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幕籬,陪我演一場戲(3)
蘭香這話讓林若溪有點糾結(jié),想了下,她道:“阿九確實不好說,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就躲在壁櫥里瞧著,若是阿九回來懷疑你,或者要親近你,我就直接跳出來阻止,總之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大約覺得這話太冠冕堂皇,沒多少說服力,林若溪又補充道:“咱們只要證實一下,看戴著幕籬是不是真的能混淆視聽把身邊的親近之人都蒙住,蘭香?你莫要自己嚇唬自己?;蛟S,阿九根本不回來呢?再或者,他回來也不跟我親近,又如何認得出來?”
“可奴婢怎么覺得這么懸?”深吸一口氣,蘭香緊張得手心上都是汗:“龍大公子與宗主夫人從小就不親近,他或許分不清幕籬之后的人是不是他娘親,但九千歲那么厲害的眼睛,奴婢怎么覺得瞞不住他???”
“所以???咱們這不是想確定么?”林若溪握緊蘭香的手:“蘭香?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龍云軒跟宗主夫人不親近,但阿九的洞察力非常人可比,你想,倘若你假扮成我之后,連阿九都不懷疑。那么,這世上可有人能分辨出這位宗主夫人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話實在太有說服力,想想除了九千歲之外,其他人確實沒什么可怕的。蘭香一咬牙,點頭道:“好吧!奴婢都聽大小姐的?!?br/>
“嗯!么么噠!”林若溪再拍拍蘭香的小臉:“就知道你比紫鵑有膽識,這種事情交給你來做我最放心。放心,有我在,誰也傷害不了你!”
剛好時間到了,蘭香便學著林若溪的樣子,頭戴幕籬端坐在美人靠上一動也不動。而林若溪則悄悄鉆進壁櫥,透過縫隙,眼睛不眨地盯著屋內(nèi)的情形。
和方才的順序一樣,第一個進來的是李嬤嬤。
這回,李嬤嬤進來跟第一次不同,她先看了美人靠上的蘭香一眼,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又謹慎地往四周看了看。但見之前閉合的窗戶此時又上了栓,眸中滑過一抹極淡的疑惑。
沒有半分遲疑,李嬤嬤疾步走到窗前,輕手輕腳拔去窗栓往外看了一眼。待目光掃見窗外大樹上隱約有暗衛(wèi)的身影,李嬤嬤心神一定,又重新關(guān)好窗戶插上窗栓,這才回頭沖蘭香輕笑道:“王妃已經(jīng)坐了很久,要不要睡一會兒?”
說著話,她已走過來想要攙扶蘭香。
然而,手指尚未觸碰到,蘭香便猛地揮手將她的手擋開了。
這一下出人意料,李嬤嬤登時愣住。
定定地瞧了蘭香十幾秒,她才一言不發(fā)地走到蘭香身后,默默垂首站定。
站了十分鐘,李嬤嬤沖蘭香行了個禮,平靜地走出去。
李嬤嬤一進來二話不說就去開窗戶察看,蘭香都要嚇死了。等李嬤嬤過來扶她時,蘭香差一點驚呼出聲。可是,最后李嬤嬤竟面無表情地平靜離開,蘭香一邊暗贊大小姐英明,對所有下人的心理都把握得極其到位,一邊勇氣大增,在美人靠上坐得愈發(fā)篤定、自信。
接下來的情況沒多大區(qū)別,寒夜、暗一和紫鵑進來都若有似無地說了幾句話,甚至想上來攙扶蘭香進行試探??商m香沒給他們?nèi)魏稳藱C會,或者直接將他們的手揮開,或者抬手在案幾上輕叩兩下,情況便立刻發(fā)生扭轉(zhuǎn),寒夜等人皆和李嬤嬤一般反應(yīng),閉了嘴再不輕舉妄動,等時間一到,便悄然退下。
連李嬤嬤、寒夜、暗一和紫鵑都瞧不出破綻,剩下的兩名暗衛(wèi)和宮女們更是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尤其是之前被林若溪怒斥過的小宮女,這次進來連看都不敢看蘭香一眼,自始至終低著頭目不斜視。
待她離開后,蘭香終于重重吁了口氣。
她剛站起身走到壁櫥前拉開櫥門準備把林若溪放出來,突然聽見寒夜的通報聲:“啟稟王妃?白太醫(yī)求見!”
師兄來了?
林若溪沖蘭香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待蘭香重新回到美人靠上坐下,她才揚聲喊道:“師兄來了?快進來吧!”喊完,她便迅速又悄無聲息地把門再次關(guān)上。
白瑾瑜在門口跟李嬤嬤詢問了一下林若溪的情況,過了兩分鐘才推門進來。
果然,一進來就看見林若溪筆挺著脊背,直直地坐在美人靠上,那姿勢比小學生上課還要認真規(guī)矩。
眉頭微微皺了下,白瑾瑜走上前柔聲道:“李嬤嬤說師妹已經(jīng)這般坐了一個多時辰,你可是不要命了嗎?”說著話,白瑾瑜伸手就要捉林若溪的手腕給她把脈。
這段時間白瑾瑜受九千歲之托,每日都要來給林若溪請平安脈。這原本是個很正常的動作,可是今日的林若溪仿佛吃了槍藥,白瑾瑜尚未碰到她,她便猛地一揮手,將白瑾瑜的手推開了。
從林若溪生下來到現(xiàn)在,幾乎沒有離開過白瑾瑜的視線。后來二人開始正面接觸,林若溪每每都是笑臉相迎,更是沒說過一句重話,更別說做出這么唐突的舉動。所以白瑾瑜一愣,竟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過白瑾瑜的性子十分溫和,他又記掛林若溪的健康,終于忍住沒有落荒而逃,他在林若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笑道:“怎么了?可是九千歲又惹你不高興了?你平素最是親和大氣,怎地懷了這胎變得愛耍小性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這話刺激到了,林若溪居然往旁邊挪了一下,還將臉轉(zhuǎn)過去,直接用后腦勺對著白瑾瑜。
這幅模樣分明是生氣了,白瑾瑜又是心疼又覺好笑,聲音愈發(fā)溫柔寵溺:“現(xiàn)在連師兄也不待見了么?怪不得你門口站了一堆人,卻個個面色緊張人人自危。倘若你這十月懷胎都這幅樣子,豈不是要嚇死他們?”
平時若白瑾瑜這般打趣她,林若溪早就開始撒嬌耍賴了??墒墙袢瞻阻ふf了這么多,林若溪不但不說話,依然那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林若溪是什么性子白瑾瑜太清楚了,便是懷孕也絕不會耍小脾氣耍成這樣,而且,她頭上這頂幕籬是怎么回事兒?想她那么熱愛自由的一個人,冬季里連戴頂風帽都覺得受約束不自在,現(xiàn)在頭臉上全部遮住,連半個人都被籠罩在面紗之下,她也不覺憋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