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fēng)颯爽,擂臺上鎮(zhèn)靜的少女臉上,緩緩開出一朵花來。
擂臺之下,曹覺眼中的光彩漸漸暗淡下去,他一身修為基礎(chǔ)夯實,自認心境亦是遠超一般弟子,可還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輸給了煉氣五層的茹娘,確確實實是他技不如人!
有容瞪大了雙眼,看了看不遠處的曹覺師兄,又將視線投向了擂臺之上的師姐。
“師姐贏了!”她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句歡呼。
可師姐怎么贏的?無人知曉。
“阿茹好樣的!”曾一諾滿臉都是笑,這個結(jié)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至于茹娘是怎么贏的?修士大多有一二秘法,茹娘就算深藏不露,那也沒什么稀奇。
金珮看得亦是心神激蕩,他方才越級與那觀泰比試,知道兩層的差距意味著什么,阿茹竟然能挑戰(zhàn)成功,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更別提茹娘此時年歲尚小心智過人,前途不可限量。
綾瑤嘴角的微笑緩緩消失,以她的修為戰(zhàn)勝葉巖已是僥幸,可茹娘以煉氣五層的修為戰(zhàn)勝曹覺,這對她而言意味著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在這一屆弟子之中,茹娘將超越眾人,成為最核心的隱月峰弟子!
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忽然傳來“臭丫頭你耍賴!”。
少年葉巖立在曹覺一側(cè),雙眼怒視茹娘。這個臭丫頭不過煉氣五層的修為,怎么可能戰(zhàn)勝曹覺師兄!就算自己與師兄修為相當(dāng),都不曾贏過師兄。這臭丫頭若不是使詐,怎么可能贏得了師兄。
茹娘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一身白衣輕飄飄下了擂臺。她一身靈力還有不少,此刻仍是踏著凌波步,如天上明月,如清風(fēng)徐來……
隱月峰一眾弟子見她下來,急急忙忙將她團團圍住,七嘴八舌詢問起來。
“阿茹你可無恙?”
“師姐你快說說是怎么贏的,真的太厲害啦!”
“阿茹真是我們的福星。”
或關(guān)切,或詢問,或贊美,一張張來自隱月峰的熟悉面龐,帶著笑意不停在茹娘面前晃過。這一刻,他們仿佛從井水不犯河水的修士漸漸建立起了同門之誼,茹娘不再是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也慢慢融入了這一群與她年紀相仿的年輕修士之中,她成為人群的中心……
“臭丫頭你給我出來!”葉巖怒發(fā)沖冠,伸手一揮,一個火球砸向了人群。
“葉巖住手!”曹覺出聲喝到,技不如人本不光彩,師弟就算不甘心,也不能在這南巖惹事,一旁的管事老者難道就是吃素的嗎。
那火球已經(jīng)席卷了秋末的全部溫度,如烈日炎炎,朝茹娘飛去。
忽的,樹上看戲的老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身影一動,赫然立在了茹娘跟前,面露怒意,張嘴一吹?;突突鹎?,灰飛煙滅,徒留一陣青煙裊裊被秋風(fēng)掃得四處飄零。
被他護在身后的隱月峰眾人暗暗吃驚,這樣的本事,恐怕不止筑基吧……
旋即又聽到他張嘴罵道:“你小子哪個峰下,這么不懂規(guī)矩!”吹眉瞪眼,全無一點高人風(fēng)范。
觀泰急忙上前道歉:“前輩息怒,我三人乃云霄峰下弟子?!鄙袂閰s毫無歉意,他三人出身于云霄峰下,乃天都閣名列前十的主峰,他就不信這老頭子會不給幾分薄面。
茹娘見他面色倨傲,知道觀泰必然起了護短之心。只是不知道這老人會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污了,一雙琉璃瞳孔若有若無的望向前方。
“上梁不正下梁歪!”
茹娘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帶了幾分笑意。
“我管你哪來的,我南巖的規(guī)矩,愿賭服輸!叫那小子給我過來賠罪!”不提還好,一提云霄峰,那老頭子仿佛是被點著的炮仗,朝著三人罵罵咧咧。
茹娘卻聽得心情大好,斷定這老頭不是一個徇私舞弊之輩。
葉巖心火怒燒,敗于綾瑤于他而言本就是奇恥大辱,沒想到這老頭子竟然還不依不饒,要他道歉?做夢吧。
那臭丫頭還不知道怎么贏師兄的呢!
一身錚錚鐵骨,立在原地;高昂的頭顱,宛如驕傲的雄雞。
曹覺看了看倨傲的葉巖,額間隱隱作痛,開口道:“葉巖,去賠禮。勝敗乃常事,的確是我技不如人?!?br/>
“師兄!”葉巖氣急,他可是在為師兄鳴不平,師兄居然不領(lǐng)他的好意,還要他去向那個臭丫頭賠禮。
“我可不去?!边呎f著,他將頭一扭,懶得再理會眾人,徑直朝南巖外側(cè)走去,口訣一起,輕羽鶴翩然而至。
曹覺和觀泰還未去追,只見那南巖的老人眼睛朝葉巖一瞟,渾身靈壓盡數(shù)放出!隱月峰的眾人立在他身后都被他這浩浩蕩蕩的靈壓所驚,有幾個修為差些的,心臟都壓得驟然一停。
這到底是什么修為!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一定是金丹期修士!
茹娘靈力翻騰,差點攪得她瞬間失神,此刻緊緊閉著一張小嘴,咬緊牙關(guān)調(diào)整內(nèi)里靈力。
葉巖可就沒這么幸運了。金丹期修士的靈壓盡數(shù)朝他奔騰而來,他連一個照面都堅持不了,直直的跪在了地上。身上的靈壓卻越來越強!
葉巖額間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自頷尖低落。他幾乎咬碎了一口牙齒來維持此刻的動作。即使跪著,驕傲的身軀仍然筆直挺立。
“哼,冥頑不靈。”那老人見他死不悔改,將落在葉巖身上的靈壓又加重了幾分,于葉巖而言重若泰山的靈壓,于這老人而言,不過翩翩鴻毛。
不過幾個眨眼,葉巖已經(jīng)渾身被汗浸透,宛如水中撈出一般。蒼白的面孔早就失了血色,唯有口中有痛苦的呻吟隱約可聞。
“求前輩高抬貴手!”觀泰和曹覺見勢不妙,急忙匆匆跪下,卻不敢為葉巖求情,心中均是盤算著回去得關(guān)葉巖幾個月禁閉好好讓他思過才是。
豆大的汗珠一串串滴落,少年的脊背挺如青松。
旭日東升,金色朝陽之下的少年一身鐵骨……
茹娘瞇著眼睛望向葉巖,頑固的少年宛如一把鋒利長劍,不過這可不是一把好劍。她心中暗暗腹誹,過剛易折,更何況這家伙剛得莫名其妙。
颯爽秋風(fēng)起,落葉與鴻毛一起盤旋而下。
“啊——”額間的汗水俱下,填滿了眼眶,痛苦的掙扎終于瀕臨極限。
葉巖已經(jīng)忘了為何要反抗,他只是不愿!他只是不屈!
身上的靈壓卻越來越重。身體已經(jīng)到極限了,葉巖眼前一黑。
“??!”
錚錚的鐵骨以柔順的角度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只可惜無人為他孤傲而莫名其妙的英雄主義喝彩。
“葉巖,愿,愿賭服輸……”稚嫩的臉龐上,已經(jīng)分不清汗水或是淚水。
“呵,好說?!鄙倥穆曇羧匀蝗绫?,如玉碎,冷得刺進他心間。
葉巖冷笑著抬起臉龐,茹娘那何時都波瀾不驚的面龐正對著他,琉璃色的瞳孔之中似乎盛滿嘲諷。
茹娘自幼如野草般野蠻生長,哪里體會過葉巖所得的萬千寵愛。于茹娘而言,這少年心高氣傲得簡直可憎,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站好!她又不是他娘,可沒那個心去憐惜他。更何況葉巖朝她扔火球之時可沒絲毫猶豫。
兩張同樣稚氣的面孔互相打量著。
葉巖緩緩起身,茹娘是吧,他記住了!轉(zhuǎn)身欲走,身后又傳來那老人陰魂不散的聲音。
“你的賭約呢?”
葉巖被自己打臉,氣得渾身顫抖,伸手從儲物袋摸出一物便朝茹娘扔去。
而觀泰此時亦急忙上前,朝眾人作揖:“靈谷之事還望眾道友海涵,以后斷不會為難隱月峰上下師兄妹們?!?br/>
……
輕羽鶴翩翩而去,此時云散風(fēng)清,頭頂蔚藍如洗,云霄隱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