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有生之年，永無寧日

    外城里外夾擊聯(lián)合攻打匈奴大軍的時候，扈家小娘子過來何歸堂拜訪褚煦君，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你說，公主跟秦公公都不見了？」

    扈悠點(diǎn)頭：「對，聽城里的人說，前幾日去拜訪的時候，他們就都不見客了。有人覺得奇怪，等了數(shù)日之后，在昨日闖了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里頭早已人去樓空。平日里那些護(hù)衛(wèi)著公主的禁軍們也都不見了?！?br/>
    「他們是一起走的嗎？」

    按理說，這兩人一直都不對付，哪怕最后秦公公似乎因?yàn)樾l(wèi)凌的死，選擇跟趙紫芙站在一起，但他們可能會一起回京州嗎？

    「這就不知道了?！轨栌茡u頭，「若說是京州的旨意，按理說便是我們各家沒有收到消息，郡守府那邊也會有風(fēng)聲才對?！?br/>
    這扈家，明著已經(jīng)辭退延城郡守的官位那么多年，可他們到現(xiàn)在實(shí)際上還是延城的「無冕之主」。

    扈家說沒有收到消息，那便是真的。

    「我猜，他們是逃回去的?！轨栌七@句話聲音便小了很多。

    衛(wèi)冷凝瞪圓了眼睛：「他們對我家阿兄就這么沒有信心?！?br/>
    扈悠也很是同仇敵愾：「豈止，他們對我們扈家也是這么沒有信心。」

    褚煦君喝了一口熱茶：「我想，他們大概只是對自己沒有信心罷了?！?br/>
    希望他們逃回去這一路，也能像他們來時那么順利。

    **********

    匈奴大汗不敢相信看著面前攔住他的人：「阿勒雅，你們西羌居然……要背叛我嗎？這么多年了……」

    西羌首領(lǐng)阿勒雅手握彎刀：「本布泰，我們西羌?xì)w附你多年，每年都將奪來的那么多糧食、鹽鐵上貢給你。我們不求跟你共富貴，只是希望能保部落平安。

    可你呢？你居然派人將鄴人帶到我們的部落里，那日我回去，我們西羌大大小小幾個部落，男人全都死了。

    我?guī)淼娜?，就是我們剩下的將士?，F(xiàn)在，要打鄴人的是你，要跑的人也是你。本布泰，要跑可以，用這把匕首取下你的心頭血來！只要長生天，放過了你，我阿勒雅今日也會放過你?！?br/>
    一把匕首被扔到了大汗的面前：「阿勒雅，我沒有！我絕對沒有讓人去劫殺你們的部落?！?br/>
    阿勒雅怒道：「這是木木脫的手札，我在那些鄴人身上找到的。木木脫是你最疼愛的兒子，如果沒有你的命令，他會帶人去嗎？」

    大汗：「木木脫一直都沒有回來。他早就落入了鄴人之手，這些都是他們的女干計(jì)，阿勒雅，你可別被他們騙了！」

    「便是女干計(jì)，也是你將他們引來的。你要為我的族人，付出代價(jià)！要么，你去殺死鄴人，要么，你一刀刺中心臟，能活就走！」

    「阿勒雅，你肯放過本布泰，可問過我手中的鐵錘了嗎？」身后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

    「白狄……」大汗本布泰滿腦袋的冷汗，「辛西，你也要背叛我們之間的聯(lián)盟嗎？別忘了，當(dāng)初是你求著要我庇護(hù)你們部落的。」

    「本布泰！當(dāng)年若不是你一直偷偷慫恿夷族過來攻打我們，你在背后當(dāng)好人，我實(shí)在沒有辦法，這才投靠的你！這些，你的好兒子木木脫早就告訴我了?！?br/>
    又是木木脫！這該死的逆子，人沒有回來，事情倒是給他搞了一堆。

    「喲，本布泰這里一向這么熱鬧！」

    「夷族的人也來了，你們一向是愛湊熱鬧的。」

    「怎么，要放走本布泰？也行，等他走了，我看他能不能躲過我的射日弓！」

    大汗本布泰已經(jīng)不想再問理由了。

    狼

    群里的老狼王，一旦老了，本就會被年輕的狼王所替代。

    他早就啃不動肉了，還要用西鄴的豆腐煮成肉色，在這些「狼」面前，吃出酣暢淋漓的模樣。

    本布泰本來是想，奪下延城，他們部落還能是草原上的王者。

    可惜，長生天這次沒有站在他這邊。

    帳篷外，此起彼伏的響聲，他們一向自傲的騎兵被那突如其來的天火，轟炸得四處亂跑。

    早已不成陣型。

    「天火」，果然是草原上的克星，也是他本布泰的克星。

    那鄴人的將軍，叫什么來著——衛(wèi)凌。

    「你們現(xiàn)在只盯著我，卻不看看那延城的新主衛(wèi)凌。他若不死，我們草原接下來在他有生之年，將永無寧日。」

    本布泰舉起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右胸。

    **********

    京州，朱祁手中的匕首也正比在厲王楊賈的胸前。

    「延城誤了本王！」厲王披頭散發(fā)，滿眼的不甘心。..

    朱祁勝利在即，不介意讓厲王死得明白些：「是你不了解衛(wèi)凌。他是天生將才，何況他身邊還有能人對匈奴的情況，早有準(zhǔn)備。死訊，肯定是假的?！?br/>
    厲王聽信趙紫芙和秦公公的話，知道衛(wèi)凌的死訊后，邀約朱祁不成，以延城無將，請朱祁到延城馳援。

    正好被朱祁抓住了把柄：「衛(wèi)凌活得好好的。厲王滿嘴謊言，不過是想繼續(xù)執(zhí)掌京州?！?br/>
    有這一個漏洞，朱祁的軍隊(duì)終于可以踏足京州皇城。

    至于那龍椅上的皇帝，自然是假的。

    真皇帝早就死于厲王之手。

    朱祁趕來，不及救援，痛心疾首。

    國不可一日無君，眾臣自然是三請他加冠，登上皇位。

    這一切，只要厲王的頭顱，在城外示眾，京州便完全在朱祁的掌握之中。

    厲王敗局已定，但他的眼神依舊兇狠：「這樣的將才，跟你比，如何呢？他會乖乖聽你的話嗎？就像你，從來都不聽我的話一樣，不是嗎？」

    朱祁：「我跟你不一樣?！?br/>
    厲王大笑：「我們都一樣！

    只是我前面沒有一個人，能像我這樣，幫你殺了皇帝，讓你順理成章繼承帝位。到底是我的運(yùn)勢不及你，我認(rèn)了。我只恨，我不能活著看到，你的運(yùn)勢在這之后消逝的那天。

    我進(jìn)京的時候，也像你這樣，得意，自大，高興極了。你又能高興多久？

    我承認(rèn)衛(wèi)凌，他確實(shí)是個好將軍……」

    而我留給你的那位公主，也是一位「好」公主。

    厲王受罪多日，斷了氣。

    朱祁的臉色，在極端喜悅、亢奮和懷疑、不安之間交錯，逐漸變得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