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蘭用巫蠱之術(shù)詛咒澹臺亦筱!
這個消息無異于在本就不平靜的荊城再次掀起一股巨浪。澹臺竹懷著身孕嫁入翰王府,后被證實是假孕;宋秋燕屢次挑釁澹臺亦筱及仙客來眾人,后被極力打壓;澹臺晨自小與嫡兄嫡姐關(guān)系甚好,后成為名門公子?,F(xiàn)在,澹臺蘭還敢用如此惡毒手段對付澹臺亦筱,果然是膽子大!
然,一向高調(diào)做人低調(diào)做事的澹臺蘭卻在第二天登門道歉,更是讓人驚掉眼球。
“掌堂蕊昨夜來報,她去的時候澹臺蘭已經(jīng)睡了,但她今天定然會來登門道歉。”龍丘雅看著澹臺亦筱挺直的背影,水藍(lán)色眼影下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微微閃光。
澹臺亦筱摸著下巴,鳳目微瞇,目光緊緊地鎖住池塘中不斷游弋的湖鯉,聽著龍丘雅的話,笑紋漸漸爬上眉頭,帶著如山的黛線緩緩上揚(yáng)。
“睡了?”聲音帶著絲絲的玩味,仿佛正在同湖鯉玩耍之時從湖水中飄搖而出,與步搖上的白蝴蝶交錯糾纏,吸取了蝴蝶的靈氣,仿若空谷鳥鳴,“她回去那么早……掌殿蕊何時去的?”
“戌時初刻,在把布偶娃娃送還到宋秋燕房中之后,這才去的。”
“你是何時讓她去的?”澹臺亦筱雙手隱隱收緊,關(guān)節(jié)處有著泛白的趨勢。
龍丘雅抿了抿唇,道:“申時。澹臺蘭未時三刻從仙客來出去,掌殿蕊對她不熟,不敢跟得太緊。綢緞莊最近進(jìn)了一批新貨,也需要打理,所以……有些晚了。等放完穿封交付的藥時,就已經(jīng)是申時三刻了?!?br/>
“掌殿芯就沒有同掌舍蕊掌舍芯商量商量,幫忙分擔(dān)些嗎?”澹臺亦筱腦中將掌殿蕊的行程捋了一遍,從綢緞莊過去,似乎是有那么些距離。龍丘雅斷不會騙她,這樣一來,那薔薇堂的人就必須得加強(qiáng)練習(xí)了,“我就是隨便問問,沒有懷疑的意思?!卞E_亦筱怕龍丘雅誤會,急急道。
龍丘雅是何人?又怎會不知她心里的想法?掩唇輕笑幾聲,說出的話也帶著幾分笑意,“我是什么人?怎么會不知道你?我們相識十年,別人不說,我是最了解你的?!闭Z畢,龍丘雅笑得清淺,如果不是她爹逼她成親,她也不會逃到天山的。
澹臺亦筱也知龍丘雅所言非虛,轉(zhuǎn)身點點頭,上前幾步攬住龍丘雅的肩膀,道:“那咱們就去會會她,齊季這幾天忙著處理花萱閣下屬茶館的事情,很難抽開身,穿封她們最忙,還是你最好,掌殿蕊讀懂人心最省事省力?!?br/>
龍丘雅聞言當(dāng)即皺了皺眉,從她的魔爪下跑去大堂,逃之夭夭,留下一段顫音在后院回響:“百合館在正街的茶館也不錯,我死都不會把她們帶回來讓你糟。蹋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澹臺亦筱挑眉,她是不是該廢了薔薇堂的人這點本事了?
昨天,澹臺蘭是想偷看賬本的。賬本是真的,這點絕對沒錯,但是她怎么會來的?她也不是天天查賬,澹臺蘭怎么就知道她查賬從而來偷看賬本的?各家掌柜查賬不是秘密,但是什么時候、什么地點絕對是機(jī)密。她從來不怕別人看賬本,只怕別人不看!賬本上的無非是假賬,一旦有人動用生事絕對會知道。但那個指使澹臺蘭的人會使誰?能讓自視甚高的澹臺蘭心甘情愿地來她這兒這么個危險的地方做這種危險的事情,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澹臺亦筱自顧自地在后院里侍弄著年前叫陵陽沐去買來種下的花,這些話大都已經(jīng)發(fā)芽。再過不久,經(jīng)過苜蓿殿的人的手,就會大放異彩。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澹臺蘭便甩著自己梨花帶雨的小臉款款而來。
不得不說,澹臺蘭和澹臺竹相似地方很多,澹臺蘭的臉型是鵝蛋臉,澹臺竹也是。就連現(xiàn)在梨花帶雨的委屈小表情都是一模一樣。但是澹臺蘭眼睛平平,澹臺竹眼尾上挑,比她多了幾分精明靈巧。澹臺亦初酷似澹臺林新,與他有七分相似,剩下的那三分自由發(fā)揮也都受了那七分的影響,還是透著澹臺家的基因。至于澹臺晨……他似乎誰都不像……
此刻,澹臺亦筱真的懷疑,那姐弟三人,是親生的嗎?
“你找我有事?”澹臺亦筱開口,聲音很響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澹臺蘭知道,就算昨天她是被陷害的,現(xiàn)在也沒人相信她。澹臺亦筱能見她都給她面子,就連原本那裝模作樣的“二姐姐”也都懶得說了。澹臺蘭銀牙輕咬,想到昨晚那人的話,也下定了決心,用緋紅的帕子擦了擦眼角,聲音放得與澹臺亦筱差不多大,道:“三小姐,我確實沒有做那等腌臜的事情。這些年你不在京城,不夠了解我,其實我以往不是這樣的?!?br/>
澹臺蘭盡量說得誠懇,聲音同樣很大。她知道澹臺亦筱放大聲音是為了讓前廳的人知道她們在說什么,她必須同樣大聲,否則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她的問題。這里是澹臺亦筱的地盤,她想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基本不太可能。
“我若是知道你是什么人,就不會讓那個娃娃出現(xiàn)了?!卞E_亦筱沒有轉(zhuǎn)身,繼續(xù)伺候那些剛剛發(fā)芽的花。
澹臺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敏銳地察覺到右后方似乎有道極為突兀的目光盯著她。猛地回身看去,只是穿封若冰在炒菜,什么人都沒有。轉(zhuǎn)身回來,剛想抬步上前,便聽得澹臺亦筱涼涼的話語傳過來,淡淡的,卻有種威嚴(yán):“澹臺蘭,我勸你還是別過來的好,我這種的花雖然不是什么名貴品種,但是也有些藥用價值。穿封將來是要用的,加在膳食里使用得當(dāng)了,可美容養(yǎng)顏滋陰補(bǔ)陽,但是一旦用錯了,那下場是很慘的……”
“不會不會,我斷然不會碰的?!卞E_蘭應(yīng)得極快,她當(dāng)然不想死,她還要看著澹臺亦筱死于非命,自己披金戴銀地看著她死無葬身之地。
澹臺亦筱回身看著她驚恐的樣子,眼下閃過了然,帶著一絲得意?!板E_蘭,我又沒有靠近你,又不能把你吃了,你滿頭的汗是做什么?”說著,掏出一方淺黃色繡蝴蝶的帕子朝著她遞過去,“來,擦擦吧?!?br/>
別說她之前惹了澹臺亦筱,就是她沒惹她,她也不敢用她遞過來的任何東西。上次吃完那帶著威脅意味的團(tuán)圓宴,她回家就吐了個昏天黑地,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她會信她是好心才怪!
“不,不用了?!卞E_蘭還是保持著原來的聲線,“我自己有帕子,不用麻煩三小姐?!?br/>
“這怎么行?你來我這,我自然是要盡盡地主之誼的?!卞E_亦筱的聲音越來越大,還帶著幾分自責(zé),“你莫不是怪我?怪我太沒給你面子?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若是別人,哪怕是我哥我都不一定會管他的。”
你什么時候給過我面子?澹臺蘭心中腹誹,她也好意思睜著眼睛說瞎話!
“三小姐事務(wù)繁忙,還是去前廳招呼著的好。”澹臺蘭實在受不了澹臺亦筱說謊不打草稿的臉皮厚度,變相地趕人。
澹臺亦筱越笑越燦爛,極快地收回手里的帕子,轉(zhuǎn)身就要回大堂,“那你就在這留一會,我……”
“穿封,菜炒好了沒有?這邊都有人來催了!”驀地,陵陽沐的聲音打斷了澹臺亦筱的話。
“來了來了!”廳前的眾人只看到一直在廚房忙碌的黑色影子彎腰端起東西出了廚房門,同澹臺亦筱一起走回前廳?!皠幼骺禳c,下回要是再讓人催,仔細(xì)我扒了你的皮!”澹臺亦筱笑罵,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賬臺后的胡非清和身邊,當(dāng)著眾人的面,鐘離柔遞上濕毛巾讓她擦了擦手上黑乎乎的泥土。
如此一來,鐘離柔、澹臺亦筱以及胡非清和三人便在賬臺處擦手,齊季嫣、龍丘雅同陵陽沐將穿封若冰端來的四五盤菜按著相應(yīng)順序遞過去,穿封若冰等著收臟盤子回去,七個人,都在前廳。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猛地,眾人只聽到澹臺蘭驚恐不已的聲音從后院傳來,一時間都忘了動作。
“送你下地獄的人!”那聲音冷冷的,音調(diào)極高,根本沒給所有人反應(yīng)的機(jī)會,緊接著便傳來澹臺蘭的驚叫聲和落水聲。
眾人這才站起來朝后院涌去,然而為時已晚,澹臺蘭不住地在水中撲騰,黑白紅三色湖鯉連著番朝她撲過去,眾人見了這陣仗,也不敢向前一步。不多時,只剩下一具殘缺不全的骸骨,在白色湖鯉的啃食下,緩緩向湖底沉去…
------題外話------
不作死就不會死,澹臺蘭,遭報應(yīng)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