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寒師兄,我有一劍,想請你品鑒!”
每一位清幽劍宗弟子都想在青寒長老面前,展露自身在清幽心法中的進步,蘇棄也不例外,只可惜他入門時,青寒長老已死。
胡子拉碴的青寒長老不修邊幅,可手中之劍卻靈如青蛇,打磨得亮如天光。
“好,那來吧?!?br/>
清幽心法下,便是最本質(zhì)的心連心。
清幽心法,情由心生,青寒長老愿意相信每一位修煉出清幽心法的弟子。
蘇棄也絕不會辜負這份信任,當天青劍同青佘劍碰撞,劍與劍的交鋒便已敲響。
劍光在秋日午后擦出了劍花,道與道從此有了全新的模樣。
“澄流不散伏天青,悠揚懸星白羽兀,負與劍豪鳴不平,千鑄百煉破龍淵?!?br/>
以劍識人,可窺人心、探人深。
待兩人收劍,青寒掩不住眼中神采,看向蘇棄的目光里顯露熾烈與欣賞。
“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弟子?”
蘇棄禮貌拒絕,他的目的是來炸山,緩解詛咒難題,并非成為長老弟子。
“那你來做什么?”
青寒繼續(xù)之前未完成的修行,練劍已成為他人生的一部分。
“我要去仙山。”
青佘劍架在脖子上,蘇棄卻面不改色,向青寒長老證明自己價值后,他不會動殺心。
“仙山非善地,此地有我守護,你也過不去?!?br/>
蘇棄搖頭:“身負詛咒,只能冒險,若青寒師兄下不去手,那就讓我闖一闖吧。”
青寒在囍字銅鏡里看到披頭散發(fā)女人時,皺緊眉頭,若非蘇棄急忙將銅鏡搶回來,他都要與詛咒女人來一場公平之戰(zhàn)。
“你進去吧,注意安全。”
“謝師兄成全,蘇棄告退。”
蘇棄原以為青寒也同幽藍、幽月、青云一樣是真仙境修士,可碰面之后才明白,這位已悄無聲息突破至仙王境。
注視蘇棄離去的清寒重新練劍,心中為蘇棄默哀,可某一刻,他突然愣住:“他喚我?guī)熜?,難不成是師父或是兩位師叔又開門收徒了?”
木屋之后再行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山的那頭,終顯真容。
焦黑橋面上斜插著破敗戰(zhàn)戟,硝煙四野間處處是斷壁殘垣。
蘇棄在橋前留下仙墓入口,方便召出呆毛替劫,突破至練虛境沒有天劫,但天劫同他并不對付,為防止突破后被天劫教育,蘇棄還是留下了后手。
踏上橋面的蘇棄化作三歲魔童,血色腳印一步步延伸向橋的盡頭。
仙山上洶涌的狼煙遮住了全部視野,踏上仙山的蘇棄看不清前路方向,煙熏洶涌襲來,唯有閉息盲走,可耳邊卻突?;厥幤鹦_士兵的抱怨。
“奇哥,前線不是勝利了嗎?為何還會輪到我們啊,我們會不會也要死了!?”
“窮游,休再胡言亂語,你我皆為不死存在,怎會死掉?白露仙臺馬上就到,快跟上隊伍!”
邁著小短腿,蘇棄循聲定位,自狼煙濃霧間緊跟在行進士兵的身邊。
仙山士兵他也并非沒見過,在他紫府齊云仙山中也有天兵天將存在,只是那些皆無靈魂,對他也并無反應(yīng),像如今這樣近距離聽仙山士兵講話還是頭一遭。
灰燼抹去了面容,鮮血浸潤了鎧甲,他們明明還未曾趕往前線,卻已是一副征戰(zhàn)過后的敗軍模樣。
“他們的鐵靴似乎都已磨破,手中戰(zhàn)戟也銹跡斑斑,身上更有一股硝煙之氣,所以他們是戰(zhàn)死了嗎?”
蘇棄緊跟其后,透過觀察進行判斷,直到……追至仙山那頭。
赤紅巖漿如海鋪展在眼前,濃烈刺鼻硝煙似要將世間一切蒸干。
“他們跳下去了???”
熔巖燒灼腳底,煙熏彌漫天地,蘇棄瞳孔內(nèi)倒映著火熱的巖漿,臉都映成了紅色。
就在這時,身后襲來推力,要將他送入巖漿當中。
蘇棄腳踏浪里飛天靴,自虛空借力,懸浮在巖漿上,怒視身后冒出來的士兵。
士兵撓了撓頭,似乎很不解剛剛撞上人,蘇棄驚疑不定,這家伙看不見自己?
下一刻,士兵便再次跳了出去,巖漿融化了士兵的鐵靴,但卻并未將其磨滅,因為這一次蘇棄拉住了他。
可他的命運也似早已注定,火焰洶涌纏上了他,要將他吞沒燃盡,焦黑在鎧甲上蔓延,一切都在走向毀滅。
“這就是那個窮游吧?”
手心血絲無限延展,糾纏上了窮游之身,漫天血絲磨滅了熔巖漆黑,一滴鮮血自血淵中飛騰而出,直接透過窮游為媒介,灌入了洶涌的巖漿旋渦。
蘇棄本以為這一次也不會有意外,天終會降血雨,實力也要騰飛,此山可炸,一切都如過往。
可是沒有。
嘀嗒!
嘀嗒、嘀嗒……??!
一滴又一滴的鮮血自血淵中涌出,盡皆灌入洶涌的巖漿當中,每一滴鮮血都像是一片汪洋大海,令巖漿蒸發(fā)出滔天的黑氣。
“這怎么可能?”
血淵何時如此浪費過?
還未對白露仙山與血淵之事進行判斷,之前的窮游便融化在了血色中,涌入到了蘇棄的紫府。
“好餓,怎么會這么餓???”
當蘇棄的一滴精血也被血淵送出,所謂的理智正在一點一滴消解。
咔嚓!
似是善良的外衣被撕裂,又像是熄滅的巖漿被撞碎。
三歲魔童嗜血眼眸中倒映出了一頭破壁而出的三頭巨龍。
“吼,愚蠢的人類,受死吧!”
魔童舔了舔嘴唇,俯沖朝破壁而出的巨龍沖下,在其身后,刀光乍亮。
咔嚓——?。?br/>
龍血飛濺間,高高飛起的三個龍腦只覺得風(fēng)有些喧囂。
周身血紋明滅不定,三歲魔童浸泡在龍血里遨游翻滾,天青劍串起龍腦,蘇棄抱著龍頸豁口狂飲腦髓。
等蘇棄恢復(fù)意識,從龍體內(nèi)鉆出來時,一呼一吸間盡是血腥氣。
“大腦從未有過的清明,我沒犯錯誤吧?”
在仙山被嗜血的意志沖昏頭腦本就不該,但血淵的突然失控更令蘇棄意外,若不是這條龍獻祭自己成全了他,恐怕他就會為了血食沖出仙山同仙王級別的青寒長老戰(zhàn)斗,那時才會生死難料。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開頭……”
三歲魔童舔著嘴唇上的龍血,意猶未盡越過龍尸眺望之前的巖漿海。
可眺望的動作尚未完成,他便愕然抬頭看向不知何時浮現(xiàn)而起的血焱旋渦。
“這難道就是窮游口中的白露仙臺?”
蘇棄越過龍尸低頭看向腳下巖漿,發(fā)現(xiàn)破碎的巖漿之下,是漆黑的虛無。
“嗯,漆黑中有什么嗎?”
虛無縹緲暗沉,寂靜永墜沉淪。
當蘇棄盯久之后,一只猩紅巨眼不耐煩地睜開,那一刻,漆黑同寂寥被驅(qū)散,孤獨與安靜被治愈。
“這TMD又是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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