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這樣下去…………
秋蟬會墮入黑暗,不得超生!
秋蟬的牙縫中,每一個飛出的字眼都充斥著墮落的氣息。
“不……不可原諒……連對著珍視的鑒銘他們,和如父母一樣的達爾文大人都會抱以這種心情的我…………”
連生育自己的人也要懷疑,說實話,這是一件非常悲傷的事情。
“以這種形式誕生于世的自己……羨慕嫉妒珍視伙伴的自己……反抗衣食父母的自己……”
“我好討厭??!無論如何我都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極大的自我厭惡感扯碎了他的理智。
暴走的靈力在他身旁構(gòu)建出螺旋的氣墻。
黑色的鳥與金色的鳥盤旋飛舞,交雜在了一起。
“秋蟬!秋蟬!”
葉愁深知已是大事不好,一個箭步便沖進了那氣墻之中。
撥開力量形成的心之圍墻,葉愁雙手抓緊了秋蟬的肩膀。
“快振作一點!羨慕他們并非羞恥之事!龍鑒銘他們絕對不會責備你的!他們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的來幫助你才對!”
悲傷欲絕的秋蟬已經(jīng)聽不進人說話。
像無力的流淚人偶一般,秋蟬已經(jīng)沒有再站立的力氣。
被葉愁托著的他就那樣抬頭望著因淚水而模糊的天花板。
喃喃自語道:“我……我沒有被幫助的價值……也……也沒有活著的價值…………”
……??!
葉愁感到十萬火急。
怎么會?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孩子他…………
雙臂將秋蟬抱在懷里,葉愁準備把自己的靈力一部分打入秋蟬體內(nèi)。
他想著總而言之先讓這孩子冷靜下來,不然無論如何,他的靈力都會變得渾濁起來……
龍?zhí)煳湓嬖V過他,一旦人的靈力變得渾濁。
那么那個人就已經(jīng)沒有身為人類的資格了。
可正當他緊緊抱住秋蟬的那個瞬間。
一股巨大的疼痛感穿過了葉愁的身體,引得他本能的退后了兩步。
???
這……這是?
與此同時,秋蟬的表情也變得安靜,他體內(nèi)的靈力也停止了騷動。
這到底是…………?
看著秋蟬像斷線風箏一樣跌落在地。
葉愁又一次上前去接觸秋蟬。
可在他剛剛用手的前端碰到秋蟬身體的時候。
那股劇痛又一次從指尖傳來。
是……電流。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從秋蟬的手腕處傳來。
那個男人,一直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還不快給我退下?蓬萊最高領(lǐng)導(dǎo)人,武尊——葉愁。”
?。?br/>
葉愁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只用短短的一瞬就已經(jīng)理解了現(xiàn)狀。
他把剛剛退后的那一步挪了回來。
平靜的對攤在地上的秋蟬問道:“……你是誰?”
……………………
一段沉默過后,對方也自報家門。
秋蟬手腕上傳來極其威嚴的聲音,仿佛有什么更強的力量在他身后撐腰。
“吾乃教廷第一司祭,大主教,達爾文!”
葉愁皺了皺眉。
“你是達爾文?”
哈啊……
一聲嘆息。
“秋蟬的生命體征突然出現(xiàn)了巨大變化,感情也出現(xiàn)了極其不穩(wěn)定的形狀波動,能量也在不斷轉(zhuǎn)換,外泄…………我還以為發(fā)生什么事了,趕緊過來一看…………”
………………哼。
葉愁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沒想到教廷的先端科技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啊?!?br/>
……………………
沒有接受這‘野蠻人’的冷嘲熱諷。
達爾文只說了他想說的話。
“……蓬萊的武尊,葉愁啊,讓蓬萊成為我教廷的附屬州吧。”
……?
“你說什么?。俊?br/>
葉愁也沒有被這突然冒犯的進言沖昏頭腦。
這才是國之大者之間的談話。
“那個叫神算的男人正在企圖將世界統(tǒng)一,恐怕他掌握著什么我們所不知道的情報…………為此我們需要更大的力量,你不也正有此意嗎?聯(lián)合世界上的強者,讓我們創(chuàng)造一個對人類而言更加美好的世界吧……”
……………………
葉愁的眼角滲出了些無法被人察覺的汗水。
達爾文的提意不無道理。
“放心吧……我們教廷講究科學(xué),從不歧視武術(shù)家……來吧……讓我們攜手并進……”
……………………一段沉默和思考。
葉愁攥緊的拳緊了又松。
“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提案……”
哼。
達爾文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但我拒絕!”
?。?br/>
葉愁眉宇間一股正氣油然而生。
他正色道:“我們無法在非武術(shù)家所支配的國家里生存,武術(shù)家只有在武術(shù)家的國家中才能生存。你們教廷所相信的是神,可我們只相信自己?!?br/>
………………
達爾文不屑道:“真是愚蠢至極,你真心認為蓬萊閉關(guān)鎖國如此下去,會有被世界接納的一天嗎?你真的認為…………人類是沒有極限的嗎?”
………………
葉愁沉默不語。
其實他心里也知道,達爾文口中所說句句在理。
但這世界上還有比‘理’更加重要的東西。
“哈啊……真是對牛彈琴,白費口舌……”
“總而言之,你如果打算就這樣自取滅亡,我也不會攔你,隨你喜歡就好?!?br/>
“但我不會讓秋蟬跟你一起陪葬的,把他還給我吧?!?br/>
“因為他是我們教廷的科研結(jié)晶,是我們的私有財產(chǎn)……”
“這就是他的命運,讓他回來吧?!?br/>
躺在地上的秋蟬仍被電流抑制著生命體征,他雙眼空洞,看不到一絲絲的希望。
這樣就……結(jié)束了。
可葉愁剛剛才聽過秋蟬那一番發(fā)自肺腑的悲傷言論。
眼前還有一個武者等待著自己去拯救。
怎么可能?怎可能就這樣結(jié)束???
武尊葉愁眉頭一皺,態(tài)度堅決。
“不,不會還給你的?!?br/>
達爾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自己聽錯了一樣。
……唉?
秋蟬那已經(jīng)空洞的眼神中,瞳孔微微了移向了葉愁。
只見他一步一步,意氣風發(fā)的走向了還躺在地上的秋蟬。
“擁有這種……快被壓垮一樣眼神的……年輕武術(shù)家…………”
一步一句,腳步和話語皆絕不退讓。那是強者特有的任性力量。
“他們正是我葉愁發(fā)誓要保護的對象。”
走到身邊,葉愁向秋蟬伸出了手。
“若是在這里舍棄這孩子的話……那我就背叛了我的承諾,更根本就沒有活著的意義。”
……???!
秋蟬大驚,葉愁……要做什么?
啪!
葉愁直接緊緊抓住了秋蟬的手,更一發(fā)力把他直接拉了起來。
巨大的電流通過肉體的接觸流向了葉愁的身體,但葉愁卻沒有展露一絲一毫的痛苦之情。
???
“把秋蟬還給我!你這小偷!”
葉愁忍受著高壓電流,態(tài)度萬分堅決。
“不·還!”
達爾文默默加大了電壓,氣急敗壞的大吼道:“秋蟬可是我國的技術(shù)結(jié)晶!”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蓬萊的武尊——葉愁???”
葉愁那雙有力的大手沒有松開,反而捏的更緊。
“我當然知道!”
達爾文見狀又拉高了電壓,幾乎是發(fā)電裝置能承受的極限。
“你真的知道嗎?我可是知道的!武尊葉愁,代號零七!”
“從本國偷走技術(shù)結(jié)晶和人類財產(chǎn)。這就是你們蓬萊的做法嗎?!”
嘖——————
葉愁抿了抿嘴,不愉快的過去又一次盤上了他的心頭。
但眼前的主角并不是自己。
自己已經(jīng)不是那個需要別人去拯救的提線人偶了。
他高聲吶喊道:“我當然知道!即使和教廷開戰(zhàn)也無所謂??!再派你的十字軍來東方試試看?!”
嘶————
這一句擁有十足力量的吶喊,讓達爾文頓時沒了底氣。
自己的底牌反而牽制了自己,達爾文終于氣急敗壞,把電壓裝置拉到了頂點。
噼噼啪啪,交流電在葉愁全身流淌,甚至在他周圍迸發(fā)出了些許火星。
電流浮現(xiàn)在他的臉上,而與那電流并行飛舞的………………
還有他那高潔的金色靈力?。?!
“守護每一位武者,讓他們擁有幸福的人生,得到應(yīng)得的尊重…………”
“此乃我蓬萊立國之本!?。?!”
秋蟬那空洞的雙眼中,又一次流出了兩行熱淚…………
和他降生的那個冰冷水缸不同……
這是多么溫暖的靈力……
又是多么溫暖的國家…………
噼噼啪啪!
“你這句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砰!
放電裝置終于無法承受巨大的電壓,燒毀了電路,引起自爆,還順便將那芯片上的通話裝置一起燒毀了。
回過神來的秋蟬屁股坐在地上,單手撐地,看著眼前背對自己,手還有些微微顫抖,長發(fā)也有些散亂的武尊葉愁。
“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竟然為了一個連人都不是的家伙……寧愿和教廷這種軍事大國開戰(zhàn)…………
秋蟬眼前葉愁的背影頓時高大了幾分。
穩(wěn)住仍有些顫抖的手,整了整肩膀上的軍大衣。
葉愁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懊悔,有的,只是正氣凌然。
他說:“所有的武術(shù)家,都是我的兒女。都是我的家人。”
葉愁轉(zhuǎn)過身來,把軍大衣披在了秋蟬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