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將信任給予他人是一種不負(fù)責(zé)任的做法,因為所謂的信任不僅僅代表著被賦予的權(quán)利,也一樣包含了被期待的義務(wù)。
蒼原本是不這么認(rèn)為的,但現(xiàn)實化身成那張薄如蟬翼卻重若千鈞的調(diào)令,狠狠地給了他兩記大耳刮子。
“音無副隊長,我被拋棄了怎么辦?”俊俏消瘦的臉頰上蒼白無力,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泫然欲泣,那是一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
大抵說不上是這幅樣貌觸動了涅音無的心弦,還是說“被拋棄”這個詞讓她同病相憐。平靜溫柔的音無,慢慢地將蒼擁進她的懷里。
然后……給他打了一針大劑量的麻醉劑。
所以說,我最討厭人造人了,他們都是一群腦子有癌的家伙!
臨昏迷前,飛鳥蒼如是想著。
“涅繭利大人,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徹底將蒼制服之后,音無副隊長似乎開始與一直跟她連線著的父親對話,匯報情況。
“靈壓穩(wěn)定,沒有排異反應(yīng)??墒悄O利大人,如果飛鳥閣下事后真的去找碎蜂隊長驗證了怎么辦?”
“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不要忘記了,我才是你的父親!我的命令是絕對的!能夠自主思考的義魂還真是廢物呢!竟然會質(zhì)疑我的命令!等你回來,我一定要把你回爐重做!”
尖厲的咆哮聲響徹涅音無的耳際,可是人偶一般的她依舊平靜地回答道:“明白了,涅繭利大人。”
大抵是因為并不明白什么叫做怨恨吧。
或者說大多數(shù)的人造人都是這樣一個德行,也許稱得上是個萌點,可是這個萌點之后唯有悲哀,細(xì)思便會恐極的悲哀。
沒有再耽擱更多的時間,長辮子的音無擁抱著已經(jīng)確定昏迷的蒼,縱身往靜靈庭的方向疾奔,依舊平靜的面目之中看不出什么悲喜。她是否會怨恨那個將自己制造出來,卻從來沒有溫柔對待過的,只將她當(dāng)成工具看待的父親大人呢?就算是刻意制造的義魂,只要有了思維,有了感情,就算設(shè)定了決不允許背叛的鐵則,也會迷惑,也會悲哀的吧。那么,她為何又是如此平靜呢?
比良木區(qū)屬于西流魂街的第十二區(qū),排名算是十分靠前了,離靜靈庭的距離也不算是太過遙遠(yuǎn)。當(dāng)涅音無用公主抱的方式將蒼帶到白道門的門口時,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沉,然而她卻沒有見到西門的守衛(wèi)一貫坂兕丹坊,反而見到了另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你打算將我的隊士帶到哪里去?”環(huán)鈴蛇辮在晚風(fēng)之中激蕩飛舞,冷面的碎蜂目光冷徹地問道。雖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但是顯然知道自己的隊士被綁架的事情,這個一向以冷漠對人的碎蜂隊長,也顯得十分生氣。
“涅繭利大人,計劃出了意外,碎蜂大人就在白道門?!比欢琅f平靜的涅音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立即向她的父親匯報了這個特殊情況,然后等待命令。
“真是廢物!如果不是你耽擱那么長的時間,碎蜂又怎么會來得及!不過既然碎蜂來了,就把那家伙還給她吧,反正探測器你已經(jīng)安在他身上了吧?!蹦O利依舊有些不甘心,但是他確實不想直面碎蜂那個麻煩的家伙,所以只能放棄了。
“明白了,涅繭利大人?!苯邮芰嗣畹哪魺o看著目光冷徹的碎蜂,卻沒有什么別的表情,依舊平靜地敘述著早就準(zhǔn)備好的備用方案,“既然是二番隊的隊士,那么就交還給碎蜂大人了。飛鳥閣下遭遇了一只很強的虛,所幸沒有受到什么嚴(yán)重的傷,只不過看樣子要昏迷一段時間了?!?br/>
隨隨便便就把鍋甩到了虛的頭上,盡管碎蜂一眼就看出這只不過是借口,但是她卻不太想對涅音無出手。這個人造人副隊長就算挨打責(zé)罵都不會有什么表情,就算對她做了什么懲罰也是無用,碎蜂真正想教訓(xùn)的是那個肆無忌憚的涅繭利而已!
“放下他,你可以滾了?!彪m然沒有出手,但是碎蜂的語氣卻沒有絲毫客氣,看著涅音無果斷地照做了之后,“告訴涅繭利那個家伙,這筆賬,我會去找他算的。讓他不要忘了,他是從蠕蟲之巢里出來的,我自然有權(quán)力讓他滾回去!”
“明白了,碎蜂大人,這些話,我會帶到的。”平靜地回應(yīng)了一聲,然后涅音無就在夜色之中悄然離去了。
“還不起來嗎?你要裝到什么時候?”微微皺了皺留海之下細(xì)致的眉毛,碎蜂走到還躺在地上的單馬尾少年身邊,然后提著他的衣領(lǐng)把他拎了起來,“是不是覺得那個人造人的懷抱很舒服?我可不會把你抱回去,你是想要被我拎著走,還是自己起來?”
“嗨!嗨!還是瞞不過隊長呢。”一直沉眠的蒼悄然睜眼,然后看著比自己還要矮上一個頭的碎蜂輕而易舉地將他用單手舉起來的模樣,“我真是沒有想到隊長大人竟然這么在意我呢,只不過是隨手傳遞了個消息過來,隊長大人就真的過來幫我了?!?br/>
厭惡地甩了甩手,碎蜂驟然轉(zhuǎn)身:“不要說這么令人作嘔的話,你是二番隊的隊士,這是我的職責(zé)而已!而且我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這么廢物,這么輕易就中了對方的圈套,因為對方很漂亮嗎?”
“才不是咧!我只是相信著碎蜂隊長而已。像我這么優(yōu)秀的隊士,怎么會被隊長大人輕易拋棄呢?”蒼的話語之中似乎意有所指,他相信自家的碎蜂隊長肯定能夠明白他的意思,或者說,對方應(yīng)該也在等待這個機會和他談?wù)撨@件事。
“你真的見到她了?”背身的碎蜂看不見面容,但是她一向清冷的聲音卻在顫抖,似是激動,似是不安,又似是期待。
“雖然我也很想跟碎蜂大人匯報一下收集到的情報,可是這里恐怕并不是詳談的好地方吧?!鄙n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他只是覺得如果自家隊長在這里失態(tài)的話,那么他應(yīng)該是活不過第二天,就會被羞憤欲絕的隊長大人滅口的。
好的隊士應(yīng)該維護自家隊長的顏面,這才是他應(yīng)該做的事情,就是這樣。
“跟我來?!斌E然清醒,碎蜂暫且壓抑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冷冷地瞪了身后的蒼一眼,化作一道黑影,消失不見了。
這是警告,也是試探,碎蜂還是不太能夠相信自己一直尋找不到的人,竟然會這么輕易就得到了消息。如果真是遇見過那個人的話,這種速度應(yīng)該是能夠跟得上的吧。
然而蒼只能苦笑,怎么二番隊的隊長都喜歡玩這種你追我的游戲呢?難道追上以后就可以不可描述嗎?難怪她和夜一師父的關(guān)系那么復(fù)雜,畢竟百合才是真愛??!
相比于之前夜一訓(xùn)練他的時候的速度,碎蜂顯然是放了水的,趕到了二番隊隊舍之后,碎蜂就停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將蒼帶進了一間封閉的密室,然后一臉漠然地盯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隊長大人能不能不要這么看著我,這樣的環(huán)境,我總有點不安。”蒼的臉上帶著佯裝出來的害怕,像是真的畏懼面前和這個目光灼灼的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引的碎蜂隊長。盡管他知道自己長得俊俏,惹人憐愛,可是就這么被潛規(guī)則,他也是不甘心的好吧。
“你不想說嗎?”碎蜂眼中殺氣四溢。
“我當(dāng)然是相信隊長大人,只不過,隊長大人。噢,不,碎蜂,你真的確定自己能夠控制好情緒嗎?面對那個被你認(rèn)定為背叛者,拋棄了你的人,你依舊可以保持冷靜嗎?”蒼的面容有些嚴(yán)肅,他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將夜一的消息告訴她是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但是他并不覺得碎蜂真的會做什么,畢竟她心中那耀眼的光芒和自己一樣,是源于最真摯的熱愛。
“哼!”碎蜂顯然對于蒼的話很不滿,但是看著他雙眼之中的堅定,她還是選擇讓步了,“我確定,就算你真的有她的消息,我也不會做什么的?!?br/>
“那么好吧,我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負(fù)我的信任?!?br/>
“我確實見到了前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大人,而且這段時間都在她的教導(dǎo)下修行瞬步。她是主動來找我的,因為她希望我可以幫助她對抗當(dāng)年那件事的主謀,她認(rèn)為我有這個能力?!?br/>
美化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蒼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了碎蜂,但是并不包括藍染就是主謀這件事情,他還不希望藍染察覺到他知道他就是背后的主謀。他還需要時間成長,雖然就算失敗了之后,也可以和夜一他們一樣逃往現(xiàn)世,有了一條退路。但是誰又不渴望成功呢?
反派是注定會失敗的,他一直都是這樣堅信著的,如果別人做不到,他一定能夠做到。
所以,碎蜂會如何應(yīng)對他的信任呢?這么多年被拋棄的怨恨是否會壓倒她所承諾的理智呢?蒼期許著,并且打算拭目以待,當(dāng)然,他依舊是相信碎蜂的,正如他相信他自己一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