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蕪荻此話一出,陸雪桐眼中驚訝,整個院子中鴉雀無聲。
他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讓他說這樣的話。
或許是他想到了與師兄師姐在一起的日子?
或許是因為此時的陸雪桐太過可憐?
亦或許是因為陸雪桐給了他太多的金幣?
但不管是哪種,他既然說了,硬著頭皮也要上。
他從吳家人的身上可以感覺到,這些人的修為境界他尚能應付。
陸雪桐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嬌嫩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怎么都沒想到,她這個新收的跟班會如此的仗義。
曾經有無數(shù)的男子對她獻過殷情,但是這些男子的阿諛奉承都是別有用心的。
有的是饞她的身子,有的是覬覦陸家的財富,有的是想跟極劍宗攀上關系。
而像且蕪荻這般在關鍵時刻,說要護著她的人,是從來沒有過的。
或許且蕪荻不知道天北帝國意味著怎么樣的實力,但他能這樣說,也讓陸雪桐深受感動。
“小跟班!”陸雪桐激動的小聲喊了一句。
此刻這原本就長得英俊的少年,在她心中的形象高大了許多。
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們只是萍水相逢,她們之間認識的時間也不過十天而已。
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就能舍身擋在她的前面,而家中一起生活了多年了的親人、長輩,卻畏首畏尾,還不如一個外人重視她,這不禁讓她的心中感覺有些冰涼。
就在這個時候,陸家的一個長輩厲聲道:
“小兒放肆!你以為你是誰?。渴窃蹅冴懠业娜藛??就敢在這里大放厥詞?”
另一個長者也語氣不善的說道:
“小子,咱們陸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快些滾出去?!?br/>
然后另外一個中年男子說道:
“這關乎的是咱們陸家全家人的性命,你一個外人豈能隨意摻和。來人,將他趕出去?!?br/>
且蕪荻聽到這些陸家長輩的話,頓感無語。
本來他可以不用摻和此事,但是他一個外人尚且憐惜他們陸家的小姐,而這些個陸家的長輩卻是毫不疼愛自家晚輩。
他們的這種行為比起他那個師傅玄中子,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到兩三個陸家的護衛(wèi)走了過來,陸雪桐擋在且蕪荻身前,大喊道:
“我看你們誰敢?”
人群后方,一個年邁的陸家長輩手握木質拐杖,用力的踱地,用那蒼老的聲音喊道:
“小輩放肆!”
聽到老者的聲音,陸家眾人紛紛回頭行禮:
“大長老!您怎么來啦!”
來人正是陸家的大長老:陸遠宏。
見到陸家大長老來了,陸家的人群紛紛往兩邊退讓開來。
陸遠宏看上去年老體弱,被旁邊的一個丫鬟攙扶著走上前來。
“晚輩吳裴畢,見過陸家大長老!”
吳裴畢見到陸遠宏后,露出笑容拱手一拜。
就目前來說,整個無憂城就數(shù)陸家和吳家勢力最大,而兩家的實力也都在伯仲之間。
吳家現(xiàn)在還不能在陰面上與陸家作對。
而這陸遠宏雖然不是陸家家主,但卻是家中輩分最高的長老,很多陸家家族中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從某些方面來講,他所說的話,比陸家家主,也就是陸雪桐她親爹,更有分量。
所以吳裴畢在見到陸家大長老時,還是得要在面子上表現(xiàn)得畢恭畢敬的。
他現(xiàn)在需要做的是要把陸雪桐娶回家去,而不是要跟陸家翻臉。
等到陸雪桐嫁到了他們吳家,他們才能實施接下來吞并陸家的計劃。
陸遠宏打量了一下全身珠光寶氣的吳裴畢,問道:
“你就是吳家的小少爺?”
吳裴畢拱手回答:
“正是晚輩?!?br/>
“嗯······”陸遠宏滿意的點點頭,說道:
“長得不錯,有禮貌,頗有你爺爺‘吳光虎’當年的風采。”
吳裴畢諂媚的奉承道:
“多謝陸老爺子夸贊,爺爺也時常提起您,說您老當年叱咤風云,縱橫天北。今日一見,果然老當益壯,如飛升神仙?!?br/>
且蕪荻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野雞打扮的男子拍馬屁的功夫,可比他那猥瑣的長相要強上許多?。?br/>
聽到被晚輩夸作是飛升的神仙,陸遠宏那滿是褶皺的老臉樂開了花。
“好好好!”他一連三個好,充分表現(xiàn)出了心中的喜悅。
他接著問道:
“今日你來咱們陸家,是為了你和陸雪桐的婚事?”
從他直接稱呼陸雪桐的名字能夠看出,這個陸家家主之女在他的心中毫無分量可言。
吳裴畢恭敬的回答:
“回稟陸老爺子,先前晚輩的爺爺與前任陸家家主,定下婚約。待到陸家之女陸雪桐年滿十八,即刻嫁到我吳家,與晚輩成婚。這眼看時日將近,晚輩特來履行婚約?!?br/>
“哦······”陸遠宏微微點頭:
“這件事我知道,當時是老朽陪同堂兄,與你爺爺一起去的帝國公證處公證的此事。算算日子,確實是要到了履行婚約的時候?!?br/>
說著,他緩緩轉身看向陸雪桐的親爹,表情嚴肅的說道:
“陸楓,既然日子快到了,履行婚約吧!”
陸雪桐的親爹,也就是陸風,表情為難的看著陸遠宏:
“大長老,雪桐還小,此事可否往后推延些時日,從長計議?”
看得出來,陸風還是很不想把陸雪桐嫁過去的。
這無憂城誰人不知吳家少主吳裴畢的德行,把陸雪桐嫁過去等于是把她往火坑里面推。
陸遠宏表情驟然變得嚴厲:
“陸風,你作為一家之主,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他毫不客氣的用拐杖戳著陸雪桐的胳膊,大聲吼道:
“馬上就十八啦!這還小嗎?此婚約是你爹親自定下的,你這是要違背你爹生前的意愿嗎?這丫頭成天的上跳下竄,沒個姑娘家的樣子,都是你這個爹給慣的。不像別人家的女子賢娘淑德,偏偏要去什么宗門當修士。結果呢,肆意妄為了這么些年,啥也不會,女工女工不行,修煉修煉不行。就是個賠錢貨,人家吳家講誠信,不嫌棄你這閨女,你就燒高香吧!······”
陸遠宏老嘴吧嗒吧嗒不停的說著,而面對他的此種行為,陸雪桐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被陸遠宏的拐杖戳得生疼,眼中眼淚不禁滾滾滑落。
但是她又不敢對長輩不敬,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忍受著來自陸遠宏言語上和動作上的侮辱。
且蕪荻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這番畫面!
哪怕是在有著一定地位的極劍宗內門弟子面前,陸雪桐都是那般特別的存在。
在破云飛舟之上與她相處的那些天里,且蕪荻親眼所見,那些極劍宗的內門弟子無一不對陸雪桐畢恭畢敬。
那些弟子的修為境界,隨便一個都能吊打在場的所有人。
而現(xiàn)在陸家的這些人,又是怎么能夠把她欺負得像個可憐的小貓咪一般。
別人畏懼這陸家大長老,可且蕪荻不怕。
他不忍看到陸雪桐被一個糟老頭子欺負,心中的激憤再也無法壓制。
“你······”。
正當他要破口大罵之時,旁邊一聲大吼響徹整座院子: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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