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這個“東西”,恐懼之余,他也有些疑惑,這個妖冶的男子身上沒有一絲的邪惡氣息;但是,一出生便能阻擋自己的全力一擊,同時立刻成長為成年體,這又絕對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這家伙到底是……
“你們殺了我的父親,又想殺死尚未出生的我,身披神圣的外衣,做事還真是狠辣?!蹦凶油嫖兜目粗麄?個。
忽然,翔意識到了什么,雖然不敢確定,但是他還是開口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們殺了你的父親的?”
“事實上,父親死后,他的記憶就在我的身上重現(xiàn)了,可以這樣說: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現(xiàn)在的我,可是深刻的體會著沙漏流克那一劍的痛楚?!闭f著,他的目光漸漸的變得陰冷下來,
男子信手一揮,強烈的勁風襲向流克的尸體,剎那間就把它吹得煙消云散,然后他扭向幾位見習生微微頷首:
“帕圖愿為您效勞?!?br/>
“你說,我該怎么招待你們呢?”他輕盈的跳下石臺,漫步向離他最近的艾米麗,而女孩卻已經(jīng)被嚇得一步也挪不動了,顫抖的雙手套著著的那副金屬拳套發(fā)出咔咔的響聲,在寂靜的混沌之中響得格外刺耳。
“艾米麗,動起來!”翔大喊,但是女孩依然愣在原地篩糠,她身披黑色外套的背影在翔的眼中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纖弱。
男子來到艾米麗的面前,指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然后一轉,溫柔的落在她已無血色的嘴唇上。
“你是我出生以來第一個見到的女孩,作為紀念,我會讓你享盡一個女人所渴望的一切,然后賜你永遠服侍我的機會?!闭f著,他的手指沿著女孩下巴的輪廓,向她的衣領處探去。
女孩的身體依舊沒有挪動,眼睛里也毫無亮澤,和早已慘死的邪教祭祀依舊圓撐的雙眼沒什么區(qū)別。
“艾米麗!”翔大喊。
嘹亮的咒語吟唱聲忽然響起,鮑勃雙手前伸對準了失魂落魄的艾米麗:“天之犄角,地之彼岸,至其所止,環(huán)宇盡無憂郁苦痛、驚恐悲傷!圣言屏障!”
艾米麗的身體忽然被金光籠罩,她的眼睛立刻恢復了神采,重拾意識的女孩面對那名美麗的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飛快的后退半步,左手忽然揮起一拳直擊他的臉部,男子的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輕輕松松的避開這一招,卻沒發(fā)現(xiàn)地上彈動著的幾個小黑包。
隨著小黑包砰然炸開,灰白色的煙幕將男子和艾米麗的身影包裹其中。很快,女孩躍出煙幕沖翔和鮑勃大喊道:
“逃命啊!”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炸藥的導火索一般,求生的意識和緊迫感讓在場的獵魔人見習生們猛地一醒。翔甩手向煙幕中投擲出2把飛刀,轉身向隱形結界之外跑去。
“被拒絕了嗎?出師不利,還真是令我受挫。”男子充滿誘惑的磁性嗓音從煙幕中傳出,緊接著一道寒光劈開了仿佛凝固住的煙幕,直向毫無防備的艾米麗劃去。
翔大喝一聲,躍到艾米麗的身后,卻沒想到豎起的闊刃斬矛被一股巨大的氣息沖擊著,將獵魔人見習生擊飛原地。失去平衡的翔撞到奔跑中的艾米麗,兩人雙雙摔出隱形結界。
男子步出煙塵,腳下的地面忽然開裂,細碎的飛石尚未離開地面,他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原地。
“還有多遠??”艾米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快到了!”翔回答,他已經(jīng)能夠看到金屬制的法陣所反射出來的橘色光芒了。
但是,呼呼的風聲在他們身后不遠的地方響起,一個物體正在以極高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艾米麗從大腿上取下所有的小黑包,盡數(shù)向后扔去:
“再嘗嘗這個,驅(qū)魔彈??!”
又是一連串的爆炸,這一次,對手沒有急著從夾雜著咸鹽味道的煙塵里沖出來,追擊看上去暫時停止了。
“快進法陣!”翔大喊的同時,把上氣不接下氣的鮑勃拖進法陣的范圍:“喂,鮑勃,你還記著那句話么?”
胖子臉色蒼白,撫著自己的胸口皮拼命的點著頭,但是看他的樣子,不把這口氣喘回來,是不可能吟唱咒語了。
“艾米麗,你呢?”
女孩一邊忙碌自己的火藥武器一邊回答,“我的古語一團糟,那句話里我有一多半看不懂。”
勁風劃過,艾米麗和翔覺得肌膚之間突生涼意,緊接著他們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全身忽然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傷口,突如其來的疼痛令他們無法站穩(wěn),鮮血從傷口不停地流出,使他們的意識越見模糊。
倒在地上、無法挪動一下的翔扯開嗓子沖鮑勃大喊道:“趕在他沖進法陣前,快吟唱傳送咒語!”
胖子伏在地上,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音節(jié)蹦出嘴邊的時候,一個來勢洶洶的身影從爆炸的煙塵中竄了出來,長發(fā)男子手握一把有魔法凝結成的長劍,健美的手臂舉起武器,全身的肌肉在迎著血紅的色彩,這致命而美麗的身影不帶絲毫遲疑的殺向隊伍里唯一還有戰(zhàn)斗力的鮑勃。
魔法之劍泰然斬下,咒語也吟唱完畢,魔劍幾乎就要劈到鮑勃的腦門的時候,法陣啟動了。
因為法陣發(fā)動之時,長發(fā)男子正在高速移動,所以當法陣把他們4人一同送回地窖的時候,這個男子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回到了法陣的邊緣內(nèi)側。
再看法陣中,到這兩個血流成河的小鬼,和一個死死盯住自己、不大甘心就此死去的胖子。
他的嘴角微微的挑起,重新舉起了手中的魔法之劍。
“命中注定汝等將喪命于此,接受命運吧?!?br/>
疾風、咆哮、碎裂的石板。
這一切組成的狂風將一切恐懼和壓抑吹散、湮滅。
刺耳的嘈雜和驚天動地的震動之后,地窖的屋頂消失得無影無蹤,東方的既白逐漸驅(qū)散了夜的陰郁。翔倒在地上,周圍的世界不知何時染上了朦朧的紅色,在這一片恍惚中,他的余光一瞥,看到地窖的邊緣矗立著兩個挺拔的黑色身影,那身影像極了自己一直期望再次見到的人。
“喬尼……老師……”他嘀咕著,然后漸漸的失去了知覺。
地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掀飛了頂蓋,變成了一個大坑??拥?,**的長發(fā)男子收起魔法劍,眼角瞟向大坑邊緣的兩個裹在黑色兜帽長衣中的身影。
“又是獵魔人?”
其中一個身影輕輕躍下地窖,黑色的兜帽下兩束銀絲般的長發(fā)垂至腰腹,他目不斜視的從男子身邊漫步而過,來到翔的身邊簡單查看了一下傷勢:
“非致命傷,但是需要治療?!彼穆曇籼鹈浪聘嗜?、空靈如浮云般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令一旁的長發(fā)男子都有些好奇兜帽后的面孔究竟是怎樣的。
“我剛才好像聽見那個小鬼叫出了喬尼的名字?!表斏希莻€身影干巴巴的回應著,這名男子的聲音沙啞尖厲,就像是一把銼刀。
長發(fā)男子依舊微笑著:“原來這個小鬼是喬尼的徒弟啊,還說告訴他一些關于他師父的有趣傳聞呢,早知道剛才就不把他弄傷了?!?br/>
“你說什么……”翔顫抖著從地上爬起身,他拒絕了女性獵魔人的幫助,依靠闊刃斬矛勉強的站起來:“如果你侮辱我的老師,我就是下地獄也會拉你一起走的……”
男子笑著回答:“你多慮了,你的老師在我族中間可是傳奇般的人物,在你們族類間竟然如此聲名狼藉,人類面對掌握強大力量的人,立場總是曖昧不清;另外,別總想著下地獄,你不會喜歡那里的??茨銓δ隳俏焕蠋熑绱斯Ь?,我不妨告訴你一個消息?!?br/>
長發(fā)男子頓了頓,先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女性獵魔人,然后才慢悠悠的問道:“知道大約10年前,東部海邦赫爾斯貝王國的一次大爆炸嗎?”
知道?他當然知道,這場災難令他國破家亡,從此踏上復仇之路。深藏于記憶深處的傷痕被重新刺中,翔的心里立刻像是被數(shù)百只利爪瘋狂撕扯般的難受,胸中的一團火焰把他變成了一座蠢蠢欲動的火山,即將爆發(fā)。
他劇烈的咳嗽著,死死的地瞪著那名長發(fā)男子。
“那場災難的始作俑者,其實并不是我們惡魔啊,有消息顯示,他和喬尼有很大的……”
一人多高的重劍突然斬下,黑發(fā)男子輕輕一躍,避過了這次攻擊。
“廢話真多,”呆在坑頂?shù)墨C魔人沙啞的說道,兜帽的陰影下,一張因興奮而咧開的大嘴正嗤嗤的發(fā)出怪異笑聲,沒等長發(fā)男子站穩(wěn),男性獵魔人手中的大劍以不屬于它的靈活度疾風般的追擊而來,魁梧的身體揮動那柄大的出奇重劍,視覺上令人極度的不協(xié)調(diào),但事實上卻沒有任何笨重感。隨著沉重的空氣轟鳴聲,地窖堅實的墻壁已經(jīng)被徹底破壞,轉眼之間兩人已經(jīng)離開了地窖,黎明時分的廢棄農(nóng)場中,死斗之聲響徹天際。
黑發(fā)男子透露了重要的信息:使節(jié)團團滅不是惡魔的緣故?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和喬尼有關系?心中的巨大疑問堵在他的胸膛就像落實填塞了河道,終于,闊刃斬矛的矛柄從他的手中滑落,年輕的獵魔人頹然倒地,不省人事。
女性獵魔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掀開兜帽,瀑布般垂下的銀發(fā)與修建的整整齊齊的劉海包圍著的,是一張仿佛由圣主七賢中的工匠之神精心雕琢過一樣的白皙精面孔。她從懷中拿出一只透明的小瓶,里面的液體在晨光的照耀下,竟顯出七彩的顏色。
“少女之淚!”胖子鮑勃吃了不小的一驚。
女性獵魔人點點頭,將其中的幾滴送入了翔和艾米麗的口中,很快,兩人都先后恢復了知覺。
“坎多瑞絲大師……”艾米麗跪坐在地上,帶著哭腔沖女性獵魔人說道:“你能想象我能看見你是多么高興嗎?”
坎多瑞絲笑了,她的臉上就像是綻開了一朵雪蓮:“流克大人呢?”
三名見習生同時臉色一沉。望著這一幕,使徒坎多瑞絲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微微垂下眼瞼,玉石般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那位獵魔人兄弟的遺體呢?”
這次,艾米麗沒能忍住眼淚,豆大的淚珠劃過粘著鮮血的臉龐,她垂下頭,哭得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坎多瑞絲大師,流克考官的尸體在那里……”胖子鮑勃接過話茬,指著地上的金屬法陣,因為激烈的震蕩和男性獵魔人的破壞,法陣已經(jīng)殘缺不全,無法修復了。他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詳細的告訴了使徒坎多瑞絲。
使徒坎多瑞絲再次查看了他們的傷勢,便離開了半毀的地窖支援他的同伴去了。安靜的大坑里,回響的只有艾米麗的哭聲。
翔懷抱著自己的闊刃斬矛,直勾勾的望著晴空萬里,一句話也不說。鮑勃見狀,簡單安慰了艾米麗幾句,便跑來坐到了他的身邊。
“惡魔的話充滿迷惑和誘惑,不足為信,這是教典上反復提起的。”鮑勃說道。
翔依舊保持的那個姿勢移動不都,如果不是因為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尸體并沒什么兩樣。就在鮑勃以為談話已經(jīng)單方面結束的時候,翔突然開口:
“謝謝?!?br/>
“為什么謝我?”
翔沒有回答他,只是臉微微的朝鮑勃側過:“我以為你很傻,就像第一次見到你那樣?!?br/>
鮑勃笑了,這一次,他的笑沒有傻氣,反而有些智慧:“老師所說,今天我是切身體會到了:一個人如果在陌生環(huán)境中想要自保,首先要消除別人對他的敵意,而裝傻是沒辦法中的辦法。然后,慢慢的,為了生存,要找到新的自保方式,因為沒人能裝一輩子的傻?!?br/>
“你的老師是哪位?”
“吾師查姆斯坦?保羅二世。”
“難道!是……現(xiàn)任裝備管理部和神器管理部的負責人!前任教皇!”
“正是,”鮑勃笑著回答:“多多指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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