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朱瑜手中的那張紙,朱赫倚靠在身后寬大的太師椅上,手指輕輕的捏著白色宣紙的兩端,將上面本就沒有幾行的字反反復復重新看了一個遍。
良久,朱赫輕嘆了一聲,將手中輕飄飄的白紙放回桌面上,轉(zhuǎn)而看向朱瑜:“你是怎么想的?”
朱瑜略有些緊張,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隨后道:“如果真像是她說的,我們會賺到很多很多的錢,特別多的錢。”
“然后呢?”朱赫問道。
“然后,我們有了這些錢,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敝扈ぶ貜土艘痪洌S后稍帶著些忐忑的回答。
輕笑了一聲,朱赫隨手點了點桌子上的白色宣紙:“你想說,全都靠這個?”
朱瑜微怔,隨后搖頭:“不,不是全都靠它,但是最起碼也是一股助力。”
挑了挑眉,朱赫指著對面的椅子示意讓朱瑜坐下:“如果錢會這么管用,當初找一個皇商之女不是更好?!?br/>
說著,朱赫沒理會朱瑜發(fā)愣,轉(zhuǎn)而問了一句:“蘇府那位刑部侍郎家的妻子正是曾經(jīng)的皇商之女,雖然也落魄了,不過最近這幾年發(fā)展的不錯,或許過幾年也可以考慮重新走進皇商之列,你可以考慮考慮?!?br/>
也是想了一會兒,朱瑜才想明白原來朱赫說的正是蘇瑤瑤。
搖了搖頭,朱瑜有些臉紅:“蘇瑤瑤,她不太適合我。”
也許是因為從小跟在父親身邊的日子沒有跟在長兄身邊的日子長,雖然論起敬畏來,還是他父皇高高在上,可是要真的說起心中不自覺得那種依賴和敬仰,甚至那種對一個年長同性的學習和羨慕還有模仿,全都是二皇子,他的親生兄長朱赫。
所以眼下被朱赫說起這方面的問題,也或許是因為這個人是朱赫,也或許是因為那個人是平日總在一起見面卻從來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的蘇瑤瑤,朱瑜有些不太好意思。
笑了一聲,朱赫的眼角帶著一縷成熟男人的迷人:“她不適合你,那你覺得什么樣的女人適合你?”
直接上升到這種互相談論“女人”的話題,朱瑜忍不住干咳了幾聲,臉上的紅暈漸漸擴大:“沒啊,就是覺得,沒想過之后的什么王妃……”
“不做王妃可以先抬進來做個妾室,若是喜歡,或者你們平時熟悉,不妨做個側(cè)妃,也是有的?!敝旌沼值?。
連續(xù)低咳,朱瑜忍不住尷尬:“皇兄,我,真沒那么想過……”
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眼似乎是在害羞的朱瑜,朱赫突然問道:“你不會是還沒嘗過滋味吧,上次母后送你的那兩個通房丫頭沒用?不合口味?我這次再送你一對新的。”
朱瑜嚇得馬上站了起來,然后連忙擺手打斷朱赫說的那些什么事,臉紅紅的再也不見了當初的那份氣定神閑和什么大方的皇子氣派,換了個話題,說道:“這個之后再談,先說說這個獎項的事情吧。”
沒有停頓,朱瑜接著問道:“那皇兄是覺得這個是無用的?”
見他這樣,朱赫也沒有繼續(xù)為難他,“當然不是,只不過我并不想踩在這些東西上去,就像老大,你要學會一點,透過浮華看表面。慢慢的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全都是虛的,就像是看得見摸不到的云彩,如果你一直踩在這些東西往上爬,終有一天你會摔下來,然后死的很慘?!?br/>
朱瑜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目光也開始變得沉穩(wěn),他點了點頭,示意明白了他說的意思。
“所以這東西不能成為我們的立身之本,縱然它會對我們有所幫助,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它又有著怎樣的危害?”說著,朱赫輕輕靠近朱瑜,聲音輕微的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得到:“父皇身體一日比一日康健呢?!?br/>
便是在朱赫說完這話之后,朱瑜才渾身一僵,瞳孔迅速收縮了一下,這才明白朱瑜先前那番話的意思。
良久,朱瑜才遲疑的問了一句:“那,我們要怎么辦?”說實話,這么一件事就讓他這么平白交給別人,或者是干看著眼熱,他是絕對不會心甘情愿的,更何況原本張幼蓮就是第一個和他們說這些的。
輕輕敲了敲桌面,朱赫突然問道:“你們弄得那個什么蹴鞠場是不是快要開始了?”
朱瑜點頭:“還有十來天。”
“給我?guī)讖埰?。”朱赫看著朱瑜,神秘的笑了笑:“我記得老大好像就喜歡這些個東西?!?br/>
朱瑜點頭,心里倒是有些驚喜,當初他可絕對沒想到朱赫和朱慶也就是大皇子也能去。畢竟他和他哥雖然都是皇子,可目前來看卻有著極大地差別。
“至于這個獎票,回去問問張幼蓮,這個游戲要怎么玩,可以先在蹴鞠場試著來幾次,若是效果好不妨推廣下去,若是一般就繼續(xù)試水?!敝旌諕吡艘谎圩雷由系陌准垼f道。
點了點頭,這和朱瑜自己心里想的也沒什么出入。
隨即,朱赫重又看向朱瑜:“你怎么看張幼蓮這個人?!?br/>
這似乎也是今天談話的重點,原本還算輕松的氣氛不知怎的開始慢慢緊繃起來。
朱赫微訝,上下打量了一眼朱瑜,想了想,才道:“就說說你對她的看法,或者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br/>
或許是朱赫故作輕松地姿態(tài),倒也緩解了不少緊張的氣息,朱瑜頓了頓,才道:“雖然我認識張幼蓮的時間不長,但是我覺得我還是稍微了解她的,她這個人,并沒有明顯的尊卑意識,還有她不懂得貴女之間的圓滑,性子有些執(zhí)拗,還有些自大?!?br/>
并沒有完全的說張幼蓮的好話,朱瑜就是簡單的將自己對張幼蓮的看法說了出來。
“不過她的好處也同樣是這些,直白,不做作,坦率,真誠,不像普通女孩的嬌羞,有些爽朗?!币贿呎f著,朱瑜一邊深思自己記憶中的張幼蓮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在他對面,朱赫又是問了一句:“那讓你在蘇府千金和周府千金以及張幼蓮三個人之中選出一個,你會選誰?”
朱瑜一愣,卻也當真仔細去思考這個問題了,好一會兒,才道:“應該誰都不會選,相比較而言,我倒是覺得上官曉還算是好點?!?br/>
“哦?不過我聽說她已經(jīng)訂婚了?!敝旌阵@訝的微微挑眉,他還以為朱瑜會喜歡張幼蓮這種類型的。
點頭,朱瑜解釋:“我就是簡單比方一下,畢竟,與周凝云這種有心計的女人相比,還是上官曉略蠢一些?!?br/>
而像是他們這樣的地位,尤其是以朱瑜如今的身份,自然蠢一些的更好。
遲疑了片刻,朱瑜又道:“我倒是覺得如果皇兄還沒有娶皇嫂,周凝云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br/>
的確,或許是周夫人教得太好,也或許是鴻臚寺卿周大人的位置已經(jīng)穩(wěn)如磐石了,目前來看,似乎把周凝云配給某一位皇子做一位皇子妃是當之無愧的人選。
輕笑了幾聲,朱赫沒接朱瑜的話茬,接著問道:“那你覺得,張幼蓮可信嗎?”
朱瑜一愣,隨后問道:“可是,不是說長公主……”
搖了搖頭,朱赫道:“我沒有說長公主,只是張幼蓮,你知道,有時候一個女人的態(tài)度和決定也會很重要。”
雖然朱赫說這話的時候是帶著笑說的,且還面容輕松,像是在開玩笑一般,然而朱瑜卻并不覺得這好笑。
猶豫了片刻,朱瑜道:“張幼蓮,雖然有些,有些不羈,但是,應該還沒有那個想法吧,而且我看她更多想做這些,應該只是為了好玩,這些對她而言似乎并沒有那么重要?!?br/>
朱赫看著桌子上那張寫滿了黑色行書的白色宣紙,目光卻是透過了這張紙不知道看向了什么地方的誰。
良久,朱赫輕輕點頭:“行了,照我說的做吧,張幼蓮那邊,沒關系,多注意點吧,一個女人,也做不出來什么?!?br/>
朱瑜點了點頭,見朱赫再沒什么事了,這才緩緩轉(zhuǎn)身走出這里。
而另一邊,張幼蓮正和張祺安在書房里頭談話。
“你是這么和朱瑜說的?”張祺安問道。
張幼蓮點了點頭,“是,然后他就說他要進宮,是去找二皇子嗎?”
“應該是,等著吧,既然他約了你們這次放假聚會,應該就能決定這件事應該怎么處理了?!?br/>
張祺安道。
事實上,還沒等到這一次休假,就在第二天朱瑜就找了張幼蓮,問她有關這個獎票具體的游戲玩法還有更為細致一些的規(guī)則等等。
這本就是張幼蓮早已經(jīng)想好的,所以張幼蓮直接將自己之前想好的一些玩法講了出來。
在一共三十二個大小重量全都一致的木球上刷一些帶有顏色的字母涂漆,然后全部都轉(zhuǎn)在一個封閉的大盒子里,中間有一根木棍會不斷攪拌其中的木球,直到一顆顆木球從側(cè)邊留出來的一個圓形小孔力出來。
因為這個時候沒有玻璃,而琉璃等等透明度又沒有那么高,所以這個裝木球的圓盒也是木頭做成的,只不過做成了可拆卸的木盒,在每一次搖球之前都會重新拆卸安裝一次,以保每一次搖球的真實性。
這樣的木盒一共會做兩個,其中一個用來搖出前面的六位彩球,后面的一個用來搖出末尾的一顆藍色球。
在已經(jīng)和朱瑜商量過后,張幼蓮馬上就開始找木工去做自己想要的小圓球了,自然,這木工也是從她自己的已經(jīng)基本確定成第一批施工隊的那波人里挑的。
對于木球,張幼蓮其實要求的還是很嚴格的,畢竟一整個木球從外表上看要沒有任何一絲的瑕疵和裂痕,而且要非常的圓潤光滑。
而以目前的技術,想要造出六十四個一模一樣同樣大小的圓木球,還是相當困難的。
所以張幼蓮給簡單的出了個小招。
雖然圓形比較不好雕琢,不過方形還是沒什么問題,張幼蓮便大致確定了木球的直徑,然后按照這個長寬,確定了一塊厚木板,先鋸出六十四個同等大小的木方塊,然后再仔細打磨成圓形木球,但是如果是這樣就只要把木塊的八個角全部磨掉就好了。
而后還為了區(qū)分,特意將其中的三十二個用紅色顏料寫了數(shù)字,另外三十二個用藍色顏料寫了數(shù)字。
在將搖彩球這件事徹底解決之后,趕上放假這天,大家都在朱瑜的邀請下去了他的府上,自然,也就是要將搖彩球一事先和大家說清楚。
隨后,朱瑜又和他們說了有關朱赫可能也要來的事。
“你們那個場地可有那種隱蔽或者是稍微封閉一些的單間?”朱瑜問張幼蓮。
“當初就留好了一些特定的位置,周圍可以豎立紗帳,或是屏風。”張幼蓮回道。
之前可沒說還會有朱赫朱慶兩個也要來的事,正如朱瑜自己說的,他和他這兩位哥哥可完全不屬于一個級別的,所以當天的賽場恐怕還要好好安排一下,再者便是當時的比賽,球隊那邊也要囑咐一聲,還有便是要邀請來的客人。
第一場蹴鞠比賽更多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先把蹴鞠和球隊推出去,再者也要將蹴鞠場推出去,等之后有了更多穩(wěn)定的客源才算是第一輪的推廣結(jié)束。
如今有了幾位皇子的蒞臨,來看蹴鞠比賽的那些個公侯伯爵府上的少爺小姐們也定然不會少了,有了勛貴,又怎能沒有朝中那些清流之后。
“不如帖子全都由小花來發(fā),后綴直接就題上園子的名字?!敝扈さ?。
“那我們的園子要叫什么?”王銘遠問。
咦?也是王銘遠問起他們才想到,整個園子如今已經(jīng)建了一半,卻還沒有個好名字。
“不如就叫桃花源吧?!睆堄咨徫⑽⒂行┏錾瘢S后笑著說道。
“這本就是我們最開始給自己建造的桃花源地?!?br/>
眾人先是一怔,隨后才紛紛點頭:“好,那便叫桃花源,帖子的后綴直接擬為桃花源,我們這邊也會陸續(xù)放出風聲,基本上接到帖子的都會去。”朱瑜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