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討論
世界上怎么會有瑞特巴特勒這么可惡的男人!
斯嘉麗幾乎怒不可遏,要不是顧忌著在樓上熟睡的貝蒂姑媽和玫荔,她準要大聲喊叫,拿掃帚把他趕出去了。()他竟敢那么無禮,竟然拿她和那種女人相較!
就在剛才,當斯嘉麗言辭委婉地試探他,知不知道她曾去亞特拉大旅館找他這件事時,男人狠狠地戲弄了她一番。
“原來是你啊,斯嘉麗?!彼b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那表情夸張極了?!坝H愛的,你的線索太過隱晦了——我還以為是貝爾的鄰居露易絲呢,她的眼睛也有些綠。”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又捏著嗓子開始模仿梅里韋特太太的腔調,“那個瑞特巴特勒是個出了名的惡棍,斯嘉麗,你怎么敢去主動去招惹他?”
他明明知道是她去找他的,還要拿她來尋開心!斯嘉麗的怒氣成功地被撩撥起來,幾乎被他氣得跳腳。瑞特似乎很樂意看到這種情形,歪在沙發(fā)上看著她笑個不休。
“要不要來個花瓶,親愛的?這次你可得扔得準點?!?br/>
“別胡鬧,瑞特。我找你有正經(jīng)事?!彼萌菀装崔嘧∽约核奶幈加康呐瓪?,不過聲音聽上去還是顯得有些不自然。
男人懶洋洋地攤了攤手。“說吧。我深思熟慮的偽君子。”
“聽我說,瑞特。我這里有些邦聯(lián)紙幣,想勞煩你換成金幣?!彼辜嘻惤M織好的語言被這樣一場鬧劇打亂,完全忘記了兜圈子,毫不婉轉地把自己的請求提了出來。
這個逾矩的請求讓這位懶洋洋的船長提起了一絲興趣?!坝H愛的,你的小腦瓜怎么會想到這個?是誰告訴你的?”
“誰也沒和我說,我也不打算和任何其他人說——瑞特,幫我保密好嗎?尤其是對爸爸和媽媽?!?br/>
“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我的美人兒和陰謀家,你究竟想干些什么?”瑞特在沙發(fā)上直起身子,饒有興味地看著斯嘉麗,仿佛要透過美麗的衣裙,一眼把她看穿了似的。
“噢,瑞特,何必問那么多呢。你只要動一根小指頭……”
“在我弄清楚你換錢的原因和你錢手上的來源之前,我可不準備做賠本生意——當然,如你所知,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放在我這一向是安全的。”男人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后半句話一語雙關,有意挑逗著眼前的美人。
斯嘉麗見他說什么都能不動聲色扯上阿希禮,不由更加心煩意亂。在對方這樣強硬的態(tài)度下她只能如實招來。
“你比我更清楚,瑞特。戰(zhàn)爭開始了,邦聯(lián)的紙幣總是會貶值的,我可不能看著手里的錢變成廢紙。”她匆匆說著,抬眼撞上瑞特鼓勵的眼神,就繼續(xù)說下去,“我們的物資不夠,現(xiàn)在的日用品已經(jīng)有漲價的苗頭了?!?br/>
“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有先知的美人兒?!比鹛厥栈赝嫘Φ膽B(tài)度,整個人變得正經(jīng)起來。“讓我們好好聊一聊吧,關于錢和這場戰(zhàn)爭?!彼氖址旁谙ドw上,臉朝斯嘉麗側過來,一雙眼睛黑得發(fā)亮?!拔抑滥銓@場戰(zhàn)爭并不懷有神圣的崇敬之情,這是我欣賞你的原因,戰(zhàn)爭從來都不值得歌頌。不過類似‘貶值’之類的東西你是從哪學來的?我看你身邊沒人能教會你這個,是不是那位英俊的阿希禮向你透露的禁忌?”
“上帝作證,這和阿希禮無關?!彼裏┰甑卮耆嘀棺由涎b飾的絲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聽到他說欣賞自己,又禁不住得意起來。她一邊在心猿意馬,一遍又絞盡腦汁想轉移話題,然而對方的眼神逼視過來,她就沒法逃避了。
“不是阿希禮?!彼恼Z調有些泄氣。明明是她先展開的話題,卻每每被他輕易掌控,這種被人擺布的感覺可不好受。
“好吧,我們暫且跳過這個話題。”
她不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詫異于對方的輕輕放過。然而瑞特很快接著問:“你要瞞著你的父母,那么,這一切是奧哈拉小姐在自作主張啰?”
她點了點頭,把聲音放軟來請求他。“瑞特,你知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會發(fā)生的,幫幫忙吧?!?br/>
“我對你感到吃驚,斯嘉麗,要知道你一直像個小孩子。好吧,別生氣——你手上有多少錢?”
“一千五百快?!彼念^一跳,連忙問:“能換多少金幣,瑞特?”
“奧哈拉小姐很心急嘛。放心吧,沖著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會訛你?!比鹛匦α诵?,“看來我們才是一類人呢。斯嘉麗,我看你決不至于在戰(zhàn)爭中餓死,倒是你那位英俊的韋爾克斯先生就前途堪憂了。”
斯嘉麗撇了撇嘴。真是的,兩個人好好地說著話,總提起阿希禮多煞風景。她并不愛他,前世她總看不清自己的心,現(xiàn)在她可是心里可是明鏡似的——一點也不,她斯嘉麗命中注定的男人只能是瑞特??扇鹛厮坪鯇Υ藰反瞬黄?,她和他根本解釋不清,只要她一說“那可是玫荔的丈夫”,或者說“那都是年少無知的荒唐事”,男人就會露出那種心領神會的表情,看著她笑而不語,叫她再也說不下去,只好忿忿作罷。
“既然奧哈拉小姐有這樣的見識,就此止步未免可惜。我想你可以嘗試些更大的事業(yè),或許改日我可以手把手教教你?!?br/>
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男人的嗓音低沉,笑意里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停在這里沒有說下去。
如果他樂意教她的話,她倒是很樂意。斯嘉麗想著,放下了一樁心事。她絲毫沒有反應過來這樣做不符合淑女的規(guī)矩,或者說這些規(guī)矩隨著她的重生早就被她扔進了墳墓里,何況在瑞特面前并不怎么需要掩飾自己。她馬上回想起在封鎖線辦事處和那個士兵的對話,小腦袋又開始馬不停蹄地運轉起來。
“金幣、棉花生意、物資和藥品。慢慢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