鰥寡將魑魅拉開后,半跪在地上,與對面孤獨相視一眼。二人雙雙伸手摁在地上,但見山體震動,廣場上數千途中頓時消失,魑魅、佐宇也身體虛幻,漸漸不見。
魑魅“啊”的一聲,后退了幾步,睜開眼來,見佐宇木訥地看著自己,眼中神色復雜,遠處,鰥寡、孤獨二尊者默然而立,仿佛什么事也發(fā)生過。
魑魅看了看眼前大殿圓柱,心中凜然:“方才險些喪命在佐宇之手,不知此幻象可被他人窺到?”扭頭看向遠處赤魂王等人,卻是毫無動靜,心中稍安。
佐宇看這魑魅扭頭觀望,心道:“為何剛才會有那般經歷?這幻陣果然非比尋常,只是若是幻象,為何有那種幻境?鬼方族?”
魑魅送了口氣,對鰥寡、孤獨二人道:“二位尊者,此陣可否攻破?”
鰥寡不答,四人寂然片刻,孤獨才道:“守陣者不再此處,既出陣,陣便破,讓你們師父過來便是!”
“既是幻象,魑魅定當也在自己幻象之內,自然不知我心中所想,大可無慮,只是這兩個活死人似乎不受此陣干擾,難保他們不說!”佐宇心念一動,已起了殺意。
魑魅暗道:“佐宇不知我已知他所想,定是惴惴不安,正揣測幻境真是與否,既然有此良機,我且再暗示暗示他!”遂道:“師弟,你沒事吧?方才你我險些反目成仇了!”
佐宇心頭一跳,繼而狂跳不止,退了一步,忖道:“難道我與他竟處在同一個幻境里?”心中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忽道:“我沒事,剛才多有得罪!既然如此,二位尊者請許佐宇放肆,毀了這鳥陣!”
鰥寡、孤獨各自不言,轉身飛了回去,魑魅心中喜道:“也好,先提了個醒,待到華夏與蘇皓等人大戰(zhàn),借蘇皓之人大敗赤魂王,再聯合佐宇一舉將其擊殺,便輕而易舉,幻境即可成真,鬼方滅族之仇即刻得報!”面色微正,道:“師弟,動手吧!”
%m0!
“倘若你我方才真同處一幻象內,我所想顯了出來,你欲殺赤魂王也定然不假,更何況還有個什么鬼族,你巴結我還來不及,斷不敢胡言!”佐宇心想,臉上面無表情,道:“你多小心!”
魑魅甩動推亡神刀,變作弓弩狀,負在背后,腳尖點地,倒飛出去。
佐宇身體騰空,右手毒淬手黑芒繞動,其中綠芒隱隱探頭,掌心,黑光閃耀,夾雜這綠芒,同時浮現出一只黑蝠和一個黑綠相間的骷髏頭,二者泛著黑氣,戾氣極重,在佐宇掌心相互纏繞碰撞,似乎互不相容。
魑魅在空中稍稍停滯,回頭看了一眼佐宇,眼中滿是痛心和惋惜,暗道:“佐宇心中煞氣如此之重,難道都是因為我太過扶持之過?”咬了咬牙,終是飛了開去。
佐宇此刻滿臉邪笑,雙目似乎要滲出血來,充滿了陰沉濃郁的煞氣,背上更隱隱生出一堆淡淡的黑色蝠翼,顯得倍加猙獰恐怖,宛如九幽惡鬼降臨,正欲大肆屠戮。
忽然,他右手一揮,黑蝠、骷髏頭相互激吼著電射而出,一時間風云變色,天色無云而暗,整片天地下,極度壓抑。
那骷髏頭剛以撞到“鐘皇山”上,紅光亂射,立即變作千萬骷髏頭,向四面八方沖撞,“鐘皇山”幻象瞬間消失,變作幾座矮小山峰,山峰遭受骷髏頭恣睢,塵土飛揚、巨石拋落,剎那間變成平地,亂石堆積如墳。
黑蝠盤旋空中,這時俯沖下來,遇風而漲,滴落的綠色液滴在地上,發(fā)出“絲絲”之聲,大地立被溶出一個個小洞,黑蝠變作百來丈大小,沖到地面上,如隕星落地,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深數十丈,有絲絲縷縷綠氣飄來,往下望去,黑魆魆,底部難見!
赤魂王等人化作數道光芒朝鐘皇山飛去,鰥寡、孤獨二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卻不多言,跟著赤魂王而去。
不一會,那個深坑右側數百丈外一個山澗里,虛影晃動,接著傳來一陣劇烈咳嗽聲,在青苔石上灑下了幾塊鮮紅血漬。
但見一個年約四十的灰衣男子盤腿斜倚著旁邊弟子,臉色煞白如霜雪,眉頭緊鎖,嘴邊不住流出鮮血,顯然是受了重傷。
放眼望去,男子身后還坐了一個美艷女子,臉色同樣慘白,但較這男子來說還是好了許多。女子身后橫七豎八、東倒西歪地坐躺著數百弟子,個個呻吟低呼,似是十分痛苦。
片刻之后,修為稍高的弟子強撐著坐直,互相依仗,但卻也難以支持過久便又倒到地上。
男子又咳嗽了數聲,這時咯出了一灘紫血,其面色才緩緩恢復過來,但臉上一直有股異樣氣息游走不定,男子也顧及不了這許多,擔心身后弟子安危,勉強轉身,看到女子俯身強忍疼痛,不住問道:“青女師妹,你沒事吧?”
青女抬起頭來,正欲開口,無奈胸中一陣悶熱,忽有冰寒徹骨,十分難耐,片刻之后,以自己高深道行壓制、緩解,才道:“公孫師兄,我沒什么大礙,倒是這些弟子,不知可還好?”
公孫云龍放眼看去,見各弟子受傷不輕,但喪命者倒還沒有,心中寬慰了許多,用手拄著石塊欲站起身來,終究是力不從心,遂道:“眾弟子還好,不致傷命!若不是師妹你用‘塵隱術’隱去了我等身形、氣味,那赤魂王等人也不會就此離去!”
“赤魂王死而復生,修為似乎精進不少,而佐宇、魑魅的修為也已超過我等,不知為何,幻像陣竟不能左右那兩個人,以我等之力,要阻止他們已是不能了!難道華夏這次真的迎來了千年難逢的大劫?”青女搖頭嘆道。
公孫云龍心神震動,想到方才佐宇那一擊力道之大,波及之廣,震動之強,乃自己見所未見,此刻未死猶有余悸,不禁感到陣陣后怕,心想:“也不知前兩個陣法中的道友、弟子們生死如何?”口上道:“還好赤魂王就帶了這么幾人,有威脅的也不過五六人,掌門師兄肯定能應付得來,我們還是快快趕回鐘皇山,助他們一臂之力!”
剛起身,身下石塊突然碎裂,公孫云龍腳下滑溜,摔了下去,辛虧旁邊弟子竭力扶住,但也均是氣喘不已,臉色劇變。
公孫云龍腳下踏空,剛才勉力提起的真氣岔亂開來,在體內胡沖亂撞,立刻疼得齜牙咧嘴、低吟不休。
青女卻已可站起,挪到公孫云龍旁,在其背上推捏了幾下,公孫云龍氣息漸漸流暢,聽青女道:“師兄,你方才獨自阻擋佐宇那一擊的余威,受傷極重,不要勉強了,快快坐下來調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公孫云龍何嘗不知自己傷情,只是華夏危急,心中擔憂,卻又難赴鐘皇山,只能聽從青女之言,盤腿做好,運氣調化體內岔走的真氣和被震傷的脈絡。
青女也在旁邊閉目坐下,心中卻道:“云龍師兄,若不是你擔心被赤魂王發(fā)覺,只用了五分氣力,又怎會被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