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月圓之夜,一旦三大神器齊聚,仙武閣就要開啟。到時,一場激戰(zhàn)無法避免。一件贗品混沌鼎,便引發(fā)了激烈的爭奪,死傷慘重。更何況事關(guān)仙緣的仙武閣。怕是到了那時,將會是伏尸遍地,血流成河。
沐風盤坐在一棵古樹下,閉目調(diào)息,治療體內(nèi)的傷勢。外傷易治,內(nèi)傷難愈。在外人眼中,他強勢斬殺了三名仙橋境初期巔峰的修士,看上去輕松隨意。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戰(zhàn)是何其的艱難。
神識,堪比仙橋境巔峰強者,讓他輕易洞察了對方的攻擊路線和意圖。強悍堪比仙橋境初期巔峰的肉身,讓他不至于落于下風。
饒是如此,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三大苦海的靈力完全枯竭,涓滴未剩,更為嚴重的是,五臟六腑受到了重創(chuàng)。
“安心養(yǎng)傷,有我在,沒有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陳玉龍不知何時來到了沐風的身邊,他就像一名忠誠的衛(wèi)士守護在后者的身邊,那雙精光湛湛的眸子,如鷹如隼。
“謝謝!”
這一聲感謝,沐風發(fā)自肺腑,他雖不愿意承認,但陳玉龍和那被殺的陳軍完全是兩類人。
一個是為了自身強大不擇手段,另一個卻行事磊落,待朋友真誠,為了朋友不惜一身犯險,兩肋插刀。
“我怎么感覺你在刻意和我保持距離,為什么?”
看著那張與年齡明顯不符的面龐,陳玉龍咬了咬牙,還是將困擾多日的疑惑問了出來。這一點,自從他將輪回氣團交到他的手中,又決然離去,他就有明顯的感覺。如今說出口,陳玉龍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沒什么,你多想了。”看著那張被藍色光芒襯托的更加無暇的臉蛋,沐風居然感到自己有些失神,連忙轉(zhuǎn)移了視線,聲音也出現(xiàn)了輕微的顫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陳玉龍有點幽怨的瞪了沐風一眼,旋即收起心神嚴陣以待,做好一個護衛(wèi)的角色。
沐風暗自嘆了口氣,他也不愿如此的拒人千里之外,可一想到陳玉龍和他二叔陳沖的感情,他不知該如何啟口。
也許太在乎,才會怕失去。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從靳仇在魔靈峰隕落后,這種心態(tài)變的更加的嚴重。
也許,該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
這樣想著,沐風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下來,一場激戰(zhàn)后的透支與虛弱,讓他很快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地。
他卻不知道,風浩和陳鐵山被殺的瞬間,兩名強者先后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怒吼,緊接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老者走出深山老林,化作兩道流光向著天際邊飆射而去。
修為被廢,連自殺能力都失去的火飛塵昏死在地上,沒有人相助,任他自生自滅,一陣風吹來,掀起一片枯葉,落在了他的臉上……
死,對一些人來說是種解脫。
死不如死,更是讓人難以承受的煎熬。
……
大羅天秘境中,年青一代的修士在翹首以待,等待著仙武閣的開啟。而在秘境之外,各大勢力的長輩,也在翹首以待,等待著門下的弟子滿載而歸。
有人臉上面帶喜色,這些人,對他們門下的弟子非常有信心;有些人面帶焦慮,不停的在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入口處徘徊,不時,抬頭看一眼,期望入口開啟。
松風城的四大家主,無畏宗的嚴同泰,炫風谷的谷主齊牧原,讓人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烈火教左使桑屠公,以及其他宗門,家族的勢力,都在翹首以待的等待著。
沒有人能想到,那個成帶狀環(huán)繞在東岳麓四周的毒障帶,正在以肉眼的速度變的稀薄。在距離毒障的一箭之地,一支修士大軍正在枕戈待旦。
這一支修士大軍陣容整齊,甲胄分明,鮮亮的銀甲在日光下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那剛毅的面龐,那整肅的軍容,讓人很容易聯(lián)想到這是一支能征善戰(zhàn)的鐵血漢子。
在大軍的前方,身穿銀甲,腳踏銀靴,面容剛毅而威嚴的中年男子傲然而立。在他的胯下,是一只虎頭豹紋,肋生雙翼的猛獸——雙翼飛虎。
“報!”
一騎飛奔而至,人剛到中年男子身邊便翻身而下,兔起鶻落間盡顯其干練,修為不俗。
“稟報將軍,玄甲軍已經(jīng)就位。”那人單膝點地,雙手抱拳,朗聲喝道。
中年男子揮了揮手,那人旋即起身,后退三步方才抬頭,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戰(zhàn)馬嘶鳴一聲,四蹄奮起,像一道銀色的閃電,飆射而去,剎那間蹤跡皆無。
那人剛離去不久,又有一名士兵前來稟告,另一支大軍也準備就緒,只待一聲令下,便可直搗黃龍。
“這東岳山麓又將為將軍的功勞簿上添上濃厚的一筆?!?br/>
一青年男子出現(xiàn)在中年男子身邊,沒有人看清楚他從哪里來,像是從地下冒出來的一般,倍覺的突兀,卻又像他一直都在,又是那么的順理成章。
青年一襲白衣,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那薄如刀鋒的嘴唇,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即便他的面容稍顯的蒼白,卻難掩那卓爾不群的氣質(zhì)。
“書畫先生說笑了?!敝心昴凶訐u頭,不可置否的一笑,“數(shù)百年來,折在此地的將軍不下雙手之數(shù)。論實力,智慧,謀略都遠勝于我。先生又憑什么斷定本將軍會成功?”
“將軍的謀略雖不能說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但卻是圣元王朝數(shù)百年來第一人。若論實力,除了當今的陛下和國師之外,又有幾人是將軍的對手?”書畫淡淡一笑,徑直向前走了幾步,打量著淡綠色帶狀的光幕,聲音突然變的低沉,“以將軍的謀略和智慧,早已洞察秋毫。只是屬下?lián)模葨|岳麓被破,將軍再下不定決心,怕是要自斷后路了!”
那雙平靜無波,深邃的如同一汪深潭的眼眸,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黯然,他扯了扯嘴角,心中長嘆一聲。書畫所說他又何嘗不明白,只是,一想到那些個皇子,不由的暗自搖頭。
也許,急流勇退方能保護一世的英明。
他曾如是的想過不止一次,可一想到南宮世家的如今的地位,即便他想退,那些南宮家族的族人可甘心?再退一步,即便南宮家族的族人沒有異議,可當今陛下的那些皇子會放過自己嗎?也許,解甲歸田的那一天,便是他南宮博暴尸荒野的時候。
一瞬間,腦海中念頭叢生,不由訝然失笑,旋即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輕咳一聲,道:“依書畫先生之見,我該如何抉擇?”
書畫沒想到南宮博會突然拋出這樣一個問題,登時不由的愣在了當場,他自詡謀略和智慧不輸于后者,也曾多次勸說過南宮博,可還是沒想到,事到關(guān)頭,他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看著書畫臉上那尷尬的表情,南宮博卻是哈哈一笑,旋即掉轉(zhuǎn)雙翼飛虎,直奔中軍大帳而去。待到明日月圓之夜,他便要率領三路大軍破開毒障封鎖,讓圣元王朝的鐵蹄踏遍東岳山麓的每一個角落。是以,他和書畫的對話只是一個插曲,并不影響他揮軍征伐的決心。
他現(xiàn)在首要做的事便是指揮三路大軍占領東岳山麓,若是這場戰(zhàn)役敗北,那個時候,就不是他選那一邊站的問題了。
此時,天淵城中,以丹道盟為首正在召開緊急會議,而會議的主題,便是圣元王朝已經(jīng)兵臨城下,是戰(zhàn),是和,今天必須要給出一個決議。
“那北冥老兒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妄圖消滅所有的宗門,世家門閥?!币粋€身背劍匣,身材粗獷,臉龐上的線條清晰而剛毅,說話猶如洪鐘一般。
“沒錯,自從北冥老兒建了那勞什子圣元王朝,十之七八的宗門都被他消滅殆盡。有些宗門連道統(tǒng)都給滅了。讓我盧某臣服此人,絕不可能。”一個頜下留著幾縷灰色胡子的男子一臉怒氣的道。
“惡我者是為惡,善我者斯為善。殺一人而求百人,孰惡?孰善?北冥蕤雖有殘暴行徑,但其目的卻是有益于天下,有益于我等修道之人。”一個身穿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捻須而笑,不疾不徐的道。
“老子不懂哪些大道理。”那大漢不耐煩的一揮手,怒聲怒氣的道,“想要老子歸元劍宗歸順北冥蕤那老兒,絕不可能?!?br/>
看著眾人各執(zhí)一詞,塵倒懸不由的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樣的會議已經(jīng)開了不下十多次,每一次都是無疾而終,始終沒有一個定論性的結(jié)論。
他轉(zhuǎn)頭看向閉目養(yǎng)神,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波動的丹道盟盟主,每當各方勢力意見不統(tǒng)一的時候,這個剛過而立之年的男子,往往能一錘定音,做出英明的決斷。
大羅天秘境外風云變幻,說不定下一刻,圣元王朝大軍的鐵蹄便會遍布東岳山麓的每一個角落。而此時,隨著時間的推移,身處在大羅天秘境的年青一代修士,都開始興奮了起來。
鼎沸的人聲入耳,沐風從深度修煉的狀態(tài)清醒了過來,看了一眼群情激昂的群修,又抬頭看了一眼爬過樹梢的圓月,對即將開啟的仙武閣,內(nèi)心深處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