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準備出發(fā)的時候,任軒笑著跟我說,他之前去過花燈會,這次就不去了,讓我玩夠了再回來,順便叮囑臨風(fēng)好好跟著我們,花燈會人多,可不能走散了。
蘇媚看了一眼臨風(fēng),不屑地說道:“我和夏濃才不要他跟著,任軒,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走散的。”
說著便拉著我消失在門口,臨風(fēng)隨即便跟來了。
任軒看著那兩縷光芒消散在遠處的雪里,白皙的面容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看了一眼長生殿的方向,一道傳音符而來,他手握傳信符,緩緩走下臺階,走進了細細簌簌的雪地里。
長生殿內(nèi),落痕、青云、莫橋皆滿面愁容地跪在雪飛天的面前,雪飛天衣袖一甩,厲聲呵斥道:
“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閻羅府,還跟閻羅君大動干戈,你們眼里還有我這個師傅嗎?”
落痕抬起頭,面帶愧色地說道:
“請師傅息怒,跟閻羅君大動干戈的人是我,跟青云、莫橋師弟無關(guān),請師傅不要降罪于他們二人,弟子愿意接受任何處罰!
見落痕此番還在護著任軒,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雪飛天的氣更不打一處來,他揮了揮衣袖,怒色道:
“既然你如此執(zhí)迷不悟,那為師就成全你,從今日起,你三人不準參加集會修煉,到鎖妖塔去執(zhí)勤,直到期滿為止。”
三人領(lǐng)命后,便去了鎖妖塔。
雪飛天嘆息一聲,在主座上緩緩坐下,這些弟子一個個的都怎么了,為了一個凡人,連為師都不放在眼里了嗎?
一抹修長的白色身影出現(xiàn)在長生殿外,雪飛天眸色威嚴地看著任軒走至他的跟前,任軒還未開口叫聲“師傅”,雪飛天便拍案而起,他眉頭一緊,神色黯然地在雪飛天面前跪下,
“任軒,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凡間女子,而斷了自己的修煉之路嗎?”
任軒雙目低垂,雙唇緊抿,一聲不吭地聽著雪飛天一句接一句觸動神經(jīng)的話。
“你自已不顧惜前程就罷了,竟還帶偏了落痕三人,你,真是太讓為師失望了。”
聽到落痕的名字,任軒的雙眸閃過一絲自責,他抬起頭,懇切地請求道:
“師傅,此事是我一人的過錯,請您不要怪罪于師弟們,所有的罪罰由我一人擔著。”
“你早知現(xiàn)在,何必當初?”
雪飛天拂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任軒在他嚴厲的注視下,內(nèi)疚地低下頭,他當初做這個決定時就預(yù)料到了這個局面,只是沒想到閻羅君這么快就將此事告知了天庭。
“請師傅先赦了落痕師弟三人的責罰,任軒自會去九重天請罪!
見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語氣如此堅定,雪飛天將自己的失望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想起在九霄云殿上天君說的話,天君念在玉雪山擔負著捉拿無眉的重任上,才沒有深究此事,讓他自行處置便可。
“罷了,罷了,此事就點到為止吧!
雪飛天低沉地說完,便轉(zhuǎn)過身去,輕輕閉上雙眸,隨即又緩緩睜開,待情緒得到一些緩和,便轉(zhuǎn)過身來,語重心長地說道:
“任軒,聽為師一句勸,莫要為了一個‘情’字,枉費了這千年來的修煉,這夏濃終究是一個凡間女子,終有逝去的一日,你,好好想想吧!
雪飛天說完,便化作一團白氣消失了,任軒依舊默不作聲地跪著,他何嘗不知她終究有離開的一日,只是他現(xiàn)在還放不下,放不下那個他第一次見就有特殊感覺的,眼神清亮的女子。
在梅林深處,一位面容和善的仙君正手提仙籃,悠閑地頡取著那一簇簇傲然立于冰雪之中的紅梅,一片霧氣飄來,雪飛天的身形在眼前清晰起來,見他神情凝重,青樞取了一枝紅梅遞與他的手中,勸解道:
“我說你啊,都活了幾萬年了,還是這么喜歡給自已尋煩惱,這人啊都有自己的命數(shù),是福是難,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有些事,我們還是少插手,讓他們自己去改變吧!
“可是我不能看著我的徒兒斷了修仙之路啊,”雪飛天不服氣地說道。
“你就這么確定夏濃會斷了他的修仙之路?”
青樞瞥了一眼雪飛天不以為然地說道,“夏濃到底是一個凡人,陪在任軒身邊的時日也有限,真正有可能斷了他飛升之路的,怕是那個劫吧?”
雪飛天看著青樞含有深意的眼神,思緒一下就回到了他第一次送雪蓮去九重天的那日。
那是一個滿天飄雪的日子,雪花紛紛揚揚于天地間,小雪蓮哭著喊著不肯離開他的大師兄,雪飛天無奈,便用柳葉符傳音于命緣星君,命緣星君接音后便帶著植萃仙子一起來到玉雪山。
本來雪飛天是打算讓小雪蓮拜入命緣星君門下的,但小雪蓮見到植萃仙子后,對他提了一個要求,只有讓她拜植萃仙子為師,她才肯去九重天,雪飛天無法,便只好答應(yīng)下來。
命緣星君本來也不想收徒,但又礙于雪飛天的面子,這才故意叫上植萃仙子,這不,皆大歡喜。
行完拜師禮后,小雪蓮跑去與任軒告別,小任軒披著一件白披風(fēng),立于風(fēng)雪之中,他見小雪蓮跑來,對她微微笑了一下,那雙眸閃著孩童特有的靈氣與純真。
“大師兄,我要去九重天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看你的!
“嗯!比诬幙粗鳒I的小師妹點了點頭答道。
見時辰已到,自己的小徒兒還遲遲不肯出發(fā),植萃便與命緣星君上前去喚她,當命緣星君遇上小任軒深邃有神的雙眸時,他著實被這孩童的靈氣所吸引。
“你叫什么名字?”
命緣星君在他身旁蹲下來,笑著問他。
小任軒行了個禮,恭敬地答道:“我叫任軒!
“任軒?這倒是個不錯的名字!闭f完,他指節(jié)修長的手在小任軒的頭上摸了摸。
植萃仙子領(lǐng)過小雪蓮,柔聲地說道:“小雪蓮,我們該出發(fā)了!
小雪蓮點點頭,植萃牽著她轉(zhuǎn)過臉去,行了幾步,她回過頭不舍地望了一眼小任軒,又一次掉下淚來,而小任軒依舊是一臉淡定地站在那里,看著她們的背影離去。
雪飛天又叮囑了幾句,植萃仙子便帶著小雪蓮化作一道藍光消失于白茫茫的天際。
見命緣星君還未動身,雪飛天便好奇地問道:“命緣星君可還有事未完?”
星君搖搖頭。
“莫非是星君想在我玉雪山另尋弟子?”
星君還是搖頭,見雪飛天一臉不解的樣子,星君笑了笑,看著遠處的任軒說道:
“問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因愛而生,因愛而恨,愛恨皆在一念之間!
“星君可否詳細解說?”
“天機不可泄露!毙蔷朴频卣f道。
“那可有什么方法化解?”
“是緣躲不過,是禍亦躲不過。”
聽完星君的話,雪飛天欲言又止,猶豫了一會后,他還是開口了:
“請問星君,此劫是否與小女有關(guān)?”
星君轉(zhuǎn)過臉,搖了搖頭,便化作一縷青煙而去……
見雪飛天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青樞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臨風(fēng)邪火攻身那幾日,我到命緣星君殿前小坐了一會兒,無意中得知任軒的劫數(shù)將近,那女子不是夏濃,那會是誰呢?”
雪飛天雙眸一動,看向青樞道:“星君這次可說了暗示之語?”
“沒有。”
“那可說了破解之法?”
“還是那句話,是緣躲不過,是禍亦躲不過,這也正是我勸你莫自尋煩惱的原因啊。”
青樞說完,臉上的神情又像往日般隨性又平易近人起來了。
雪飛天看著他嘴角微動了幾下,隨即眸色陰郁地看了一眼清竹居的方向,等他轉(zhuǎn)過視線時,青樞早已到前頭去了,他飛快地跟上青樞的步伐,倆人的身影不一會就失在紅艷艷的梅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