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在這里?”秋霖冷冷地斜睨著臉色蒼白的白少廷。
“呃……我……我問了伯母……所以……”白少廷褪去血色的唇欲言又止地囁嚅著,又試探性地低問:“秋霖……你還好嗎?”
他怎么會好,在他看到白少廷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快激動地克制不住地跳出來了,他怎么會好??!
“我很好!”真想狠狠地掐死你,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秋霖……我……”白少廷張口喊了一聲,又怯生生地把話吞回喉嚨。
秋霖佯裝微笑,語氣卻有著絲絲動容起伏地問:“你來這里干什么?來找我?”
“嗯!”這個回答,白少廷想也不想地就馬上回答了。
“哼……來找我干什么?我和你之間已經(jīng)沒什么關系了,如果你只是閑著無聊來德國游玩順便來看看我的話,我只能說,有心了,但我不歡迎!”
“……
看到你的雙眸。
那倔強裝出來的堅強。
你永遠這樣。
淚水都往自己的心里藏。
……
…………”
什么爛歌……
不知道為什么?歌曲歌詞明明就很打動人心,但秋霖就是越聽越不爽。原因就是在他們兩人久別重逢,不知所措的這種尷尬氣氛中,還配合著這首對秋霖心境完全符合的歌曲的回蕩,這算什么?莫名其妙地變成煽情氣氛的升溫劑嗎?
“秋霖……你還沒原諒我嗎?”白少廷像是鼓了莫大的勇氣,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秋霖笑著繞過他的身旁,明明只是兩步的距離,他卻能清晰地聞到白少廷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味,那股香味悄悄地鉆入秋霖的鼻息間,讓他頓時一陣沒由來的心痛。
以前,他抱著白少廷的時候,總愛靠在他的頸項間,聞著白少廷身上的淡香,仿佛這輩子都聞不夠……
“我好像說過我沒恨過你,又如何對你原諒呢?”秋霖走到電腦前,掃了一眼電腦里的音樂播放器。
白少廷的身體恍惚搖晃了一下。
“別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秋霖!我知道你還是恨我,不然我發(fā)那么多郵件給你為什么就是不回復我?我希望有一天,我的那句‘對不起’就能換回你的回心轉意。你知道嗎?我對你的感情,從來就沒有變過,甚至比以前更深了!”
那些郵件果然是他發(fā)的!
飄渺低沉的歌聲不停地繼續(xù)唱著,音樂不停地響著……
“……
我不想回到過去。
因為那里有些不好的回憶。
如果可以。
如果我愛你。
請你繼續(xù)和我在一起。
請你,繼續(xù)讓我,愛,你。
……
…………”
該死的!
秋霖倔強地把音樂直接關掉,讓那首深撼人心的悲傷歌曲戛然而止。
搞什么鬼,白少廷的告白再加上歌曲唱出的渴求被愛的那種意境,已經(jīng)讓秋霖緊繃堅硬的心逐漸融化了。
他承認他現(xiàn)在是在死撐。
在沒見到白少廷之前他就一直催眠自己不去想念白少廷,刻意地埋起對白少廷的感情。但是就是在見到白少廷的那一剎那間,他深埋已久對白少廷那份炙熱的深情和牽掛,竟翻江倒海地涌出并卷走他腦中僅有的一絲鎮(zhèn)定理性。
他收起眼眸中動蕩的感動星芒,冷抿著唇說:“嗯,你說完了嗎?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方便招待你了?!?br/>
秋霖下逐客令的語氣冰冷并不容拒絕,白少廷垂在雙側的手不知不覺地輕微發(fā)顫,他無力地抬眼凝望著秋霖,聲音細若蚊絲般說道:“這次……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秋霖疑惑地瞅著他。
忽然,他的眼簾中那個美麗的人,那具消瘦的身體,緩緩地往前傾倒,就像放慢動作一樣,隨著那個身影摔倒在地板的同時,秋霖驚痛得大喊了出來:“少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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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做夢嗎?他的世界里,重新出現(xiàn)了白少廷這個人……
還是一樣的迷了路,然后闖入他平靜的世界,感覺依舊,感情依舊,愛他的那顆心,依舊……
望著那個睡在自己床上的安靜的身影,明顯消瘦憔悴的臉龐,臉頰上染著兩抹病態(tài)的潮紅,他的雙手冷冰冰的,額上不斷地滲出細密的冷汗。
秋霖無奈地嘆氣。
剛才請了臨街小診所的醫(yī)生來看過,說是因為白少廷營養(yǎng)不良加上暈機癥所引發(fā)的發(fā)燒,并沒有什么大礙,按時吃藥再休息幾天就可以痊愈了。
這么說來……
白少廷或者、可能、也許會一直待在他家?guī)滋斓臅r間——??
no,noay……
他好不容易才脫離了有白少廷存在的世界,沒想到這個家伙又再次毫無預警地闖了進來,又要被迫收留他幾天嗎?shit!不行!他堅決反對!
白少廷,你這個可惡的家伙,好端端地為什么出現(xiàn)?!你知道我用了多少時間,多大的努力才把對你的感情徹徹底底地埋在心底嗎?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你讓我怎么辦?我的心在痛,都是因為你把我們過往的所有回憶全部都從我心里挖了出來,你明不明白我有多難受???
看著白少廷的俊臉,秋霖的心越想越痛苦,他泄憤般捏上白少廷的臉頰,把他的臉當面團一樣,肆意地蹂躪著,揉著,扯著。白少廷給他的痛苦,他要趁現(xiàn)在白少廷病得奄奄一息的時候一次性討回來!
“嗯……”似乎感受到臉頰突然承受著火辣辣的疼痛,痛楚刺激著昏睡沉重的大腦,終于,白少廷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痛苦的**。
好疼啊——!
他吃力地睜開眼睛,蹙緊眉頭眼珠茫然地轉動起來。緩緩地,他的視線轉了幾圈之后落在了坐在他床沿邊上的人。
如夢如幻般,一切像瞬間回到了從前的美好。
“早?。∏锪亍选?!”
秋霖板著臉先給還沒清醒過來的白少廷一記爆栗。
早p??!他腦袋燒糊涂了是不是?
白少廷從被窩里伸出手委屈地摸摸被敲紅的腦門,嘟噥道:“打我干什么?啊……臉好痛……”他突然摸上自己的兩邊臉頰,發(fā)燙火辣的感覺讓他覺得他的臉是不是受過一番可怕的虐待,摸著的感覺像腫了一樣。
“可能剛才你夢到在向我賠罪道歉,一邊說著夢話,一邊狂扇自己耳光。”秋霖心虛地把雙手藏在身后,佯裝溫柔地笑道。
“是……是嗎?”白少廷突然窘迫地臉紅到了耳根,突然回想起了什么一樣,眼睛驀地一亮,又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一樣迅速黯淡下去。偷偷地抬眼睨著秋霖,他怯怯地輕聲說:“我肚子餓……”
“嗯?你等等,冰箱里有吃的,我去給你拿過來?!鼻锪毓硎股癫畹亓晳T性應了一聲,然后站起身,走了兩步之后,突然發(fā)覺有什么不對勁,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他轉身怒視白少廷,兇兇地說:“我和你還沒和好,你肚子餓關我什么事?”
白少廷像一只突然受驚的小兔子,被秋霖的怒吼聲嚇得連忙用被子蓋住頭。他悶悶的聲音透過被單含糊不清地發(fā)出來:“我以為你原諒我了!”
他說話語氣極像一個飽受委屈的小孩子。
“誰會原諒你這個白癡,突然跑到德國來找我做什么?混蛋——!”秋霖發(fā)著怒火走過去一把掀掉那床被子,對著白少廷的臉忍無可忍地一陣臭罵:“發(fā)那些什么鬼郵件算什么?如果一個人的傷口可以用幾句對不起就能撫平的話那還要警察來干嗎?。?br/>
失去了絨被的溫暖包裹,白少廷突然覺得身體無故地發(fā)冷難受,他顧不得身體的虛弱,一把拉住秋霖將他摔在床上,滾燙的身體壓住他,抱著秋霖的脖子哽咽地說:“對不起,對不起,除了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什么!秋霖,原諒我,求你原諒我!沒有你在我身邊,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想每時每刻都能見到你,我很想你!我想見到你的身影,我想看到你的笑容,我不介意你對我發(fā)火,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身邊,就算你不理我也沒關系,就算你生我氣也沒關系,只求你別離開我……”
秋霖的身上滾熱一片,白少廷的聲音喃喃的,好聽地在他耳邊如啜泣般低吟。雖然是很老土的說辭,但是在這個時候,他竟莫名地軟下心來。這種熟悉的觸感,這種熟悉的溫度,這種熟悉的擁抱……都讓秋霖的思緒無法控制地被帶回從前那種溫馨甜蜜的時刻。
能怎么辦?那種牽掛和恨意交纏的痛苦已經(jīng)折磨他夠久的了,他緊繃的心也因為白少廷的出現(xiàn)徹底瓦解崩塌了,他對白少廷,已經(jīng)恨不起來了……
“放開我……”被一個身高體重都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全力壓著胸口,秋霖快喘不過氣地掙扎。
白少廷以為秋霖又要將他推開,咬牙把心一橫,不顧秋霖的反抗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