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輕深吸口氣,正要抬步,男人醇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害怕,就把眼睛閉上。”
夢輕差異的看了他一眼,迎著火光,他過分俊美的容顏?zhàn)屗男穆┑粢慌摹?br/>
暗暗吐氣,她收回目光,平靜道:“怎么可能?!碧Р嚼^續(xù)向前。
“以沫——青青——”夢輕急切呼喚。
就在這時,樹林一陣怪異的聲音響起!
眾人只感到片片黑影從目光里劃過,轉(zhuǎn)眼間,有人便覺脖子一痛。
“蝙蝠,是蝙蝠——”
大喊聲奔跑聲瞬間響起,有的拿出兵器抵擋有的用火把焦烤。
夢輕尚未反應(yīng)之際,人已經(jīng)被一具寬大的身體裹了進(jìn)去。
那身體不是別人,正是蕭亦霆,他將這個小女人緊緊護(hù)在懷里,而后背,則留給那些瘋狂襲擊而來的蝙蝠。
寬大的手掌回身揮出,帶著他全身的勁力。
然而,當(dāng)掌心在空中停滯時,他才恍然,此刻,除了一只意外撞上的蝙蝠,什么威力都沒有。
盯著落空的指尖,他手臂輕抖。
他竟然忘了,如今的他,早已內(nèi)力盡失!
只猶豫了一瞬,身形以急速回轉(zhuǎn),如一堵堅固的墻將夢輕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遮擋在自己的胸膛中。
“閃開!”
夢輕大喊一聲,可惜為時已晚。
“閉嘴!”蕭亦霆眉頭緊蹙,用力按住這個不安分的小女人,背后幾許刺痛傳來。
“唔……我有藥……”夢輕的話盡數(shù)淹沒在他厚實(shí)的胸膛里。
無奈之下,她只要將手從他的兩只腋窩下鉆了出去,一手集結(jié)內(nèi)力,一手從懷中將上官羲臨走時交給自己的藥粉掏出來。
“嘩——”
火焰噴發(fā)而出,攜著揮灑的藥粉鋪天蓋地的席卷而去。
頃刻間,成片的黑影像被粉碎的紙屑,從空中陸陸續(xù)續(xù)的飛落,伴隨著一股強(qiáng)烈的焦糊味,令人作嘔。
蕭亦霆恍然,看著火光下滿地漆黑證明的尸體,這才將懷中的人兒放開,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四周再次恢復(fù)了靜謐,夢輕趕緊看向蕭亦霆。
“有沒有受傷?”
她抬手想要去觸碰,蕭亦霆卻側(cè)身躲開了,目光看向旁邊的幾名侍衛(wèi)。
一名侍衛(wèi)被咬了脖子,鮮血已經(jīng)發(fā)黑,另外兩名侍衛(wèi)手臂受了傷,也在滴著血。
夢輕將懷中另外一瓶藥粉遞給他們:“趕緊涂上?!?br/>
“謝謝夢姑娘?!?br/>
侍衛(wèi)們接過,快速倒在自己的傷口上,流血隨之凝結(jié)。
望著濃密的枝椏,偶爾有閃爍的星光灑落,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
“應(yīng)該沒有蝙蝠了吧?”夢輕望著遠(yuǎn)處的黑暗自言自語著。
蕭亦霆卻并沒有放松警惕,看了眼那瓶藥,他并未作聲,抬步走在前面引路。
“以沫——青……”
夢輕的喊聲卡在喉嚨里,因為此刻,遠(yuǎn)處再次傳來了翅膀扇動的聲音。
“別出聲!”蕭亦霆低聲提醒,仔細(xì)的聽著周圍。
振翅聲停止,遠(yuǎn)處望去,似有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窺探著這里。
蕭亦霆抬步,干枯的樹枝在他的腳下“咔嚓”一聲折斷,瞬間,振翅聲再次響起。
邁出的腳頓時停止在那里,就這樣,振翅聲又一次消失。
“這些蝙蝠是依靠聲音行動的?!彼曇糨p的只有近身的幾人能聽見。
“那怎么辦?”夢輕有些焦急,尋人怎么可能不呼喚,就算他們走路,也不可能沒有任何聲響。
蕭亦霆四下環(huán)顧,從靴子里取出匕首劃下衣衫的下擺將雙腳裹住。
他試探著向前趟行,有了布料的阻擋,地上的枯枝和碎石與他的腳步只發(fā)生輕微的摩擦。
再觀察四周,依舊靜悄悄一片,沒再有振翅的聲音響起。
蕭亦霆心下松了口氣,回眸望去,不待他開口,身后的幾名侍衛(wèi)已經(jīng)如法炮制。
夢輕正想用他的匕首隔斷自己的裙擺,蕭亦霆卻先一步將自己剩下的衣擺隔斷分成兩份,蹲在她的跟前。
夢輕不太自在的被他抬起一只腳,雖然隔著靴子,還是有些靦腆,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
按說以沫聽不到她的呼喚情有可原,但青青是同她有心電感應(yīng)的,即便是聽不到聲音也能感知到她的所在。
何況,那可是神獸,絕不可能輕易被蝙蝠所傷,到底怎么回事呢?
一行十余人小心地朝著前趟行,很快,他們便除了這片詭異的森林。
前方,銀白的月光從夜空灑下,在坑洼的地面折射出片片亮光。
“夢姑娘,這里有沼澤,您當(dāng)心?!笔绦l(wèi)提醒道。
夢輕回頭道謝,卻發(fā)覺身后竟然少了三人,正是先前被蝙蝠所傷的幾人。
隨行的幾人也知道她想問什么,便直接道:“姑娘,若是他們活著,我們快些尋到人一起抬回去便是,若是已經(jīng)死了,也是為主子盡忠?!?br/>
夢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這種忠主的觀念還是讓她無法遵從。1234
“不用去那么多,你們返回幾人把他們趕緊送回去?!眽糨p道。
蕭亦霆將她的身體轉(zhuǎn)了回來:“按他們說的去做,才是最小的損失?!?br/>
堅定的目光,即使這個男人內(nèi)力全無,也不損他傲人的氣質(zhì),那雙比寶石還要黑耀的目光,讓夢輕情不自禁的折服。
幾人再次前行,確實(shí)有許多沼澤,但在炎城士兵的引領(lǐng)下,也算相安無事。
只不過,沼澤上面時不時地飄起一陣藍(lán)光,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蕭亦霆深邃的眸子倏地瞇起,本能的又想將夢輕護(hù)在身后,但身子忽的一晃,一口咸腥差點(diǎn)噴出。
抬手一把扶住身旁的藤蔓,用力閉了幾次眼,這才定住身形,但此刻身體里,正有一股灼痛不斷蔓延。
夢輕看向他:“怎么了?你沒事吧?”
蕭亦霆冰冷的掃了她一眼,聲音低沉:“內(nèi)力全無,腳力跟不上?!?br/>
這話讓夢輕足足愣在那好幾秒,萬沒想到,這樣的話竟然會從他的口里說出。
“怎么?覺得本王無用,嫌棄了?”
夢輕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話讓她怎么接?好像她與他之間多不尋常似的。
“還請注意措辭,這里沒有王爺!”趕緊離這個男人遠(yuǎn)點(diǎn)。
只是她才走了沒幾步,身后的男人突然叫?。骸皠e動!這火有古怪?!?br/>
夢輕已經(jīng)察覺了,雖然不曾親眼見過鬼火,但她相信沒有火會呈曲線形,還會緩緩前行。
“磷……磷蛇!夢姑娘,我們快跑,那是磷蛇!”
身后侍衛(wèi)驚慌后退。
不退還好,他們這一退徹底驚動了那些“磷火”。
瞬間,所有的“磷火”騰空而起,如一條條熒光棒急速朝著幾人撲來。
侍衛(wèi)無路可退,抓起自己的刀劍開始與磷蛇對抗。
“嘶嘶——”
磷蛇吐著信子,黃色的毒液順著它的信子噴在了一名侍衛(wèi)的臉上。
“啊——”
一聲慘叫響起,眨眼,侍衛(wèi)的半顆頭顱已經(jīng)被毒液侵蝕掉,整個人朝著一旁的泥沼沉了下去。
“快跑!磷蛇的毒液能腐蝕一切!”
又一名侍衛(wèi)高呼,卻拼盡全力想要保護(hù)夢輕他們。
來不及多想,幾人朝著一旁的藤樹后躲去。
慌亂中,夢輕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
不知過了多久,細(xì)微的呼喚聲將她從昏迷中叫醒。
睜開眼,昏暗的空間里根本看不清人臉,卻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著,讓她無端的感到安心。
“傾……城?”
顫動著唇,她輕喚,繼而搖頭,“王爺。”
“叫我名字?!笔捯圉е龔牡厣险酒稹?br/>
“哪個?”不知怎的,夢輕竟問了這個,或許她的心底一直在糾結(jié)吧。
蕭亦霆的動作頓了下,即使在黑暗中,夢輕也能清楚感覺到,那雙如墨的眸子正與自己的視線對上。
“都可?!?br/>
夢輕詫異了一瞬,想要從他的身上下來,那咚咚地心跳聲讓她有些不自在。
誰知道她才只動了一下,那雙鐵臂頓時收緊:“別動,這里的路不好走?!?br/>
“好不好走,我一個人會走?!辈恢醯模瑝糨p的語氣里竟染上抹醋意,卻不知是在吃誰的醋。
“若是不老實(shí),當(dāng)心本王在這要了你?!?br/>
“你……”
夢輕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探尋他的眼。
蕭亦霆卻一聲輕笑,“這話,可是那日在來無島的冰室中,你對我說的?!?br/>
莫名的,夢輕的心里有絲絲落寞,咕噥著回了他一句:“那不過是激發(fā)你求生的策略,我現(xiàn)在活得好好的,又沒想死。”
“本王有說這是激發(fā)你的策略嗎?”
夢輕那顆剛剛落下的心再次懸起,連自己都不清楚在期盼著什么,聲音卻已將她出賣:“那……是什么?”
“是……”
蕭亦霆的回答被一陣不確定的呼喚驟然打斷。
“小姐……小姐是您嗎?”
夢輕心中瞬間掀起一陣狂喜,“以沫?是你嗎以沫?”
“小姐……”
近乎帶著哭音,濕嗒嗒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我就知道小姐一定會來救我,小姐……”
夢輕順著蕭亦霆手臂的力道落下地,掌心燃起一團(tuán)火焰照亮四周,映在以沫哭花的臉頰上。
以沫很想撲進(jìn)小姐懷里大哭一場,但看到一旁的安寧王一陣驚詫,趕緊屈膝行禮:“奴婢見過王爺,給王爺請安。”
“不必?!笔捯圉抗鈷呦蜻h(yuǎn)處,“怎么不見青青?”
說起這個,以沫的哭聲再也抑制不住了,大聲的抽泣起來,手指著遠(yuǎn)處的石壁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青青它……它被困在里面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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