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對質(zhì)
當(dāng)時那所謂的神醫(yī)婆婆隨手就那么一拂，劉若靜便醒過來，眾人都感到敬佩，但子蕭他們怎能知道，那是一個得道的妖精？大凡神仙妖魔，都有一些靈異的手段，那是凡人所不能理解的，而只能感到驚異和迷惑；那婆婆，正是得道的蛤蟆精，貪美的老妖婆。她牢牢記住美人魚的預(yù)言，從三峰山靈波洞來到凡塵，開了一家偌大的藥鋪子，給人們抓藥、治病、療傷，從而減輕自己的罪孽，積德免災(zāi)。由于她有些道行，又頗有靈氣，還愿意勤懇修習(xí)，醫(yī)治病傷的本領(lǐng)便逐日高強(qiáng)，在百姓間得了個神醫(yī)婆婆的光榮稱號。
再說昨晚那伙劫客，原來正是那些要抓青衣女子的無賴，白天在小客棧被一個小姑娘郭夢珊打得落花流水，狼狽不堪。那口惡氣怎能咽得下？剛好那一伙中有一個叫做趙金寶的人，他有一個堂兄趙飛龍，幼年曾遇一武師，能隔空劈掌，斷木碎石，武功了得；趙飛龍從師學(xué)藝，練得一手好掌法，與姑姑家的表哥謝圖芳、謝岳青，謝初白等謝家三兄弟非常要好，幾個人從小到大，常常在一起切磋武藝。謝家三兄弟的老爹謝仁明，是滸山派掌門，當(dāng)年在滸山頂大戰(zhàn)子蕭的師傅燕子飛連青連大俠。連戰(zhàn)數(shù)百合，那謝仁明終于以一招大力開山掌重傷燕子飛。從此燕子飛自感無顏立足江湖，便隱退石牛村，得遇石牛村林員外夫婦厚愛，便以報恩的因由教其兒子林子蕭學(xué)武藝……回頭再說眾無賴知道趙金寶有一個堂哥趙飛龍，武功了得，尤善掌法，便催促他請?zhí)酶缵w飛龍出面，為大家伙報仇雪恨?？赡勤w飛龍一向深居簡出，天天在家練習(xí)掌法，不喜歡招惹是非；堂弟趙金寶便心生一計，在伯母面前（即趙飛龍的母親）面前哭訴，說自己的老婆被壞人搶了，懇請她叫堂哥幫忙找回來。伯母心軟，當(dāng)下就答應(yīng)了，那趙飛龍聽了母親的話，豈敢不去？當(dāng)夜便隨著眾無賴奔往那家小客棧；前門推不開，便從后院翻墻而入，遇徐哲星，雙方都不愿多惹事，彼此錯肩而過，那些黑夜來客本想先找到店家，再打聽青衣女子所住的客房，然后把她抓走，不想一上樓便一頭闖入劉若靜的房間，見劉若靜和妹妹小曼雪熟睡，體香洋溢。都不覺怦然心動，對趙飛龍道：“就她，就她。”
趙飛龍深知那些無賴功夫不濟(jì)，二話不說，先點了劉若靜的穴道，叫她既不能動，也不能說話，然后抱起來就走，眾人擁護(hù)著。卻沒想到還是讓徐哲星發(fā)現(xiàn)了，徐哲星雖然不愿惹事，但他突然想到同行的劉若靜后，豈能再袖手旁觀？所以不敢多想，忙欺身上前，要確查身份。當(dāng)時子蕭與眾女子躲在黑影中，也想到劉若靜，是以也不敢多想，立刻就撲了過去?？蓱z那深居簡出的趙飛龍，縱然他掌法不凡，但俗話說雙拳不敵四手，何況穆人清，陳霸坤、郭夢珊等人也武功不弱，更是為救人而全力相博，因此一出現(xiàn)便命撲黃泉，死得不明不白。
而這天晚上，滸山派掌門謝仁明的大兒子謝圖芳，因事去姑姑家找表弟趙飛龍，卻聽說出門去了，無奈轉(zhuǎn)身回來，半路卻遇到早已死在草坡中的表弟，他的后心還插著一柄匕首，謝圖芳大驚，當(dāng)時定下心來，把兇器默默查看了一遍，包好收了。雖然已經(jīng)明白表弟已死，但還是不愿放棄一線生機(jī)，想到神醫(yī)婆醫(yī)術(shù)高超，或許可治，當(dāng)下急奔而來。
回頭又說郭夢珊何念真兩個，聽聞神醫(yī)婆婆的女仆老嫗說有死人請神醫(yī)婆婆救治，感到好奇，隨神醫(yī)婆婆也奔了出去，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大步走了進(jìn)來。那人神色凝重，目光冷峻，微皺的眉頭似乎若有所思。神醫(yī)婆婆斜眼看了看，叫道：“哎喲！客官大爺，您抱著一個死人干嘛？”
那人盯著老婆婆，淡靜地說：“此人可醫(yī)得嗎？”
老婆婆湊上去，眨巴眨巴眼睛，撅起枯瘦的嘴唇，輕輕吹口氣，把手輕輕碰了碰死人，嘆息道：“唉唉唉！不能治啦，已死多時啦，心肝葉子都涼啦。你現(xiàn)在還抱著他，可他陰魂悠悠，早命撲黃泉，到閻王爺那兒去啦。”剛說完，那婆婆轉(zhuǎn)身就走。
那人輕嘆一聲，轉(zhuǎn)身看了看走近來的兩個小姑娘。忽發(fā)現(xiàn)郭夢珊衣服上有斑斑血跡，腰間又插著三把短匕首，不禁心頭一凜，問道：“姑娘可是郭家莊郭大小姐？”
郭夢珊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人冷笑道：“姑娘的匕首很精致吧，不知能否一觀？”
郭夢珊從腰里抽出一柄短匕首，交給那人。那人默默放下死者，伸手接了，從口袋里取出一個小布包，也是血跡斑斑，打開布包，里面也有一柄短匕首，與郭夢珊剛遞過來的這把，真是一模一樣，郭夢珊看了，叫道：“?。∧鞘俏业??！?br/>
那人道：“噢，是嗎？”
郭夢珊心念一動，沉默不語。
那人道：“你知道這匕首從何而來？”
郭夢珊，何念真都退開幾步，沉默不語。因為事情已經(jīng)真相大白。雙方在突然之間，已成仇家。
那人道：“你們昨天晚上殺了我的表弟；就是這把匕首，刺中他的心臟。你們承不承認(rèn)。”
郭夢珊道：“哼！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我當(dāng)然承認(rèn)，這是我干的，那把匕首也是我的，昨天半夜，是我親手殺死他的?！?br/>
那人一愣，旋即又呵呵冷笑：“好！好！想不到郭大小姐如此爽快。可是我看也并非你一人所為?！?br/>
郭夢珊道：“何以見得？”
那人道：“第一，憑著姑娘的武功，根本不是我表弟的對手，這把匕首從后心刺入，那是姑娘在我表弟負(fù)傷逃命之際，以家傳無影腳追風(fēng)步趕上，拿匕首偷襲追殺；第二，表弟周身青紫，筋骨折斷，姑娘雖然家學(xué)淵源，武功精妙，無影腳神乎其神，但姑娘年紀(jì)尚幼，如何有如此力度？第三，表弟身上刀傷、劍傷，處處可見，僅憑這一層，也足可說明你們?nèi)藬?shù)眾多。可憐表弟向來不涉江湖，不生是非，可是為什么會遭此橫禍？自古以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們說，該怎么辦？”
郭夢珊笑道：“哼！你早已想好該怎么辦，還問我們。”
那人冷笑道：“好，聽聞郭家莊少主郭景峰英雄了得，氣度不凡，沒想到他的小妹也如此聰慧?？赡阋粋€姑娘家，年不過十四五歲，我若是認(rèn)認(rèn)真真與你計較，豈不惹天下英雄恥笑？”
那人說罷，隨身拿出紙筆，寫一封便函，交給郭夢珊。郭夢珊見只是一張便函，自思也沒什么看不得，當(dāng)下看了，上面寫道：
“滸山派謝圖芳呈郭家莊郭少主：
令妹伙同歹人于九月二十八號夜間殺死敝人表弟趙飛龍，吾弟身中數(shù)刀，背刺短劍，橫尸路邊，慘不忍睹。敝人得兇器一把，乃令妹平時攜帶之匕首，且令妹已于次日凌晨在紅河村神婆宅院自認(rèn)不諱；其勇氣可嘉！但自古以來殺人償命，天地之理。敝人念令妹年幼，勝之不武；只好邀請郭少主紅河坡相見，處理此事。如若郭少主不肯前來，我們滸山派定將親入貴莊，為吾弟報仇雪恨，即使上刀山、下火海，雖萬死，而不辭也。
滸山派謝圖芳”
郭夢珊看了，叫道：“你是謝圖芳？不公不公！豈有此理？”
謝圖芳道：“什么不公不公，豈有此理？”
郭夢珊道：“人是我殺的，為何要我哥哥去承擔(dān)呢？”
謝圖芳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yán)，師之惰。如令尊在世，那敝人就要請令尊出面，現(xiàn)在郭少主當(dāng)家作主，其妹犯錯，當(dāng)然先要找當(dāng)家的說理。我不找他我找誰？”
郭夢珊道：“那、那我也不去。我哥哥正在找我呢？躲還來不及呢，可你現(xiàn)在卻讓我去找他。不去不去?！?br/>
謝圖芳道：“哼！我自有辦法?！闭f著腳步一動，伸指向她點來，郭夢珊身形一閃，躲過了。謝圖芳步法不停，又點過來，何念真叫道：“且慢！我有話說?！?br/>
謝圖芳停手，看著何念真。
何念真道：“聽你說話好像是個聰明人，可做事卻又魯莽而糊涂。”
謝圖芳道：“從何說起？”
這時，陳霸坤看到打斗，提著刀奔過來。子蕭守著劉若靜，無法分身。
謝圖芳見了嘿嘿一笑，叫聲：“好！又來一個，這把刀不正是兇器嗎？也有血跡！”
陳霸坤見地上躺著一個人，腰部被刀斬斷一半，血肉模糊，心中頓時明白，那不正是昨夜的刺客嗎？而這個人又是誰呢？不用說，他們定然是一伙的。那人好個膽色，大白天還敢露面！陳霸坤提著刀，站在謝圖芳對面，虎視眈眈。隨時準(zhǔn)備上前廝殺。
謝圖芳精光閃爍，冷冷地問道：“請問閣下是？”
陳霸坤也冷冷地回道：“在下陳霸坤。有何見教？”
謝圖芳道：“看地上那人，是不是閣下所為？”
陳霸坤道：“小弟不才，昨天深夜卻也砍了個淫賊。那人伙同數(shù)人，深夜入店搶劫良家姑娘，被我等追趕，那人自覺難逃，便下毒手，重傷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試問閣下，此種人該不該殺？”
何念真道：“對啊對啊，正是這樣。那惡人開始緊緊抱著人家姑娘，沒命逃跑，后來把人家姑娘一扔，又重重拍上兩掌，差點把人家打死呢。真是可惡至極?！?br/>
謝圖芳聽了，暗想：“難道真有此事？看這兩個女孩，和那個叫陳霸坤的人，也不像隨便就殺人的惡人，可是表弟也決不會做那種事，平時見個大姑娘他就要臉紅，怎么會深夜里搶劫良家女孩呢？這其中到底有什么誤會？不過總的來說這當(dāng)真是個好機(jī)會，我豈能錯過？非借此理由，殺了郭景峰不可。他真乃我滸山派之心腹大患也。”
謝圖芳想罷說道：“你們殺了人還敢指責(zé)？昨天晚上都誰參與此事？快快說來！”
話語未了，只見子蕭遠(yuǎn)遠(yuǎn)說道：“還有我呢。”說著，便奔過來，與何念真等人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