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慘的尸骨懸掛頭頂,姜隊長和張教授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的疑惑和焦慮。
這伙是什么人?哪來的?為什么來的?怎么進來的?與他們的科考行動有關還是巧合偶遇?又遭遇了什么?
他們一無所知。
這座隱藏在昆侖山腹里的神秘地宮水真的很深啊。
常沙在張教授的指點下施展靈巧似猿猴的身手順著石階上上下下仔細查探了四周,發(fā)現(xiàn)前方不遠處的石階下現(xiàn)出一個洞口,這洞口頗為隱秘,不仔細尋找極容易錯過。
“嗯,這些人應該是從這個洞口出來的,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危險,卻沒瞎想到剛逃出生天又遭遇了蝙蝠群?!苯犻L仔細查探著現(xiàn)場情況緩緩道。
張教授仔細觀察了幾具尸骨,發(fā)現(xiàn)它們不但無一全尸,而且與方才的頭盔一樣,殘缺的部位缺口十分整齊,就像被一把大剪刀直接剪斷的感覺。
姜隊長則在分析這伙人顯然不是突然遭遇意外,而是在遇險后撤退逃離到這里,拼命往上爬,是在瀕臨死亡的情況下血腥味引來了蝙蝠群,被食。
他們到底遭遇了什么?很顯然那東西絕不是機關,它會追殺,可是這些人又為何恐懼至此,至死都在拼命往上爬。
眾人解下安全繩,設法放下一具離得較近較完整的尸骨,除下頭盔和作戰(zhàn)服,中途唐春姣忍著惡心幾針釘殺了幾只飛出來的蝙蝠。
搜羅了一陣,沒有什么收獲,姜隊長表示也在情理之中,這種級別的軍事人員出外執(zhí)行任務除非任務需要不可能帶著能證明身份的物件,行動計劃也都是記在腦子里的,張教授則根據骨骼粗細,骨密度,骨骺的愈合狀況等骨骼特征判斷出死者為西方人種,四十歲到五十歲的中年男性,骨骼舊傷不少,當然新傷更多。
原本這種活軍醫(yī)毛菁沁是最專業(yè)的,不過張教授感激加愛惜,主動攬過了客串法醫(yī)的活。
眾人帶著一肚子疑問準備繼續(xù)上路,到現(xiàn)在包括張教授在內也無心再探索地宮了,他現(xiàn)在只想把隊伍安全帶出去,然后馬上聯(lián)系中央請軍隊插手。
毛菁沁突然“啊”了一聲,眾人忙問怎么了,毛菁沁揮揮手說沒事,只是手劃破了一個小口子,可能碰到什么銳利的東西了。
眾人剛松了口氣,張教授大叫一聲“不好”,同時隊員們都聽見了遠處傳來的風聲和振翅聲。
眾人也知道蝙蝠不但靠聽覺成為黑夜王者,嗅覺的段位也不低,卻也想不到隔著這么遠只是這么一道小口子也足以引來暴動的蝙蝠群。
很快一團飛行的烏云從黑暗中涌向了探照燈范圍內的領域,場面極為驚悚,方才觀它們捕魚的景象已足夠駭人,如今捕食對象換成了自己。
張教授再次動用了聲波球,但這次未在收到奇效,蝙蝠群雖有騷亂但依舊壓了上來,顯然嗜血的原始玉望已經壓倒了它們的理智。
槍聲大作,不等姜隊長下命
令,兩支經過改裝的95式5.8毫米自動步槍已經開火了,緊接著是05式微聲沖鋒槍夾雜著手槍的聲音響起。
科考隊配備的武器不多,只有三支華夏陸軍的看家本領95式和一挺特種部隊用的QCW05式微聲沖鋒槍,自然是由姜隊長和幾位華夏軍戰(zhàn)士掌管的,此外軍醫(yī)毛菁沁和張教授還各自配備了一柄專屬手槍作為野外探險遭遇危險野生動物的防身武器,可見上面對科考隊的安全還是比較重視的。
這種情況其實沖鋒槍和手雷都比95式好用,前者射速更快,后者一炸一片,但是手雷他們根本沒有,畢竟這是科考行動不是打仗,武器的假想敵也就是棕熊野狼這些家伙,也沒有人會拿機槍打蚊子,而沖鋒槍雖然射速更高,但是射程不夠啊,這個時候戰(zhàn)士們下意識地選擇了更順手的步槍,想讓這些一身“福氣”的伙計離他們遠一點,別把“福氣”帶他們身上來。
95式全火力下射速還是可以的,常沙和莫道難都是一等一的神槍手,完全可以精確打擊槍槍不落空,但是這畢竟是成千上萬的食肉蝙蝠啊,就算他們的火力網全開能擋得住,帶著的彈藥量也不允許啊。
安全繩已經解開了,科考隊眾人邊打邊退,情況很是不利,這里可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開闊崖壁,如果不能在打光子彈之前不能找到合適的避難所或驅逐蝙蝠群,他們就死定了。
但是蝙蝠群打了雞血一樣前覆后續(xù),根本不知恐懼為何物,同類的死亡反而激發(fā)了它們更加瘋狂的獸性。
“蝙蝠衣?。 睆埥淌诖蠛鸬?。
隊員們怔了一下,蝙蝠衣是一種較為難操控的短途滑翔工具,用來穿越一些不寬的深谷地形,但是現(xiàn)在有什么用,蝙蝠衣飛得過真蝙蝠嗎?
“下面,那個洞口!”姜隊長吼道。
隊員們如夢初醒,他們現(xiàn)在跟上下這些仁兄面對著同樣的處境,可是這些仁兄寧可被活活吃死也要往上爬不愿退回洞里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里面有大恐怖,可是科考隊還沒遭遇過啊,現(xiàn)在退到洞里是最好選擇,至于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總得先活過眼前吧。
隊員們使用蝠衣有序滑翔到洞口處,這里距洞口不過十余米,以科考隊的訓練水平沒什么問題,姜隊長等幾位軍人秉承人民軍隊的慣例斷后,常沙接過姜隊長遞過來的沖鋒槍同時把95式交給了教官完成交換火力點和換槍,隨后一把抓起毛菁沁一齊起跳,在空中伸展四肢,高強度軍事材料造的小型仿生膜翼展開,借助氣流的力量憑空借到了一股力向著洞口滑翔過去,已經先一步到達的張教授等人在洞口接應。
豈料禍不單行,毛菁沁的蝠衣似乎出了問題,常沙感覺她明顯下墜的太快了,急得把沖鋒槍往洞口一扔,伸出一只手去抓毛菁沁的手,但是,抓空了。
洞口不大不小剛好只能站一個半人,站在洞口的扎西看也沒看那把沖鋒槍只伸著手焦急地盼望著抓到隊友的手,當他看到毛菁沁下墜時
他幾乎想踏上幾步接住,幸好身后的唐春姣死死拉住他才沒讓他一腳踏進深淵。
“毛菁沁!”扎西急叫道。
他終于抓住了常沙的手,但是毛菁沁的手,他似乎已經不可能抓到了。
長繩一卷堪堪卷住了毛菁沁的腰身,原來是亞西法師出手了,急切間他下意識要甩出長索但很快意識到長度不夠當機立斷甩出安全繩,終于在最后一刻上演了一幕“最后一秒救世”。
然而就在眾人要發(fā)力拉回毛菁沁時蝙蝠群不要命地沖擊過來,它們已經注意到這個洞口了。
扎西飛快撿起沖鋒槍掃射,替拉回毛菁沁清除障礙,唐春姣的飛器伴隨著子彈舞動,在這些危險的黑翼中綻開朵朵血花,但她不是幫扎西掩護,而是在掩護毛菁沁。
蝙蝠群發(fā)了瘋一樣撲向毛菁沁,一時間竟連還在斷后的姜隊長和莫道難都不管了,直到此時眾人才意識到瘋狂的蝙蝠群似乎自始至終都只關注毛菁沁,準確的說是毛菁沁往外滲血的手。
毛菁沁單手抓著安全繩,滲血的手以單手包扎的手法飛快在繃帶里纏了兩圈,但是太晚了,圍了里外三圈的蝙蝠紅著眼睛沖上來,毛菁沁畢竟是個女孩子,第一次離這些生物這么近,近到幾乎一吸氣就是它們呼出的氣息,沒昏過去當真劉胡蘭秋瑾女俠在世了。
幾只撲上來的蝙蝠都要抓到她的臉了,幸好莫道難一次連射例不虛發(fā)將圍著她面頰的幾只打成碎片。
情況危險緊急到了極點,隊伍分散成三個點被蝙蝠群分割包圍,毛菁沁幾乎成了盤中餐,而如果不拉上毛菁沁的話斷后的姜隊長和莫道難也不能飛回擠得滿滿的洞口會合,但是蝙蝠群發(fā)瘋一樣地攻擊毛菁沁,連兩邊的攻擊都不管,無形中正中了“攻其中路,使其首尾不能相連”的兵法戰(zhàn)術,站在洞口的扎西唐春姣只能勉強掩護保護毛菁沁,后面的張教授亞西法師緩緩拉回安全繩。
壓上來的蝙蝠群越來越多,科考隊壓力越來越大,局面一時間僵持了,時間越長,彈藥不充分的科考隊越不利。
怎么辦?怎么辦?
張教授頭腦飛快地轉動著,一個個方案在頭腦里飛快建立又被飛快推翻,這時一個背包被扔了上來,這是毛菁沁的醫(yī)療包。
隨軍醫(yī)師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放棄醫(yī)療包,難道她想……
“不要??!毛姐姐??!”唐春姣聲音梗塞的嘶吼道。
果然,毛菁沁解開了那條維系她生命的安全繩,在下墜的一刻她還揭開了剛包上的繃帶。
然后眾人就看到那個一貫溫婉知性的女軍醫(yī)像一個真正折翼的天使那樣墜下了無窮無盡的黑暗,沒有豪言壯語,沒有遺言交代,這個女孩連做烈士都是如此的溫婉知性,無數黑翼的生物被血腥味吸引著貪婪地沖去。
“毛菁沁??!”張教授用盡全力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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