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冷淡的游子游,離開山頂后,在蓬遠山瀑布處找到當日那頭嚇暈小師弟的孝獸,將其重傷,僅留下一絲生機。
犄虎孝獸,虎首馬身,頭長有犄角,力大無窮,其皮堅硬如鐵,以兇殘聞名,蓬遠山這頭孝獸百年前棲息于此,周圍獵戶落入其口不下百人,山里所有猛獸皆是畏此獸的兇猛,見之避讓。
后來王儒帶著首徒落腳于此,孝獸見有人入山,想要飽腹一頓。
張開大口的犄虎撲向那上山的一老一少,只見那老人一指點向它,竟將它引以為傲的皮甲洞穿。在那之后,每次見到老人與少年的犄虎都會躲得極遠。
“《溪谷》《社稷》《九墳》三術(shù)皆是為師所創(chuàng),至于《陰陽》一術(shù)是為師很早以前機巧所得,雖說你選修《溪谷》,但為師還是要與你講講如今這天下的‘三脈四境’?!?br/>
此時,蓬遠山木屋內(nèi)。王儒正傳道于少年孟白。
“三脈既是,劍修一脈,武道一脈,練氣一脈。據(jù)《陰陽》記載,這三脈皆是出自一脈,其名‘修真’,不知為何修真一脈一分為三,這也是為師此生一直尋找的答案?!?br/>
孟白端坐在王儒身前,如私塾學(xué)童一般,聽師授業(yè)。
王儒清了清嗓子接著道:“三脈皆有四境,劍修一脈為,入幽境,聽玄境,天闕境,太白境?!?br/>
“武道一脈為,如山境,墨封境,云梵境,武神境?!?br/>
“練氣一脈有,靈浮境,沉海境,窺鼎境,耳仙境。”
“劍修顧名思義即為用劍之人,一生追尋那無上劍道,練的是浩然一劍,一個入門的劍修心中要有一顆可斬世間一切之物的心,是為劍心,劍心講的是劍修的心性是否堅如磐石,任你驚濤駭浪,我自不動如山?!卑±险咄跞逍煨煺f道。
孟白聽得云里霧里,問道:“師父,徒兒不是很懂?!?br/>
王儒呵呵一笑,問道:“你為何練劍?”
少年答道:“我想有一天登上太白榜...”
王儒點了點頭,眼含笑意:“這便是你的劍心,你以入太白榜為基石,旁人若擾你,你置若罔聞便是堅守住了自己的劍心。”
“師父問你,若你登上了那太白榜榜首又當如何?”王儒隨即問道。
“我會..我會找到我爺爺,跟爺爺說我已經(jīng)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闭f到爺爺時少年神色有些黯然。
長須王儒不再作問,接著道:“劍修一途講的是天賦,師父眾多弟子當中唯有你大師兄的天賦最高?!?br/>
“師父,劍修四境是什么意思?”孟白問道。
“劍修四境如同一座四層樓,悟了這入幽就算登堂入室。這第一境也是練劍的門檻,越短的時間參悟第一境,劍修一途面走的越遠。”王儒為弟子解惑道。
“其二聽玄境,要的得用劍之人能與劍相之呼應(yīng),人劍合一,出劍如龍,可隔空御劍?!?br/>
“第三境,天闕,以身作劍,靈犀一指化作劍氣?!?br/>
“至于太白一境,一悟便登頂,御劍飛行,宛如人間劍仙。”
王儒一口氣將劍修四境說與孟白聽,“《陰陽》有言,這三脈四境不過是那些沽名釣譽之輩胡亂劃分的境界,劍之一途實則并無境界之分,若是有太白境與我對敵,為師可以入幽將其殺之。”
孟白豁然開朗,說道:“師父是要我不要太局限于境界之上,而是一心修劍?”
孺子可教,王儒點頭稱是。
“為師所創(chuàng)《溪谷》一術(shù),不是劍法,也不是劍術(shù),而是那無上劍道,明日起我便授你此術(shù)。”
……
嵐笛城位于獻國最南,西鄰扶桑,南朝武淵。
二十年前,此城隸屬扶桑,被獻國大將軍楚離斯帶兵占奪,如今此城已是獻國軍中重地。
嵐笛城三十里地外有條大江,當?shù)厝硕挤Q之為安江,兩岸相距七十丈,江水湍急,常人若想渡江那是萬萬不可能,如今雖是寒冬時節(jié),可這江水并未凍結(jié)成冰。
安江右岸有獻國軍帳無數(shù),一個矮小俊朗少年身穿棉衣,此時跟著幾個軍伍中人站立在江邊。
“林大哥,這江水如此湍急,尋常你們是如何渡江殺敵的?”俊朗少年問道。
林力夫是伍中老兵,戰(zhàn)場殺敵極為驍勇,平民百姓家出生的林力夫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來邊境混取戰(zhàn)功的富家子弟。半年前有個少年被安排到他伍中,一看便知這小子是個沒吃過苦的小少爺,即便上邊兒給他林力夫打過招呼,要他好生對待,但他這半年來還是沒少刁難少年,一些喂馬洗衣的臟活累活全交給細皮嫩肉的少年。沒想到這下子愣是咬牙堅持下來,見少年與其他些個來軍中鍍金的公子哥不同,林力夫今日便帶起來到這安江,讓其熟悉戰(zhàn)場。
林力夫朝著身旁同行戰(zhàn)友點了示意。
那人走到岸邊,手中殺敵無數(shù)的大刀看在草叢中,只見一根粗繩驟然從江水之中彈起。
“楚驍,敢過去嗎?”林力夫笑著道。
少年楚驍一臉傲然笑道:“有何不敢?!?br/>
江邊數(shù)人皆是掛在橫江長繩上,滑江而過。
半年前楚驍被父親安排到此地歷練,本以為可以在軍中學(xué)劍,沒想到在這偏遠邊境干了大半年的苦力,但秉性倔強的他竟咬牙堅持下來,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自己的一番祈求下,伍長林力夫終于答應(yīng)帶自己過江殺敵。
與此同時,與嵐笛城相隔萬里外的西陲城有一斷臂男子正坐鎮(zhèn)軍中。
……
天頤二百八十七年。
“大師兄,你看我劍法如何?!?br/>
“大師兄,我何時才能與你一樣厲害阿?!?br/>
“師兄,你帶我下山去玩吧?!?br/>
“師父昨日又說我笨了,師兄。”
“師兄,你為什么不說話阿?!?br/>
兩年后的孟白似乎長高了不少,身穿黑白長衣的他與蒙面男子正在蓬遠山山中一處水潭處,游子游盤膝懸在空中手持魚竿垂釣。
游子游之所以不想搭理孟白是方才其朝著水中一劍,水里直接炸起水花,將魚兒嚇跑。
在蓬遠山練劍這些日子極為枯燥,少年心性的孟白仿佛回到當初在青蓮巷的日子,師父說了在練成《溪谷》前不可出山。
孟白知道大師兄不太喜歡說話,可師父除了授藝的時候也不怎么愛搭理自己。
“師兄,你能給我看看你練的《陰陽》嗎?”孟白睜大雙眼看著懸在空中游子游道。
游子游面罩蒙著臉輕聲道:“此術(shù)為逆天而修,不輕易施展?!?br/>
“沒勁?!鄙倌昝习锥自诘厣?,嘴里叼著根雜草。
“隨我來?!庇巫佑瓮蝗皇掌疳灨?,對孟白說道。
孟白跟隨師兄來到一處巨大的瀑布下。
游子游指著瀑布說道:“水簾之后另有洞天,今日起你便在此練劍,何時能將瀑布斬斷進入洞天內(nèi),我便施展《陰陽》讓你看?!?br/>
說完,性子冷漠的游子游踏空離開了此地,留下孟白獨自一人。
少年看著眼前飛流直下的瀑布,手中拿著師父賜給自己的木劍,大喝一聲:“開!”
一道劍氣橫斬而處,斬向身前不遠處,水流未受絲毫影響。
隨之,孟白周而復(fù)始,斬出出劍,如出一轍。
蓬遠山頂。
“子游,你這小師弟是不是有些太過愚笨,一年了連入幽境都參悟不透?”矮小老者王儒始終不變的一身紅白布衣,此時對身邊的徒弟說道。
剛把孟白帶到山中巨瀑之下的游子游回到山頂,“小師弟他雖天資不高,好在勤奮?!?br/>
王儒身體佝僂,扶手站立在山崖邊,目視遠方道:“等你那小師弟將《溪谷》學(xué)完之后,你帶他下山去歷練歷練,你小師弟可是我陰陽派這一代的出世人?!?br/>
游子游沉默不語點頭應(yīng)下。
王儒毫無高人風(fēng)范的向山下吐了一口唾沫,接著又道:“我讓你找的鑄劍師找到了嗎?!?br/>
“現(xiàn)如今獻國有名的鑄劍師都在扶桑,為師弟鑄劍的事還要緩一緩?!庇巫佑我浑p冰冷的眸子看著遠方,面罩下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王儒隨口道:“扶桑練氣一脈這些年好像消失了一樣,沒動靜了?!?br/>
“昆侖遺跡將要開啟,子游你準備的怎么樣了?!?br/>
游子游回道:“師父,徒兒已將《陰陽》末卷參透,可入昆侖?!?br/>
矮小老者輕嗯一聲:“你去看看你師弟,為師獨自待會兒?!?br/>
等游子游離開之后,矮小老人突然身形一邊,如神仙一般,化作一個中年人,再爾返老還童,先前模樣已是一個五歲稚童。
只聽化作孩童的王儒稚聲道:“此間天下真無趣,何時歸呀何時歸?!?br/>
……
三千年前。
天地間有二人對峙與九天之上。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身穿白衣,一頭黑發(fā)飄散在空中,長相極為俊朗,手握酒壺,腳踏長劍,只見他身形搖曳,宛如滴仙人一般。
驟然,他口中吐出一口清酒,化作數(shù)道劍氣襲向遠處那人。
遠處那人輕松擋下,低聲道:“我念你一身修為不易,速速離去?!?br/>
只見俊朗男子放聲大笑,柔和的雙眸眼神一變,目光如炬盯著那人大笑道:“仙人?我斬的便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