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3）

    馬勇突然一把將手拿開，『露』出臉，惡狠狠地對俞曉紅笑著：“對，我氣哭了，我氣的眼睛里都直流茶水??！你看看，這是茶水，我剛才是順手抓了一把茶水抹到眼睛上的，你還當真了！我會生氣？我會吃醋？你是誰啊？還是那句老話：你是人民幣啊？你以為全國人民都愛你？”

    俞曉紅怒不可遏，馬勇又一次演戲騙了她。她怒不可遏地叫道：“馬勇——”

    馬勇笑瞇瞇地說：“朕在這兒哩！”

    俞曉紅怒火萬丈地指著馬勇：“你——！你下這么大雨半夜跑來你專門是來羞辱我的呀？！你混蛋！你就是吃醋你才想出這么一套來詆毀人家小男孩！你這么大的人你吃人家小男孩的醋你好意思不好意思？！”

    馬勇真正的生氣了，這很傷他的自尊：“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你不落淚??！”

    俞曉紅說：“^H你有本事你把棺材給我抬來，你讓我親眼看見里面的死人，你讓我無話可說??！”

    馬勇也怒氣沖沖地指著俞曉紅，義正詞嚴地告訴她：他會讓她看到一切的！

    馬勇爾后一摔門走了。

    一間空曠的倉庫作為廣告拍攝場地，一些租來的燈把倉庫照的雪亮。

    王建軍和劉婉香是廣告的主要角『色』，，是主要的出演者，兩人還是像排練那天那樣戴著眼鏡裝扮成大學(xué)生的樣子，拿著口服『液』產(chǎn)品坐在一張課桌旁，等待著開拍。旁邊圍著一圈由找來的民工裝扮的大學(xué)生和教授，簇擁著處在中心位置的王建軍和劉婉香，形成一個眾知識精英們都在交流議論此產(chǎn)品的場面。民工們皆戴眼鏡，且一律穿西裝、打領(lǐng)帶，但鏡頭搖到他們的下身，則顯出五花八門來：有的穿著工地上污漬斑斑的工作褲，工作鞋上全粘著水泥和油污，那個出演教授的下身則穿著破爛的大褲衩子，穿著拖鞋，腳上和腿上都是灰和泥，指甲很長時間了也不剪。所有的“學(xué)者”都緊張地要命，劉婉香和王建軍更是緊張地發(fā)抖，等待著那遲遲都不下達的拍攝口令。

    導(dǎo)演還在一旁跟攝像交代著鏡頭的景別：“你這回鏡頭就卡在他們的上半身，別往下?lián)u，千萬記住別往下?lián)u啊，一搖穿幫了！”

    攝像發(fā)著牢『騷』：“給他們把褲子也換上不就完了嘛！不就穿不了幫了嘛！”

    導(dǎo)演說：“租褲子不是還得多花錢嘛！”爾后他終于向王建軍等一干人眾發(fā)出了拍攝口令，喊：“預(yù)備——開始！”

    劉婉香和王建軍舉起那花花綠綠的『藥』瓶，喜氣洋洋地齊聲道：“酸核奧抗口服『液』，我們大學(xué)生的貼心寶！”所以上身筆挺下身邋遢的“學(xué)者精英們”皆相互豎起大拇指，附和著王建軍和劉婉香高聲唱誦。這些農(nóng)民兄弟們都認為他們演的豪氣沖天，演的挺好的，他們已經(jīng)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放聲的喊了，喊的這么大聲還不夠好嗎？可以領(lǐng)錢了。

    導(dǎo)演卻吊著臉說：“他媽的停！”爾后，沒好氣地罵道：“你們是一群豬啊？就這么一個鏡頭，拍了八百遍了，你們還演的都像肛裂了一樣，一個個呲牙咧嘴的！”

    攝像在一邊說：“行了，行了，民工嘛，你還指望他們演的跟北京人藝一樣？”

    導(dǎo)演無奈地說：“那就這樣吧?！彼瘓鰞?nèi)喊：“準備了，拍下一組鏡頭！”

    腳印赤『裸』著上身，走到場地中心來了，下一組鏡頭就拍他。腳印是這個廣告真正的男主角。化妝忙過來給腳印補妝和修飾，燈光在忙著重新布燈調(diào)光，場工在忙著鋪移動軌……現(xiàn)場一片忙碌。

    場地的后面，暗處，馬勇和張琪站著，冷眼看著。張琪手里還拿著照相機。

    馬勇低聲地說：“鋼鐵是怎樣練成的，廣告是怎樣拍成的，張琪，你這回都看明白了吧，這小子絕對是個騙子！”

    張琪著急地說：“我早就知道這小王八蛋是騙子，還用得著看嗎？問題是得讓俞曉紅知道他是個騙子呀，光咱倆知道有什么用?。　?br/>
    馬勇說：“所以我今天要把你拽來呀，你得把這些都拍下來給俞曉紅看??！人家說陷到感情中去的女人智商是零，咱得把俞曉紅拽出來?。堢髂憬裉斓冒堰@場面的所有過程都得拍清楚了你明白嗎？”

    張琪發(fā)狠地說：“你放心吧，我把這小子的痔瘡都給他拍出來！”

    那邊已經(jīng)布置停當，要開拍了，導(dǎo)演又喊道：“預(yù)備——開始！”

    腳印舉著一瓶口服『液』，開始表演說臺詞：“我原先在進行行為藝術(shù)的時候，往往工作一天下來，渾身疲乏，腰酸腿疼，體力透支的很厲害，自從我服用了酸核奧抗口服『液』，嘿，你猜怎么著，每天再大再多的工作量，我也覺得身輕如燕，健步如飛，渾身就像早晨剛剛睡醒一樣充滿力量——”

    突然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從人群中沖出來，跑到場地中央，一把抓住正表演的腳印，著急地喊：“你這個沒腦子的孩子啊，你給我到處闖禍——”

    現(xiàn)場『亂』了，導(dǎo)演沖過來：“你，你，你哪來的你？！這正拍著哩！你要干嗎?。俊?br/>
    中年『婦』女沒好氣地沖導(dǎo)演嚷：“你說我干嗎？我來拉我兒子回家！”

    那中年『婦』女還真是腳印的母親！腳印一時驚愣?。骸皨專　阍趺磥砹?？！”

    站在后面的暗處的馬勇和張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的驚愣住了。

    馬勇壓低聲音憤然地叫道：“這小子原來有媽啊！他跟俞曉紅說他沒媽，從小他就是個孤兒，騙的俞曉紅眼淚汪汪的！張琪你趕快都拍下來，完了給俞曉紅看！”

    張琪連續(xù)地拍著照，也咬牙切齒地罵：“真他媽是騙子！”

    腳印的母親要拽他回家，腳印竭力掙脫著：“媽！我這兒正拍著廣告哩！”母親還是死命拽著兒子要走，說：“不拍了！傻兒子啊，這幫人都在騙你吶！這幫人，他們拿了人家的錢，要宣傳這騙人的東西，然后就騙著你來拍，到時候出了事兒，他們?nèi)芰?，你跑不了，因為『露』臉的是你，你全兜著！兒子，你傻呀，人家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快走，不拍了，離這幫人遠遠的！”腳印急了，狠勁掙脫開母親，把他媽摔了個趔趄，喊道：“媽！誰騙我?。克麄?，你說的這幫人，這全都我找來的！這導(dǎo)演，這攝像，這化妝，這些群眾演員，他們?nèi)际俏艺襾斫o我打工的！我是這項目的總策劃！我跟這產(chǎn)品的老板訂了合約由我來負責這個項目的宣傳推銷！你讓我走，我往哪走？我走的了嗎？！”

    那母親聞言傻了，爾后，更加焦急起來，更加拉著兒子要走，說：“兒子，就算是你在管事兒，媽總覺得……覺得這早晚要出事，咱不拍了，咱回家！”

    腳印又一次狠狠甩開母親，激動地喊道：“媽！你和爸要有本事，你們倆給我掙下個幾百萬，我就乖乖地跟你回家去，我樂得躺在家里當大少爺！你們倆沒這個本事你還跑來跟我窮叨叨干什么！我，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闖，媽，說句難聽的，你兒子，多孫子的事兒都干了，能怎么不要臉就怎么不要臉，就為了能成功！好不容易，報紙宣傳我了，我有名了，有產(chǎn)品讓我作代言人了，我到這一步我容易嗎？！我走？我當然不走！我得接著干更大的！”他嚷的身震屋瓦，一倉庫都嗡嗡地回響。爾后，他突然想起來了，問母親：“對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拍廣告？咱家離這兒那么老遠的路，誰帶你來的？你那些話都是誰教你這么跟我說的？”

    俞曉紅就在這時候從圍觀的人群里淡淡地笑著地走了出來，向腳印走來。

    腳印望著突然降臨的俞曉紅，傻了，怔立當場。

    伶牙俐齒的腳印頭一回說話結(jié)巴起來：“是、是、是你查到我家的？是你把我媽接來的？”

    俞曉紅又是淡淡地輕蔑地一笑，冷冷地說：“你接近我，你不就是想讓媒體不斷地報道你想讓自己更紅嗎？你做到了。明后天吧，你就會在我們的報紙上看到我新寫的一篇文章，主角當然還是你，但完全是另外一個角度了?！?br/>
    腳印更傻了，連結(jié)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馬勇和張琪在后面看得瞠目結(jié)舌，繼而又欣喜若狂，馬勇不無激動無比自豪地說：“張琪，你看看你看看，我媳『婦』兒——”他猛然頓住，意識到這么說不合適，改口道：“你女朋友兒，關(guān)鍵時候她不含糊啊！我還以為她整個一糊涂蛋哩！”

    馬勇拉著張琪朝俞曉紅擠過去，顧不上跟現(xiàn)場的王建軍和劉婉香打招呼，對俞曉紅夸獎地說：“嘿，哥們，你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