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的要對桑夷開戰(zhàn)了,原來這么多年訓練海軍,陛下一直沒忘記此仇!
昆羽揚與林軒二人策馬回府,提起朝中開戰(zhàn)之舉,對于四年前的事情感慨良多。
那一戰(zhàn)他們是親身經歷過的,所有的流血犧牲、血肉模糊,回想起來還歷歷在目,叫人齒頰猶寒。
林軒低低地“嗯”了一聲,二人策馬的動作漸漸緩慢下來,見路旁河邊有垂柳,索性把馬系了下來走走。
一面走,昆羽揚一面道:“也不知若果真開戰(zhàn),會不會讓我們去!
“你想去么?”
林軒從她話中聽出些許猶豫。
四年前她可不是這樣的,明明能擺脫身居兵部侍郎的顧溫卿劃去她的名字,她卻堅持要親自去。
若非如此,林軒也不會一同去臺城。
而如今她猶豫了。
林軒細看她的面容,她才二十五歲,因常年在軍中風吹日曬,眼角已經有細細的紋路了。
宮中陛下只比她小三歲,看起來卻仍是少女姿態(tài),一顰一笑全然看不出是生過孩子的婦人。相比之下,昆羽揚顯得滄桑多了。
可四年前,她不是這樣的。
她那時還很年輕,皮膚像水一樣,可眼睛里的堅毅光芒不輸男子。她知道臺城軍心渙散,所以一到便部署對敵之策,那句洪亮的“你們知道我是誰么”,至今言猶在耳。
如今她怎么了?
昆羽揚猶豫地抿了抿唇,“我當然想去,想親自為弟兄們報仇?晌胰羰侨チ,安兒和平兒怎么辦呢?”
她慢慢走著,喃喃自語,“他們還沒一歲,我就把他們放在宮里讓陛下這個義母代為照顧,自己南征北戰(zhàn)去了。我?guī)缀鯖]有停息的時候,偶爾能回京中和他們在一處,發(fā)現他們反而不是很愿意和我這個親娘在一處。那時我才明白,陛下真的替我把他們照顧得很好,好到可以替代親娘。”
“可是這幾年大周一統,四海平定戰(zhàn)事不起。我長年累月在家中和他們在一起,越多一日,就越舍不得離開他們,F在若要我舍棄他們離開,我真的做不到像從前那樣狠得下心了……”
林軒默默跟在她身后,就像那年在臺城,她在沙灘上踩出一串腳印,而他在背后像她的腳印一樣無聲跟隨著,保護著。
昆羽揚忽然扭過頭來。
“我決定了,我去!”
林軒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她道:“但你要答應我,我去之后,你留下照顧他們。孩子們和我生活在一起這幾年,對我自然也有感情了,我若有個好歹他們必定傷心。好在有你,我知道他們早已視你如父,若你留下他們也有個安慰。”
“我怎么可能讓你一個人去?”
林軒微微蹙眉,又道:“何況他們視我如父又如何?畢竟不是。你我之間連一紙婚約都沒有,便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們也會被送進宮中由陛下撫養(yǎng),我拿什么名義來留他們呢?我便心有余,力也不足!
昆羽揚咬了咬牙,“那……那就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