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一眼她奶,他們還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這個她知道。
如果她是男娃兒,說不定還有點(diǎn)可能,女娃兒別想了。
講真,其實(shí)他們村里還是不少人都認(rèn)可讀書的,因?yàn)樗麄兪兴闶侵毓I(yè)基地,也是有些大國有廠子,沒有文憑考試都不成。所以學(xué)習(xí)風(fēng)氣是有的,不然的話周圍村子也不能重要崗位都是高中畢業(yè)生。
但是同樣的,也有很多人還是不認(rèn)可讀書的,他們不知道讀書的好,只會看一些人讀了書也跟自己一樣,所以就堅定認(rèn)為讀書沒有用又浪費(fèi)錢。
她家里就都是這種人。
她想上學(xué),該怎么辦呢?
香織倒是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她上輩子本來活的就不算久,還發(fā)瘋過,所以腦子真是稱不上靈光。她琢磨了一下,沒有一點(diǎn)頭緒,主要是,她爺奶都太固執(zhí)了。
她想達(dá)成自己的目標(biāo),就是很難的。
香織有幾分惆悵,不過想一想還有小半年的時間可以籌謀,倒是不用著急這一會兒,她洗了菜又去燒火,看著吳阿婆做飯的身影,斟酌著還是先關(guān)注眼前的事兒,她摸了摸兜里的蘑菇,抬頭看著家里的菜色。
雖然才初三,但是他們這個年基本上也算是過完了,菜色又恢復(fù)到了以往的情形。像是今天晚上,只有燉的蘿卜條,滿滿一大鍋。
“媽,怎么又是蘿卜?。吭奂疑项D蘿卜下頓白菜,吃的還沒有隔壁好了?!鳖櫪纤倪^來,埋怨著。
他媳婦兒是本村的,不像兩個嫂子是外村人,回來得晚,他回來還是早一點(diǎn)的,可是聞到王家傳出來的香味兒了。
“這王家都能吃肉,我們家怎么現(xiàn)在還不如他們家了?”
吳阿婆一下子就爆炸,說:“怎么的就不如他們家?他們家管飽嗎?還要分餐,你看看一個人才多少東西。你可真不知道多少,咱家不管咋的還管飽呢。再說你幾天去你岳家,就沒弄點(diǎn)好吃的?他們家怎么的就摳的不做肉?”
吳阿婆可是很不滿意的。
小兒媳婦兒整天仗著家里條件不錯跟她作對,要是不做點(diǎn)肉給她兒子吃,哪里還有臉面吹牛?
顧老四:“吃了,可吃肉哪有夠?”
吳阿婆:“就知道吃?!?br/>
顧老四不服氣:“咱家也不是吃不起。”
他們家可藏著金磚呢,吃多少好的吃不起?他媽就是太摳。
“那也不行,你少胡說。”吳阿婆可不讓兒子亂說,香織還在呢。
香織眼皮兒跳了跳。
顧老四:“那你做點(diǎn)別的,不吃肉也行啊,再弄個菜。這蘿卜白菜,我是吃的夠夠兒的?!?br/>
冬天里沒有別的菜,就是這么點(diǎn)東西,吃一冬天了,他真是看見就愁。
“在弄一個唄?!?br/>
顧老四磨磨唧唧的,香織抬頭說:“可以炒個蘑菇?!?br/>
她見縫插針。
顧老四:“對,炒個蘑菇也是很好的,小雞燉蘑菇那好吃?!?br/>
“你是什么人,還吃小雞燉蘑菇,你配吃嗎?”吳阿婆不高興了,她說:“那老母雞是留著下蛋的,吃個屁的雞,我弄點(diǎn)蘑菇吧?!?br/>
“哎?!?br/>
顧老四很失落,但是想到還能多個菜,總算是沒多說什么,說得多了也沒用。
香織倒是高興,她低著頭,強(qiáng)忍著笑意,看這個小叔倒是有幾分順眼了,這種事兒,你多做點(diǎn)啊。
吳阿婆去舀了一碗咸蘑菇出來,說:“你給洗一洗。”
香織:“好?!?br/>
她趁著老太太不注意,很快的把自己藏的蘑菇摻了進(jìn)去。
吳阿婆一無所知。
“這一個個賤皮子就會偷懶,招娣,招娣你來……”
招娣趕緊過來:“奶,啥事兒?”
老太太不樂意的說:“沒事兒不能叫你?干活兒就知道躲懶,真是可恨,香織你去再抱點(diǎn)柴火回來。招娣你燒火?!?br/>
她低聲問:“你媽今天回娘家,說沒說我壞話?”
招娣:“說了!奶,我媽說你偏心眼,還說小姑……”
巴拉巴拉。
還真是孝順女兒,這就把老娘出賣了。
不得不說,孝順這個事兒啊,他們家可真是十分一脈相承了。
都孝順,都特別孝順。
吳阿婆:“我就知道你媽不是個好的,這個倒霉催的……”
兩人在廚房接頭,香織倒是慢騰騰的在外面撿柴火,顧家的晚飯有點(diǎn)晚了,吃飯的時候已經(jīng)點(diǎn)上煤油燈了。家里就兩個菜,一個燉蘿卜一個炒蘑菇。
雖說蘑菇也是弄家里常見的,上山就有,但是跟蘿卜白菜比起來還是稀罕的。
雖然覺得這過年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但是她還是問:“老頭子,喝一盅嗎?”
顧老頭點(diǎn)頭:“來點(diǎn)吧?!?br/>
他十分好酒,不過這條件就這樣,倒是不舍得多喝,隔三差五來小小一盅,已經(jīng)勝過村里很多人家了。吳阿婆趕緊起身倒酒,把自家老伴兒伺候的很好。
“媽,我也來點(diǎn)。”
“成。”
幾個兒子都有。
顧老四媳婦兒伸筷子就要夾蘑菇,吳阿婆一下子給她筷子打開,說:“你吃蘿卜,這是給爺們炒的下酒菜,你吃什么?”
她端到了老頭子面前,別看他家做菜飯菜的量都比隔壁王家大,但是他家分三六九等,所以女同志吃的其實(shí)還沒有隔壁王家的女同志吃的多呢。
他家是可著爺們吃,剩下才有女同志吃的份兒。
像是這樣專門給爺們準(zhǔn)備的菜,女的是一點(diǎn)都別想伸筷子的。
顧老四媳婦兒不樂意,嘀咕:“連菜都不讓吃啊?!?br/>
吳阿婆:“這不是有蘿卜?哪里不讓你吃?這蘿卜可是好東西,那叫東北小人參,我是為了你們好。”
顧老四媳婦兒一口氣差點(diǎn)上不來。
人參你媽!
還不是蘿卜!
不過她倒是沒敢跟婆婆太對著干,不服氣的低頭吃菜,至于其他人,更是如此,一個個都習(xí)慣了。
香織看著蘑菇,陷入了憂愁,她是希望她爸吃蘑菇跳舞丟臉娶不到媳婦兒的,這蘑菇混在一起,她倒是覺得自己做事情還是大意了。真的十分大意啊。
這一盤子菜,又不是她爸自己吃,怎么能分出哪個蘑菇有毒,那個沒有呢?
如果讓其他人吃了,不是很浪費(fèi)?
香織心疼自己的小蘑菇。
她憂愁的啃著窩窩頭,嗯,爺爺夾了一筷子,嗯,大伯也吃了,二伯也吃了……她爸也動了。
大家都吃了蘑菇,香織:“……”
哪個有毒來著?
分不出來啊。
怎么看誰吃的都像。
一頓晚飯,香織吃的十分心不在焉。
吳阿婆:“香織你刷完拾掇一下?!?br/>
家里這些活,都是女娃兒干,香織做的最多。誰讓她沒有媽維護(hù)呢。老太太自然是不客氣的使喚。
香織也不反抗,老實(shí)的去干活兒,但是耳朵卻豎起來,悄悄的聽著外面的動靜,聽說蘑菇中毒反應(yīng)是很快的。她覺得應(yīng)該是不可能磨蹭到半夜,所以時刻警惕著。
這個時候,顧老頭坐在屋里,只覺得腦子有點(diǎn)暈暈的,竟然有點(diǎn)醉酒的感覺,他一直覺得自己酒量不錯,就算是出去吃席,也鮮少喝醉,就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喝這么點(diǎn)就有點(diǎn)暈了。
他揉了揉頭,決定直接躺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顧老頭躺了下來,隱隱約約的,他似乎朦朦朧朧的就看到幾個好看的姑娘,就跟電影里的女郎一樣,對著他開始跳舞,蹦恰恰~跳的特別美。
其中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姑娘湊到他面前,伸手拽他:“大哥,來啊,跳舞啊?!?br/>
顧老頭:“不不不,這怎么好?!?br/>
他不斷地擺手:“我不是那種人?!?br/>
反手摸了一把人家的小手兒。
真細(xì)膩。
“來啊,舞起來,這大過年的怎么能沒有舞蹈,沒有歌舞不熱鬧,來啊,跳起來!”年輕的洋妹子拽住了顧老頭,顧老頭故作矜持:“不不不?!?br/>
又上來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群姑娘拽住顧老頭兒,搖晃著:“來啊,跳舞啊。”
“人生不能沒有歌舞,來??!”
顧老頭:“啊這,我就,我就不客氣了……”
“快來,我們一起跳舞,跳完了我們一起睡覺?!?br/>
顧老頭高興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這這這……”
“我們對你是真心的?!?br/>
甜膩膩的聲音如同含糖,顧老頭高興的不行,只覺得自己真是輕飄飄。
“你們喜歡我什么?”
“你是村里最聰明能干的人,沒有人比得上你?!?br/>
“對,沒有人?!?br/>
“我好愛慕你啊,親一下……”
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