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于浩看著姜如雪狼狽不堪的衣物,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從姜如雪手中拿接過她的手提包遞給身邊隨行的女子:“小芮,替姜小姐拿著!”
“是成總!”女子的聲音很甜美。
雖然看不清楚她的穿衣打扮及長相,但從她與成于浩之間的對話來判斷,她跟成于浩應該是上級下屬之間的關系。
她恭敬地從成于浩手中接過手提包,然后轉(zhuǎn)身回到車旁,將車子后排位置的門給拉開了。
成于浩突然微微傾身,手掌很自然地搭在了姜如雪的略微顯得有些單薄的肩頭上。
這雖不是突如其來的動作,但確實將她有些嚇著了,可能是因為今晚與邵欽寒劍拔弩張的對立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加上在路上折騰了一晚上的山路她已經(jīng)精神緊繃到,大腦已無法發(fā)出正常的指令了。
所有的陌生觸碰,都會使她條件反射的身體顫抖。
“抱歉,我把你嚇著了對嗎?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把你扶上車,我絕對沒非惡意!”
成于浩一邊解釋,一邊柔聲細語地安撫著身體緊繃的姜如雪。
姜如雪半倚靠在成于浩寬闊結(jié)實的胸膛上,身體仍舊僵直得像塊石頭一樣,半點緩和都沒有。
“我沒事,那個,那麻煩您了!”她盡量去緩和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柔和自己僵硬的身體。
因為她不想讓眼前明明幫了自己的成于浩有種,他占了她便宜、她害怕他占她便宜的誤會。
成于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排斥自己后,大大方方的一把將姜如雪攔腰抱了起來。
可就是這樣,姜如雪準時還是嚇了一跳,她扭捏著掙扎了一下。
“抱歉,還是把你嚇著了嗎?”成于浩低頭附在她耳邊溫聲細語道。
“我,我……沒事?!苯缪┍镏t的臉道,可還是不習慣。
因為這輩子,她除了跟她前夫邵欽寒有過身體的親密接觸之外,就再也沒有與哪個異性有過如此親密的觸碰了。
于是當下是覺得有些羞臊,掙扎著想下來。
可掙扎幾下之后,她發(fā)現(xiàn),成于浩寬闊的胸膛,讓她沒來由的安心。
她手臂的側(cè)面正貼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肌,男人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了。
在他的懷里,她忘記了掙扎。竟不由自主的貪婪地感受他帶給他的這份安心。
這種安心,讓她原本撲通狂跳的心臟,瞬間安靜了。
她不由自主地挽住了他的頸部。也許她只是無心的、單純地想要平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僅此而已。
可有人并不是這么想的,成于浩被姜如雪溫柔的手腕攀上頸部的時候,身體里居然感覺到有一絲異樣的情愫劃過,他能夠清清楚楚感覺到,這樣的情愫是姜如雪給的。
成于浩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將姜如雪放到了后排的位置讓,然后自己也坐到了后排。
他細心地將姜如雪的腳捧到了自己的腿上,那修長的手指劃過皮膚帶起的觸感,令姜如雪身體激起一股顫栗。
“成總!”她緊張地叫了一聲,意為制止。
“別緊張,我先替你看一下,確定傷勢如何。”低沉略帶磁性的聲音,好聽性感得迷人。
猶如情人在耳邊低聲訴說愛意,空氣方便都變了味,不再純粹,仿佛漂浮著男女間曖昧的氣息。
“成總,不用了。我沒事的!您不用擔心。”這種場合下,姜如雪的心臟已經(jīng)被壓迫到快要爆裂,她扭捏著想要將自己的腳從成于浩的腿上拿下來。
然而,成于浩的寬大手掌看似輕握她的腳,實則卻牢固得無法掙脫,只要她稍微動一下,便會疼得齜牙。
“你不要亂動,讓我查看有沒有脫臼。這樣痛?”他輕輕將她的腳輕轉(zhuǎn)動了一下,幅度非常的小,可姜如雪卻還是立刻疼的眼淚直冒。
“你必須要去大醫(yī)院!”他直接下了一句結(jié)論。
而此時,他的秘書喬小芮早就坐進駕駛室的位置。
她耐心而安靜地靜靜等待,沒有一絲焦躁,超高的職位素養(yǎng),使得她渾身散發(fā)著一股精英的氣息。
等待成于浩發(fā)號司令的時間有些長,但是她仍舊能夠做到,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話的時候不要說話?
“小芮,回市區(qū)!”成于浩將姜如雪安頓好之后立刻抬頭對自己的秘書吩咐到。
“回市區(qū)?”小芮有些不解,成于浩的話給重復了一遍。
他們不是應該往山里的別墅群去的嗎?怎么要回市區(qū)?擔心成于浩忘記了事情的重要性,她再也忍不住了,進而提醒到,提醒道:“成總,咱們不是跟對方約好晚上九點鐘見面嗎?”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繼續(xù)抬頭說到:“還有十分鐘便到九點了?!?br/>
“取消今晚的會見,然后將見面改成別的時間。”成于浩簡單的吩咐,沒有再多說一句。
他秘書本來還想再多說什么,可是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模樣只能收了聲。
秘書小芮一臉惋惜跟怨懟,她好不容易才約到這次機會的,可沒想到,半路突然殺出個什么姜小姐,將他們公司的計劃全部搞砸。
她忍不住多看了姜如雪一眼,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為什么可以讓她們成總放棄這么好的機會,就是為了救助她?
后排位置很昏暗,她根本看不清姜如雪的臉,只依稀模糊的看到一個過度受到驚嚇正卷縮著的影子。
她又看了看成于浩,看到成于浩已經(jīng)將姜如雪的腳放下,一言不發(fā),正襟危坐。
她終于什么話都沒再說,踩下油門調(diào)頭,往市區(qū)的方向去。
今晚的成于浩令她覺得有些陌生,往常,成于浩根本不會多管閑事,就算要管,也不可能如此為了幫助別人而放棄自己的上億的生意不去談。
而對于女色,更加不可能用生意和女色來衡量了。
那么,他們兩個之間應該是認識的?可看那個女人對成于浩的反應,明明就不是那種很熟絡的。
女人都是直覺敏感的動物,她們有著非常強烈的第六感。
雖然喬小芮是被背對著她開的車子,但是從車內(nèi)的后視鏡里,她還是捕捉到了喬小芮眼角射過來的余光。
加上他們談話之中,有意無意地回避著一些什么合作之類的話語,姜如雪頃刻明白了。
她不愿意欠著成于浩那么大的人情,于是趕緊對著成于浩道:“成總,我沒事的,您要是有事忙的話,盡管去!不能因為我而耽誤您的工作,否則我可就大罪了?!?br/>
“工作什么時候都可以,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處理一下你的腿。未免傷筋動骨而沒來得及救治,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沒事的,我的腳沒事,只是被崴了一下,等下我回到家用冰敷一下就好?!?br/>
“冰敷……?”成于浩有些愕然,微微皺眉看著她。
“不行,必須要到醫(yī)院去做個全面的檢查。”想了想之后,他又補充道:“你不用覺得占了我便宜或者什么的。對我來說不過舉手之勞,當做我日行一善,給自己積點陰德?!?br/>
從來不知道,明明占了人家的便宜,可還被人家感激的感覺居然是這種令人坐立不安的恐怖感覺。
姜如雪不敢再說什么,生怕身邊的男人會對他提出送她回家什么直接的。
她收聲閉嘴,在心中默默祈禱讓快點到醫(yī)院,然后,讓這個坐在她旁邊有意無意觀察她的男人快點離開。
車子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時速平穩(wěn)的向著市區(qū)開去,很快便開到了燈火通明的市區(qū)道路。
姜如雪的心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那種置身黑暗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跟身處熟悉的城市夜景這種強烈的對比反差之下,讓她忍不住松了口氣。
成于浩捕捉到她臉上細微的變化,雖然很好奇,她為什么會那么狼狽的出現(xiàn)在那種人跡罕至的地方?
但他卻并未多問一句,怕她難堪。他貼心的什么都不問,一路上,只噓寒問暖。
從小到大,除了媽媽,便沒有人對她這么在意過,如此細微的照顧,她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曾以為,嫁給了邵欽寒,她便多幾位親人,她便能擁有很多的愛,愛人給予的、長輩給予的。
然而,那幾年,邵母的疼愛,確實也讓她感受到了關懷。但邵母給予的那種關心卻要讓她對邵欽寒付以百倍討好的代價才能擁有。
當年不覺,是因為她深陷其中,愛邵欽寒愛得無法自拔。
現(xiàn)在清醒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不過是泡影。
所有的關心疼愛不過是鏡中水花,用以麻痹她內(nèi)心的毒酒。
于是,她忍不住拿邵欽寒跟成于浩對比。
一個萍水相逢的成于浩,尚且能夠做到對困在半路的她施以援手。
而他呢?與他同床共枕五年,二人之間還有了一個共同聯(lián)系的孩子。他居然狠心,叫她們母子分離,然后讓她在漆黑的夜晚中獨自下山回市區(qū)。
想當然,邵欽寒這個男人是有多么的冷血無情。
姜如雪不著面對成于浩的目光,她假寐似的將頭轉(zhuǎn)像車窗邊,半闔眼眸,迷離的看著窗外,燈火闌珊的街燈。
哭過的眼睛有些干澀,干澀得有些發(f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