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地下通道被黑暗充斥,寂靜的感覺讓人喘不過氣。
“披上黑暗的外衣,讓光明安息入睡,片片枯萎落下,將生命埋在土底,贊美黑暗,用窒息聲音呼喚恐懼的到來?!眮碜造`魂深處的嘶吼,使得喬伊斯不自覺心神顫栗。
濃郁黑暗涌入艾琳娜身后展開的漣漪中,長滿了根須的模糊身影猶如被黑暗附身。
“退!”
污穢的咒文,就像是惡魔之音,造成了模糊身影失控。
“嗤!”
一條條侵入艾琳娜肌膚中的根須,帶著小肉瘤般的蟲包,從她的身體中抽出,發(fā)出麻人的聲音。
“艾琳娜?!?br/>
喬伊斯精神恍惚過后,顫栗感好了一些,看到的是艾琳娜肌膚上眾多傷口泛出金色血液。
“巴澤爾,你敢多管閑事?!?br/>
漣漪中的模糊身影,混亂失控狀態(tài)下發(fā)出了憤怒的咆哮。
“砰!砰!砰!”
槍響聲泛起,三顆有著獵魔花紋的子彈,一經(jīng)貫入長滿根須的模糊身影,就爆出刺眼的撕裂光華。
喬伊斯壓下恐懼,第一時間將艾琳娜抱出模糊根須身影的范圍。
一條條爆碎的根須,爛肉一樣崩的到處都是。
根須上的小肉瘤蟲包被炸爛,流出了粘濃,似乎還沒來得及化出蟲子。
“隊長?!?br/>
一臉大胡子的克里夫.考爾比,明顯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從武器庫中跑了出來,手上還端了一把嚇人的輪盤機槍。
“咕嘰!咕嘰!”
在根須模糊身影被轟碎之后,鏡面漣漪失去了支撐緩緩收斂,而一個巴掌大的小泥偶慢動作一樣移動,竟抓起爛肉般的黏稠根須,向著口中吃入。
“那是十級守護秘物墮落的泥偶?!?br/>
喬伊斯通過閱讀任務檔案,知道這件守護秘物的存在。
能被利用的秘物大致上分為四類,守護秘物、供奉秘物、封印秘物,以及古老秘物。
只是現(xiàn)在艾琳娜的情況不好,喬伊斯顧不得探究那奇異的泥偶。
剛剛出現(xiàn)的詭異變故,喬伊斯因為恐懼,甚至忘了自己也帶著佐輪手槍。
“克里夫,快救救她?!?br/>
喬伊斯抱著艾琳娜,對她的異樣傷口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艾琳娜一身傷口的血液,就像是金光一樣凝而不散。
端著輪盤機槍的克里夫,看到艾琳娜一身的圓點傷口,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還有意識,這應該是類似機血沸騰的能力。”就在喬伊斯焦急的時候,一名身穿皮風衣的魁梧男子,已經(jīng)從地下通道的一邊出現(xiàn)。
看著皮風衣男子走近,喬伊斯猜測他很可能是行動隊長巴澤爾,這從之前那模糊根須身影和克里夫的口中都能證實。
“啪!”
只見皮風衣男子從內襯中取出了手指長玻璃管之物,彈去了蓋子,露出不長的針頭,以及推注管中的凝脂藥劑。
“這是穩(wěn)定藥劑,可以避免她的能力失控?!憋L衣男子給艾琳娜手背注射的同時,向喬伊斯解釋道。
“機血沸騰是什么能力?”
覺得隊長巴澤爾還算鎮(zhèn)定,一臉連毛胡子的克里夫忍不住問了一嘴。
“很少見的秘脈能力,將自身血液化為金屬血液,以此增加對金屬和機械的契合度,比之再強一些的能力,還有鋼筋鐵骨?!卑蜐蔂柕吐曆哉Z道。
“她是生命女神教會的人嗎,聽起來怎么像機械教會的秘修進階途徑?”克里夫略有訝異道。
“機械教會有這樣能力的秘修也很少,那些家伙多是以槍械的專注能力為主,早已經(jīng)拋棄了機械駕馭?!笨嗟钠わL衣男子,略微露出了不屑之色。
艾琳娜被注射了乳白色的穩(wěn)定藥劑,傷口血液的金光開始消隱,身子的抽搐也在平復,就像是麻醉沉睡了過去。
“半個小時之后,再給她注射恢復藥劑,估計會有效果,實在不行,還可以讓埃爾文對她施展光輝治療術。”看到艾琳娜一身傷口血液金光消隱,并未造成她的大出血,皮風衣男子又給了喬伊斯一個藥劑推注管。
“之前蘇拉.西維亞女士說,巴澤爾隊長去外地出任務了?!眴桃了剐闹兄皇且幌耄娗樘帉ν饨绲恼f詞與現(xiàn)實不符。
“剛剛的人影是什么,還會不會再出現(xiàn)了?”喬伊斯將恢復藥劑注射管收入衣兜,擔心對皮風衣男子問道。
“那是生命女神教會的寄生樹妖,死去之后就不會再出現(xiàn)了,除非她再度被種下生命詛咒?!蹦槻烤€條如刀削般的巴澤爾,深深看了一眼昏睡過去的艾琳娜。
咕嘰咕嘰的聲音,依舊在寬闊的地下通道中響起,那是十級守護秘物墮落泥偶緩慢吃東西的動靜。
喬伊斯的余光,能看到巴掌大的泥偶,此時已經(jīng)長大了一些,泥質身形甚至開始夾雜著腐爛般的根須。
“不要到處亂走,等到通道被墮落泥偶清理出來,你帶著她去卷庫?!逼わL衣男子沒有讓喬伊斯離開地下。
喬伊斯之前還以為那鏡面漣漪中的模糊人影是神,沒想到竟被皮風衣男子開槍打死了。
就連艾琳娜的金血,喬伊斯也一度猜疑,會不會是神血,又或是什么古老血脈,結果卻是她的一種能力。
“實在是太遜了!”
回想起之前的種種情況,喬伊斯自己都不免暗暗臉紅。
長大了一些的泥偶,不只是將殘碎的根須和肉瘤蟲包吃了,就連通道中所崩的粘液,也被它伸出詭異的泥舌清理干凈。
“克里夫,幫忙?!?br/>
一身皮風衣的巴澤爾,先是向地下通道盡頭走去,旋即拿了個大鐵箱子。
“嘭!”
在喬伊斯的注視中,隊長巴澤爾將大鐵箱子扣在了長到半膝高的泥偶身上。
待到鐵箱子被推倒,泥偶已經(jīng)被裝在了箱子中,連個泥印也沒在通道中留下,而連毛胡子克里夫和皮風衣男子巴澤爾,抬著鐵箱向通道盡頭的轉輪金屬門行去。
如果喬伊斯不是擔心艾琳娜,只怕要腹誹魁梧的隊長有著鬼祟之感。
地下通道盡頭的黑暗消失,喬伊斯是第一次看到了有幾個轉輪秘庫門的全貌,以及遍布在通道盡頭石壁上的古奧文。
不好繼續(xù)觀察巴澤爾隊長和克里夫要做什么,喬伊斯打開了卷庫門將艾琳娜弄了進去。
“那些轉輪有些土制保險柜的感覺,通道石壁上的古奧文也不同尋常?!狈存i卷庫大門的喬伊斯,只是這么一想。
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喬伊斯看了看艾琳娜,給她翻了個身,撩起了她黑色織花裙擺,將她短褲拽下少許,打開推注管的蓋子,將里面有著星星點點光華的藥劑,扎在她的臀部。
之前巴澤爾用靜脈注射的方式,給艾琳娜打了穩(wěn)定藥劑,喬伊斯擔心再度靜脈注射,會導致兩種藥劑的激烈沖突,是以才選擇了進行肌肉注射。
將玻璃管中的星星點點藥劑推盡,喬伊斯快速拔下了推注管,幫著艾琳娜整理了一番。
“嗯!”
艾琳娜很快全身緊繃,肌膚上的傷口慢慢顯現(xiàn)出星星點點光輝。
“好神奇的藥劑!”
看著艾琳娜全身密集的傷口,在隨著光輝收斂愈合,喬伊斯不由咧嘴訝然道。
稍稍退開幾步,喬伊斯注意力愈發(fā)集中,引導開啟雙眼的能力。
“看到了。”
喬伊斯左眼隱藏著層層疊疊的羅盤紋理,右眼瞳孔一邊有著一個旋渦,他清晰發(fā)現(xiàn)了艾琳娜在左后肩的金色秘源和三條散發(fā)的秘脈。
“那是什么?”
喬伊斯本想用雙眼的能力,看看艾琳娜體內有沒有殘留的根須,或肉瘤蟲包與蟲子,無意間卻發(fā)現(xiàn)了她心臟中有一顆綠色的種子已經(jīng)生根發(fā)芽,幾乎是以心臟為土壤生長。
這個發(fā)現(xiàn)給喬伊斯帶來的驚恐非同小可,讓他楞立原地,表情和身形僵化了。
“為什么會這樣,這是怎么種進去的,放在地球上的醫(yī)學領域,導管介入術或許能做到,可是要將生根發(fā)芽的種子取出來,也是極為困難的?!弊阕氵^了三十息的時間,喬伊斯的心緒才稍稍平復。
在喬伊斯雙眼的觀察中,艾琳娜心臟中生根發(fā)芽種子是綠色的,而她的秘源與秘脈則是金色,那種子應該與她自身秘修途徑無關。
“怎么辦,告訴艾琳娜,她心臟中長了個東西?”喬伊斯想到這里連忙搖了搖頭。
且不說艾琳娜與生命女神教會有牽連,喬伊斯雙眼的能力也不能暴露。
“只能借著這次的事,讓軍情處對艾琳娜做一個細致的檢查?!毖劭粗漳壬砩系膫谠诨謴?,而心臟中的種子生長很緩慢,喬伊斯覺得短時間還不至于危急生命。
喬伊斯考慮中,這件事即便告訴艾琳娜,她也未必會有辦法,如果她自己本就知道,很可能會弄巧成拙。
“艾琳娜,你怎么樣?”
金發(fā)少女緊繃的身子緩和,呼吸不再急促,喬伊斯隱去雙眼的能力,連忙對她問道。
“喬伊斯,對不起?!?br/>
艾琳娜恢復意識的第一句話,是對喬伊斯表達了歉意。
看著艾琳娜雙眸淌著眼淚,喬伊斯猜測她在生命女神教會,很可能有什么心酸的隱情。
“你之前太嚇人了,幸好有隊長在,否則我真怕你會變成怪物?!眴桃了孤冻鲋斏髦那閰s是極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