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瑜的腳步頓了頓,緩緩的轉(zhuǎn)過身,看著她淡淡的問:“有什么事情嗎?”
曲向紅冷冷的笑了笑,走到她的面前盯著她,眸中毫不掩飾著自己對她的厭惡。
見她半天不說話,唐思瑜淡淡的開口:“如果伯母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先走了?!?br/>
曲向紅討厭她,她的心里是知道的,其實她也不怎么喜歡這位長輩,覺得她的眸色和神情都太過陰狠了。但她到底是葉陌的母親,她愛著葉陌,必定也會對這位母親有幾分尊敬。
“方二少奶奶何必急著走呢?!鼻蚣t冷笑,“我雖然沒什么事情跟你說,但到底還是有幾句忠告想告訴你?!?br/>
唐思瑜抿唇,緊緊的盯著她,不說話。
說是忠告,怕也是一些難聽的話吧。
“方二少奶奶你也看到了,葉陌他有老婆,也有孩子,而你也有自己的老公,如果你還有點(diǎn)羞恥之心的話。麻煩你離開他。”曲向紅開口,語氣厭惡又鄙夷,“當(dāng)然,如果方二少奶奶不想跟方二少爺過了,覺得那個男人滿足不了你,那么隨便你去外面找別的男人都好,只是請你不要找上我兒子,你不想要自己的家庭和婚姻,沒人管你,但是,別破壞了我兒子的家庭,他們一家三口很幸福,無論你怎么插進(jìn)來,都只是多余,明白嗎。”
唐思瑜眸光平靜的盯著她,淡淡的開口:“我、我肚子里的孩子。還有葉陌,我們也是一家三口。如果他們一家三口真如你所說過得很幸福,那么葉陌也不會愛我愛得如此的無奈和痛苦,伯母,你真的知道葉陌他想要的幸福是什么嗎?”
“我的兒子我自然了解,唐思瑜,別以為只有你能給他幸福,其實你給她的都是災(zāi)難?!鼻蚣t冷冷的說著,語氣已不像剛剛那般的平靜,倒像是低吼。帶著濃濃的厭惡和恨意,“葉陌長這么大以來,就受了兩次重傷,一次是前不久的車禍。一次是現(xiàn)在的槍傷,而這兩次都是你帶給她的,你說你不是災(zāi)難是什么?”
唐思瑜心底狠狠的顫了顫,震驚的看著她:“上次的車禍……”
“上次他就是因為你才會心情郁結(jié)的在路上飆車,才會撞上路邊的護(hù)欄,才會撞傷頭部,他到現(xiàn)在腦袋里都還有一小塊淤血,以后頭部都不能受傷,不然會有生命危險,而帶給他這些災(zāi)難的人都是你。唐思瑜,你真的就是一個害人精,葉陌他以前多孝順,多聽我的話??删褪亲詮挠鲆娔阒?,他整個人都變了,還如此的多災(zāi)多難,如果你真為了葉陌好,那就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他,越遠(yuǎn)越好,讓他平平靜靜的跟雨菲還有他們的孩子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這便就是他的幸福,你明白嗎?”曲向紅一口氣說了很多話,帶著濃濃的控訴和指責(zé),好似真的是她毀了她的兒子一般。
唐思瑜心臟狠狠的抽了一下,原來葉陌上次進(jìn)醫(yī)院是因為出了車禍,而且還是因為她出的車禍。他的頭部以后都不能受傷了,看來她以后要更加注意點(diǎn),要更加細(xì)心的照顧他。
壓下心中的酸澀和疼痛,她看著曲向紅語氣堅定的開口:“伯母。謝謝您告訴我這么多,但是,我愛葉陌,葉陌也愛我,您自己捫心自問,若不是您在我們中間多加阻攔,葉陌他會如此痛苦么,會因為我而如此的多災(zāi)多難么?我知道您憎恨我的父親,憎恨我們整個唐家,但是這跟我和葉陌相愛沒有關(guān)系。葉陌這七年來過得有多痛苦,難道您一點(diǎn)也沒有察覺出來嗎?您是他的母親,您應(yīng)該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br/>
“呵呵……”曲向紅聽罷,越發(fā)冰冷的笑了起來,“照你這么說,葉陌如此的多災(zāi)多難,都是因為我阻攔在你們之間?”
“難道不是么?”唐思瑜這會也不跟她客氣了,淡淡的反問。
回想起來,若不是她以她的性命安危威脅葉陌,葉陌也不會愛她愛得這般的隱晦和艱澀,更加不會這么的痛苦,而他們也不會耽擱這七年的大好時光。
曲向紅眸色冰冷怨毒。良久,她冷笑:“就算你說的都是對的,就算葉陌的痛苦和發(fā)生在他身上的災(zāi)難都是我造成的,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存在,或者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我是不是就不會逼他,而他是不是也不會這么痛苦,所以,這一切一切的禍根都在于你?!?br/>
“可我終究還是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了,或許這就是命運(yùn)的安排?!碧扑艰さ拈_口,半響,抬眸定定的看著她,低沉的聲音中含著一抹懇求,“伯母,我知道您恨我,但是為了葉陌,還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求您成全我們?!?br/>
“不可能?!鼻蚣t語氣堅定的拒絕,看著她厭惡的低哼,“你以為沒有我在你們之間阻攔,你們就真的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嗎?呵,真是笑話?!?br/>
“難道不可以嗎?”唐思瑜看著她諷刺的神色,說得異常的堅定認(rèn)真,“只要我們彼此愛對方,彼此陪伴著對方,對未來一切的磨難和危險都一起面對,一切客服,我相信,我們終有一天會得到我們想要的那種平靜和幸福?!?br/>
“呵,思想還真是天真得有些可悲。”曲向紅冷哼,眸中滿是諷刺。
唐思瑜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眸光堅定:“伯母,該說的我已經(jīng)都說了,想必您想說的也都說完了,總之一句話,我不會離開葉陌,就算別人罵我下賤,罵我不要臉,罵我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我也無所謂,因為那些咒罵我七年前就經(jīng)受過,也從來沒有害怕過,這次也一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葉陌。”
“呵,唐思瑜,你真的以為只要兩個人相愛,兩個人死活在一起就可以了嗎?”曲向紅冷笑,眸色陰冷的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爸真的死在了我們的手里,你難道就不恨我們,不恨葉陌,你難道就真的能心無旁貸的跟葉陌在一起,告訴你,葉唐兩家的仇恨已經(jīng)實實在在的扎根了,拔出不了,也化解不了,只會越扯越深。”
唐思瑜沉沉的看著她,沉默了良久,有些淡然的開口:“那是上輩子的恩怨,也是你們的恩怨,跟我和葉陌沒有關(guān)系,也不影響我們相愛?!鳖D了頓,又道,“無論您說什么,我都不會放棄跟葉陌的這段感情,所以,您還是別白費(fèi)口舌了?!?br/>
如果說,跟葉陌在一起是一條很艱辛的路,甚至處處都充滿了危險,那么她也絕不退縮,哪怕是粉身碎骨,她也要義無反顧的愛下去。
“呵,你可還真是唐國華的孝順女兒啊。”曲向紅冷笑,語氣陰狠,“既然你如此頑固,那么我多說也無異,只是,我會慢慢的讓你們明白,想要幸福不單單只是相愛就可以了,也不單單只是死活在一起就能行。”
聽著她陰狠的話語,唐思瑜的心里微微的驚了一下。她說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又想采取什么行動來阻止她和葉陌在一起?
不過,聽了葉陌解釋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這份感情不會那么順利,也猜到曲向紅不會那么輕易的成全他們。
如此想著,心里倒是釋然了許多。凡事只要她和葉陌一起面對,那么,便也沒有什么好怕的。
*****以盡團(tuán)血。
回到家,方子翌不在,問了福媽才知道,原來他下午就出去了。
想起方子翌,她的心里總會有些疼。方子翌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心疼的男人,倔強(qiáng),隱忍,溫柔,孤僻……哪一面都讓人心疼。
雖說她愛入骨髓的人是葉陌,可是對方子翌卻并非無情,在這個世界上,她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方子翌,他希望他能夠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能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吃完晚飯,她便上了樓。方子翌不在,房間里倒是顯得有些冷清了。本想給葉陌打個電話,可是又擔(dān)心方雨菲在他的身旁,他不好接電話,于是她便撥通了方子翌的號碼。
只是手機(jī)里的鈴聲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她疑惑的蹙了蹙眉,心想也許是方子翌還在生她的氣,不想接她的電話,于是便也沒多想,拿了睡袍就去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她習(xí)慣性的靠在床頭看書,當(dāng)手伸到床頭柜上去拿自己這些天沒看完的那本書時,她微微的頓了一下,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將那本書下面的一本書給抽了出來。
那是方子翌經(jīng)??吹臅?,在她的印象中,好像看了好久都沒看完。當(dāng)然,或許他看書比較仔細(xì),而她看書,通常就是一目十行的那種,看完基本也忘記里面講的是什么。
方子翌看的都是商業(yè)以及為人處世方面的書籍,她不太感興趣。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一瞬間怎么就把這本書給抽出來了,隨意的翻了翻,她正準(zhǔn)備將這本書放回去的時候,整個人微微的愣了一下。
她剛剛看見這書頁中好像夾著什么東西。她坐直身子,仔細(xì)的翻著手里那厚厚的書籍,很快,一張照片就出現(xiàn)在書頁中。
照片的反面對著她,上面寫著一行日期,日期她沒細(xì)看,而是疑惑的拿起了照片,這會是誰的照片呢。等她翻過來一看時,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穿著白色的t恤和淺色牛仔褲,齊胸的頭發(fā)扎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正走在一條林蔭小道上,不知是看見誰了,笑得很燦爛,渾身都洋溢著一股青春的活力。
這場景她是有幾分印象的,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瞬間她是看見葉慕寒了。因為她這一身學(xué)生打扮,也只會在七年前出現(xiàn),而在七年前,她也只有看見葉慕寒了才會笑得如此的燦爛。
只是,這照片為什么會存在,而且還是夾在方子翌的書中。當(dāng)時又是誰給她拍下的,難道是方子翌?
她又慌忙將照片翻轉(zhuǎn)過來,仔細(xì)的看那一行日期,2008年6月7日,這么說,方子翌是真的在他們還沒結(jié)婚之前就認(rèn)識她了。只是,他當(dāng)時為什么總是要躲在暗處,為什么又會喜歡上她。而她又為什么對他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好多疑惑在心中縈繞,她怔怔的看著手中的照片,思緒又飛回了那個青春洋溢的年代。
那時候多美好,想要的、喜歡的、追求的,從來都是那么的簡單。
那時候,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葉慕寒,真的想不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見過方子翌,又是怎樣讓方子翌注意的。
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良久,她又將照片夾回了書中,看來,心中的那些疑問也只能等著方子翌回來再問他了。
*****
已經(jīng)晚上七點(diǎn)了,路上的路燈早已全部亮起。而葉慕雪儼然在街上就那么漫無目的的晃蕩到了七點(diǎn)。
在下午五點(diǎn)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亂,她甚至坐在餐廳里盯著自己的手機(jī)發(fā)呆。本來以為,以沈離那男人的火爆脾氣,她沒去見他,他應(yīng)該會馬上打電話過來沖她吼才對??墒菦]有,她盯著那手機(jī)盯了半小時,期間手機(jī)確實響了一次,卻是曲向紅打來的,喊她回家吃飯。除此之外,手機(jī)便再也沒有響一下。
她想,沈離終究是有骨氣的,又或者說,那個男人對她心死了,畢竟,她總是那樣的厭煩他,對他說一些無情又難聽的話。所以這次,他是真的走了,再也不回來了。然后,他們兩人終究也只會變成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在外面晃蕩了一天,不知是身體疲倦了,還是心疲倦了,她忽然間覺得很累很累。
距離五點(diǎn)已經(jīng)過了兩個多小時了,那個男人應(yīng)該早已經(jīng)走了吧,再也不會來見她了。她的唇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苦澀的弧度,這樣也好,變成兩條平行線上的人,就當(dāng)以前的那些都只是夢吧,只是噩夢。
站在路邊,她心不在焉的攬著出租車。不一會,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緩緩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也沒注意看,下意識的拉開車門,失魂落魄的坐上車。
她坐上車后,甚至頭也沒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報了一個地址,然后垂著頭發(fā)呆,至始至終,她都沒看到前面開車之人唇角的冷笑和狠戾,還有那雙死死握著方向盤上、指關(guān)節(jié)幾乎泛起清白的大手。
一路上,開車的人沒說話,葉慕雪更不會說什么話,甚至至始至終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直到車緩緩的停了下來,她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從包包里掏出錢包,然后從錢包里抽出了兩張紅票票遞給那個開車的人,看也沒看他,就淡淡的道:“不用找了?!?br/>
“哼,你以為兩百塊就能打發(fā)我嗎?”
一陣低沉陰森的聲音忽然響在車廂里,葉慕雪渾身一震,瞬間抬起頭瞪大眼睛朝著開車的那個男人看去,手臂依舊維持著給他錢的姿勢,那兩張紅票票在她的手指間微微的顫動。
沈離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自古的推開車門下車。
葉慕雪回過神來,慌忙朝著車窗外看去,整個人頓時呆得跟木雞一樣。
完了,上黑車了,她剛剛到底在想什么,就連上了黑車都不知道,還直接叫人給載到酒店來了。
葉慕雪此時懊惱極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要是她下次再這么的心不在焉,估計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沈離拉開她身旁的車門,冷冷的盯著她:“下車。”
葉慕雪慌忙往里面移了移:“不下,你要干什么?”
沈離也不跟她多廢話,直接鉆進(jìn)去抓她。葉慕雪反應(yīng)過來,慌忙推開另一邊的車門,然后拔腿就跑。
然而手臂和腿到底沒有那個男人長,才跑了五步,不夸張,真的才跑了五步,后領(lǐng)便被那個男人給拎了起來。
葉慕雪怒吼:“你干什么,放開我?!?br/>
沈離當(dāng)做沒聽到她的吼聲,拎著她大步朝著酒店里走去。不少人看到他們倆,還以為她葉慕雪是被這個男人給強(qiáng)迫來開房的。但是以為是那么以為,終究沒一個人敢攔在他們面前說幾句,因為那個男人的臉色比閻羅還狠戾陰沉。
葉慕雪被沈離直接拎到了1807房,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抗,那個男人驟然將她狠狠的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她纖瘦的身子瞬間在大床上彈了幾下,震得她一陣頭暈?zāi)垦!?br/>
還不待她起身,沈離高大的身軀便壓了下來。
她怒瞪著他:“你干什么?不是說五點(diǎn)之前沒來見你,咱倆就后會無期了么,你怎么說話不算數(shù)?”
“我說話不算數(shù),你是不是很失望,我突然又冒了出來,你是不是很厭煩?葉慕雪,我告訴你,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這樣對我,你想要我離開對不對,行,我如你所愿,但是在離開之前,你也得讓我玩夠了?!鄙螂x陰森的低吼,眸中泛著一抹猩紅的狠戾,看著讓人不寒而栗。
葉慕雪也是倔得很,沖著他一陣大吼大罵:“這么多次了,你難道還沒玩夠嗎?你沒夠,我夠了,你走,你滾,我不想看見你,是你毀了我的一生,你毀了我又有什么資格沖我發(fā)脾氣,你憑什么這樣玩弄我,我不欠你什么,什么都不欠,如果不是你,我現(xiàn)在一定很幸福,我現(xiàn)在一定跟凌軒,還有我跟他的孩子過著幸福美好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