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是提高武將地位了,但是,官家并沒有改變整個王朝的根本。就如內閣,終歸還是文臣的地盤,即便是議政參政,武將雖然占三成的份額,話語權依舊不堪。
真正能讓家族存世長久的,是將武將變成武勛世家······而這一次的勛爵賞賜,便是最直接的方式。
一人勛爵那是武將,多代才是世家。
“官家,朝廷待老臣,對于老臣而言足矣。而種誼,出身最早的護衛(wèi)營,是官家親軍。在朝廷如此大的征戰(zhàn)中,固守河東,是對官家培養(yǎng)的浪費······”
講武堂現在的情況,已經演變成一個文武底層官員的培訓基地,所以,針對于講武堂的朝廷抵報,并沒有提及河東作為突破的戰(zhàn)略,也就不怪種顎有這樣的想法了。
老護衛(wèi)營的將領,除高敬賢守西南防范意外,并隨時準備支援二皇子于安南外,其他的將領都在河東或者西北。
但是,趙曦又怎樣會將他們閑置呢?那可是國朝真正的中堅。
“王相,事已至此,就由內閣揭曉吧?!?br/>
趙曦懶得廢吐沫,都已經是定型的事了,誰解說都一樣。
“子厚來吧?!?br/>
王安石年歲越大,倒是越發(fā)平和了,很懂得調劑整個內閣的和諧,再不像早年那般,事事爭先。
既然是兵事,由章惇講述才是正理。
“各位老帥,說起來汗顏,戰(zhàn)略的謀劃和布置,我等內閣還曾與官家有過爭論。是后來皇城司的情報,方才擬定的戰(zhàn)略……”
章惇從朝廷議定出兵開始,詳細的介紹了這次北伐的戰(zhàn)略布置。
河東路的隊伍,才是這次北伐的奇兵所在,甚至有可能是決定是否大勝的關鍵!
沒人會去考慮這次北伐會有戰(zhàn)敗的可能。
確實沒有戰(zhàn)敗的可能,哪怕偶然和意外,也不可能整個大宋的軍伍都出現意外。
如此保險的出戰(zhàn),是趙曦不得已深思熟慮的。
戰(zhàn)爭開始了…~
不管是北遼還是大宋,都不約而同的將戰(zhàn)場設定在河北道。
“三日推進五十里,將士們步步為營,沒有冒進。這也讓北遼一時間找不到可攻擊的弱點,只得后撤……”
雖然還沒有大戰(zhàn)接觸,從出戰(zhàn)的奏報來看,國朝很明顯是占據了優(yōu)勢。
國朝戰(zhàn)車應對北遼的騎兵沖陣,幾乎是碾壓。
而國朝的大軍,不急不躁,完全是以戰(zhàn)車車陣推進。就像鐵殼子,讓北遼沒有可以下口的地方。
每當北遼騎兵沖鋒,戰(zhàn)車便是密集的炮火迎接……
“會不會這樣把他們打回去?或者打散了?”
趙曦識人還是挺準的,一直沒讓韓縝介入兵事。他也確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不會。雖然耶律乙辛叛亂讓北遼損耗無數,但是,也因為圍剿耶律乙辛的叛亂,成就了北遼如此大規(guī)模的集結兵力。”
“國朝這樣的作戰(zhàn)方式,打散的是信心,卻打不散隊伍……因為北遼朝廷不允許!”
“事到如今,北遼朝廷也算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在河北道和我朝打一場大戰(zhàn)!”
呂惠卿不懂兵事,卻太懂人心了。
確實,據皇城司的奏報,北遼的防守也確實是如此。
頂在最前面的,是這一次拉起來的其他各族部落林牙軍,包括漢軍。
再往后一點,是契丹部落的斡魯多,再往后,才是北遼的精銳皮室軍和宮衛(wèi)。
這也是國朝大軍步步推進,而北遼步步退讓的原因…~因為其他族群部落騎兵,也不想當槍頭。
耶律乙辛的叛亂,還是有些影響的。
“可惜,交手不多,殲敵不足。每每剛一接觸,稍有損傷,北遼便利用速度撤退了。戰(zhàn)車陣機動性不如騎兵……臣擔心前方將士忍不住出動番騎隊!”
這一次王韶是請過命的,想到河北主導戰(zhàn)事。
可惜,內閣雖然沒多少意見,那些老帥都爭起來了。
從年齡上,種諤跟王韶還真差不了多少,更何況還有一個郭逵。
天下終歸還是需要年輕人來守護。這一戰(zhàn),朕讓軍中中堅將領主導,老帥坐鎮(zhèn)即可……官家的話才叫停了爭論。
到現在,王韶還是不死心!
潑天的功勞不說,他也是真的擔心番騎隊用早了。
“官家,戰(zhàn)事無憂,不過有一個情況,老臣以為需要考慮了。”
王安石沒接王韶的茬,其他內閣也沒接茬。
很明顯,直到現在,前線的戰(zhàn)術安排可圈可點。
“何事?”
趙曦也沒接茬。說起來,不管是老護衛(wèi)營的將領,還是近衛(wèi)將領,說起來都算是他的門生。
經過國朝的幾次大戰(zhàn),都已經成長起來了,不至于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更不可能也不敢隨意亂動朝廷的戰(zhàn)略布置。
“官家,河北道為主戰(zhàn)場,國朝一邊倒無所謂,戰(zhàn)場不在境內。但是,北遼燕云區(qū)域內的百姓,可就遭殃了?!?br/>
“據河北道各州府奏報,如今南逃的流民,已經比早先翻了十倍不止。老臣以為,朝廷應該考慮燕云流民安置問題了?!?br/>
“官家曾有言,征伐一地,先征民心。國朝收復燕云已經是必定的事,這些流民必將是大宋子民,又是同種同族……”
“王相,大敵當前,流民身份根本來不及甄別,其間到底有多少真的流民,又是不是存在細作,很難判斷……”
王安石想表達的,都明白。而章惇所說的,也是事實。
兩難呀!畢竟是關乎兩國生死存亡的大決戰(zhàn),任何一個細節(jié)都不能掉以輕心。
對于國朝的內閣來說,基本上都傾向于犧牲北遼漢人……畢竟百年的分離,已經在那些漢人的身上,找不到同種同族的痕跡了。
“朕曾下令,在前線隊伍突進后,所有軍營不得拆除。前線可都執(zhí)行?”
“回官家,所有軍營均留存。位置位于原邊境線北五十里。”
“好!以此軍營為流民安置點。從朝廷各衙門抽調部分官吏北上,列入輔助戰(zhàn)斗序列,包括監(jiān)察衙門?!?br/>
“著令太醫(yī)館,抽調瘡科大夫北上,同時在全國朝招摹瘡科大夫北上,列入輔助戰(zhàn)斗序列。”
“將原本的軍營定為醫(yī)療點。培訓流民做轉運、救護、護理傷員的義工……朝廷可以接收流民,但不白養(yǎng)閑人。”
“同時,抽調礦城、工坊城等守衛(wèi)力量,對這些醫(yī)療點進行守衛(wèi),他們有相關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