪怕硬著頭皮她也會接通電話，耐心跟季太太解釋。
今天她心底卻生出一股別樣的勇氣，徑直掛斷了電話。
季太太這段時間被掛電話成了習(xí)慣，連停頓都沒有再次撥打。
季歡重復(fù)掛斷的動作，從最開始的猶豫，逐漸熟練。
最后電話還沒響起來，她就已經(jīng)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容琛在旁邊看了半天，揚眉：“大小姐在這兒玩打地鼠呢？”
可不是像打地鼠一樣嗎？
她怎么會做這么幼稚的事情。
耳尖泛紅，她說：“睿睿和小錦還在等我們回去吃飯，走了。”
她彎腰上車，清風(fēng)吹拂她鬢邊烏黑的發(fā)絲，露出粉紅的耳尖格外可愛。
容琛看了又看，越看越心癢，恨不能湊過去親手摸摸。
李小曼下意識想跟上車，還沒挨到車門就被于野揪住了后衣領(lǐng)。
李小曼：？“你干嘛！”
這人怎么跟他老板如出一轍的粗俗無禮，女孩子的衣領(lǐng)是能隨便抓的嗎？
“你還問我干嘛，你看看你在干嘛！”于野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長得一副精英模樣，連察言觀色都不懂？
于野：“人家小兩口回家吃飯，你巴巴湊上去干嘛。當(dāng)電燈泡？”
蠢的嘞。
李小曼不甘心，但容琛已經(jīng)先一步鉆進車?yán)铩?br/>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車子疾馳而去，狠狠地瞪了礙事的某人一眼，扭頭就走。
于野：？
嘿，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
季歡沒察覺到后面的官司，她正在利用車上的時間，看剛收到的文件。
工作的時候?qū)Ｐ闹轮?，以至于沒察覺到身側(cè)男人湊得越來越近。
直到車內(nèi)擋板升起，光線陡然暗了些，她才后知后覺地抬起頭。
容琛已經(jīng)靠得很近，一張狂肆的俊臉放大，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
季歡心口一跳：“你，你干嘛？”
“大小姐要我回答多少遍？”容琛勾唇：“干啊。”
季歡：……“不要臉?！?br/>
容琛被她罵習(xí)慣了，半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他也不說話，只笑吟吟地托著下巴看她，眼底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古怪。
季歡從沒覺得車后座這么擁擠過，臉上的溫度升高，抬手去推他：“你坐遠一點。”
“嗯嗯?！比蓁『闷獾貞?yīng)聲。
身體往旁邊挪了挪。
說一點就是一點，細微的距離肉眼幾乎不可見。
季歡無語。
她本不想吭聲，但他目光灼灼，還是那副架勢盯著她一瞬不瞬。
季歡忍無可忍：“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盯著我？”
“不能?！比蓁『芨纱啵骸拔铱醋约豪掀?，犯法嗎？”
他怎么連這個都說得出口。
季歡臉更紅了：“你別瞎說。”
“我可沒瞎說?！比蓁∶掳停骸白屛蚁胂耄瑒倓偞笮〗阍诖笸V眾之下怎么說的？我是你的什么？”
對莊煜說的時候還不覺得，此刻被容琛重復(fù)，季歡當(dāng)場社死。
她白凈的臉蛋羞紅一片，腳趾抓地：“容琛！你不要瞎說！”
“哥瞎說？”容琛輕哼一聲：“那什么夫妻一體，什么污蔑他就是侮辱我……都是誰說的？老子可說不出這么文縐縐的肉麻話?！?br/>
季歡：……
要不是礙于多年的教養(yǎng)，她現(xiàn)在真的要捂著臉鉆進車座底下了。
偏偏容琛還滿臉都是回味，挑著眉梢嘴里“嘖嘖”有聲：“沒想到啊大小姐，你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實際上內(nèi)心這么火辣。”
季歡真的很想把他的嘴巴堵上。
她都不知道她害羞的樣子有多迷人。
那雙眼睛濕噠噠的，粉面含羞。
操。
容琛想，老子上輩子肯定他媽是個圣人，不然怎么面對這樣的大小姐，他還能守身如玉？
老子可太牛了。
一邊在心里夸贊自己的自制力，他一邊又抓住季歡的手指捏了又捏。
“大小姐。”他捉著她的手指，納悶：“你到底是怎么長的？”
人漂亮聰明也就算了，怎么就連手指都這么好捏？
跟軟綿綿的涼玉似的，攥在掌心里說不出的舒服，心臟都跟泡進了溫水里似的。
叫人抓住了就不想放開，恨不能就這么牽一輩子。
季歡完全理解不了他內(nèi)心的千回百轉(zhuǎn)，露出滿臉疑惑：？
容琛也沒解釋的意思，親親她的指尖，突發(fā)奇想：“大小姐，今天我的表現(xiàn)還可以吧？”
他仔細想了想，這一整天他都注意維持了季歡的形象，講座的時候發(fā)揮也非常好，迷得那些大學(xué)生不要不要的。
就連最后忍不住打人，也是等到身體互換回來，用他自己的身份揍的。
容琛逐漸理直氣壯：“哥表現(xiàn)得這么好，還幫你揍了姓莊那小子一頓出氣。要點獎勵不過分吧？”
季歡無奈：“容總想要什么？”
這世上有什么東西，是以他的身份拿不到的？
容琛挑眉：“大小姐啵一個？”
季歡：。
她無語：“容琛，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br/>
“啵一個怎么了？”容琛耍賴往車座上一靠，攤開長手：“夫妻之間，親個嘴都不行？”
季歡的心跳有點快。
她并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正常來說并不會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就紅了眼。
可是換成容琛，總能輕易叫她害羞又無奈。
就在這時，季歡的手機屏幕亮了下。
一直聯(lián)系不到她，季太太干脆換成發(fā)短信：
【季歡，你真以為嫁給容琛你們就是一家人了？你死我活的死對頭還想當(dāng)一對恩愛夫妻，你愿意，人家愿意嗎？】
【你以為嫁進容家，你就能隨心所欲了？你別忘了，你的身上還背著季家，背著一條命！】
季歡的臉色白了白，攥著手機的指尖發(fā)白。
這段時間，在容家放松溫馨的生活，似乎真的讓她忘了身上背負的一切，竟然讓她以為她也可以擁有這樣美好的生活。
她今天竟然妄圖掙脫束縛，擺脫季大小姐的身份。
季歡抿緊了唇瓣，心口像是有千斤巨石壓了下來，沉甸甸的，叫她喘不過氣。
偏偏容琛這會兒還正眉眼帶笑地湊過來，笑吟吟地問她：“都是夫妻了，大小姐還這么害羞？啵一個，怎么樣？”
季歡的眼底滿是痛苦掙扎，漸漸變成死灰般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