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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驚現當年真相】
煎雞中翅出鍋前銘銳把擠出來的檸檬汁撒在上面，清新的檸檬汁滲入焦香濃郁的雞翅，香得銘雅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腳步動不了了。銘銳把檸檬切片壓在盤底，焦紅誘人的雞翅鋪在淡黃的檸檬片上，視覺沖擊格外明顯。
銘雅殷勤地接過盤子，端上了桌。銘銳揭開鍋蓋，大火猛蒸后，水分蒸干，軟糯的米粉緊緊裹著肉片，肉糯而清香，酥而爽口。銘銳剛想撒上蔥花，想起楚哲煜不喜吃蔥，換了擦得細細香菜末撒上去。
隨手炒了一個青菜，和粉蒸肉一起上了桌。
銘雅早就盛好了三碗米飯，楚哲煜的碗大了一圈。每碗飯都壓得實實的，白米飯和咸甜適口的粉蒸肉一同送入口中，銘雅吃得眉開眼笑。
銘銳用筷子夾了一個大雞翅送到楚哲煜碗里，邊說道：“怎么不吃？”
余光瞄到銘雅驚訝的神色，他也挑了一個雞翅放進妹妹碗里。銘雅送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給他，也夾了一塊雞翅給哥哥，卻見哥哥碗里已經多了一個雞翅。
銘銳好笑道：“行了，快吃吧。別夾來夾去的，雅雅下午不是要去少年宮嗎？吃完睡一覺再去。”
銘雅腮幫鼓鼓地點點頭。
楚哲煜向銘銳問道：“你下午要去店里嗎？”
“是的，去看看情況?！?br/>
“那我陪你去?！边@語氣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銘銳眼神包容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頭。
吃完飯，銘銳也沒有午睡，直接去了店里。想象中火熱朝天的景象并沒有，銘銳皺皺眉頭，走進菜店，里頭冷清一片。只有戴軍和給戴軍送飯的妻子王娟在。
見銘銳過來了，戴軍忙擦擦嘴。
“小老板，您過來了。我正想一會兒打個電話給你……”
“生意很不好嗎？”銘銳打量了一下貨架，空蕩蕩的，只留下一點菜葉碎片。
戴軍奇怪地說：“怎么會？生意好得不得了?！贝鬈娮吡诉^來，詳細解釋著：“因為沒有足夠的宣傳，第一天生意的確沒多少人來買。但是后面幾天，粥店的客人知道菜是這邊進的，喝完粥都過來這邊捎上一點菜。這幾天從六點鐘就忙到中午十二點，菜一天比一天賣的快。我今兒還特地從冷庫里多出了一些，哪知道十點鐘就不剩什么了。”
“是啊，小老板。你就放心吧，你這菜特別好吃，好多人天不亮就在門口等著買了。有些性子急地還跟我們抱怨，又想喝粥又想買菜，忙不過來呢?！蓖蹙晔帐爸埡?，過來跟銘銳打了個招呼。
“王嬸又來送飯啊，戴叔真有福氣。”一句話調侃地夫妻倆紅了臉。
“大白菜水靈，賣的最快，冬筍其次。土豆、番薯之類的，耐放，我們也不擔心。當天的青菜只要從冷庫里出來了，到下午兩點沒人要都是直接扔掉的。因為被人看見了，我解釋了一下，好多人都來買了?！?br/>
戴軍從庫房拿出賬冊、庫存清單拿給銘銳過目。銘銳驚訝地看著賬冊項目清晰明了，數目整齊干凈，哪怕是進到粥店里的菜，也一一記錄在冊。
“戴叔你還學過會計啊，這賬冊很專業(yè)啊?！便戜J贊嘆道。
戴軍擺擺了手，“哪里哪里，是阿娟學過，她指點了我?！闭f完才反應過來，有些緊張地問道：“對不起，小老板，是我沒注意?！辈粦摪奄~冊給他人過目。
王娟也倏地白了臉，她懊惱地說道：“不，跟戴軍沒關系。小老板，我保證不會跟別人泄露一絲半點的?！?br/>
銘銳靜靜看著他們倆，本就后悔的戴軍腦袋上冒出了黃豆大小的汗珠，后背洇濕了一大片。
銘銳忽然笑了笑，對王娟問道：“王嬸在哪里高就？”
“我沒有工作，在家?guī)Ш⒆幽??！蓖蹙觎话驳馈?br/>
“既然如此，不知道王嬸愿不愿意到我這里來工作呢？只要每個星期過來匯總賬目，輸入電腦。王嬸是專業(yè)的，肯定能比我想得更周全。”
王娟激動地眼里泛出淚花，連連點頭?！爸x謝……謝謝你，小老板?！北緛硪詾檎煞蛞ミ@個工作了，沒想到有了個大逆轉，連她也有了工作。而且要求還這么輕松，根本不會耽誤她照看孩子，她一定會好好幫小老板看著賬目。
“嗯，因為你畢竟不是每天都工作，每個月我暫時給你八百元工資。如果做得好，后面我會給你和戴叔一起漲工資?！便戜J想了想，又道，“粥店和菜店的員工工資提前統(tǒng)計出來，包括獎金，每個月月底發(fā)放?！?br/>
王嬸答應著，一邊說道：“庫房里的菜量只能到這周五了，這是在每天固定出貨量和給粥店提供的菜量不變的情況下，但是粥店那邊要求提供更多的菜量，這樣的話，菜店這邊……”王嬸是在問先滿足那邊的需求。
銘銳思索了一會兒，直接道：“先滿足粥店這邊的需求，一旦粥店的營業(yè)額超過菜店，到這個數字，就可以關掉菜店，把菜店裝修成包廂，也作為粥店的一部分?！?br/>
王嬸明了地點點頭。
“我會讓人在周五再送一批菜過來，花園樓頂的菜地的菜也全部采摘下來吧。”
銘銳商量完各項事情后，又從后門進入粥店的廚房。齊師傅正在一旁指導他的徒弟，見銘銳過來，老頭笑得滿面紅光，和一改之前精神頹喪的樣子，精神抖擻。
他和銘銳走到一旁角落，握著銘銳的手連連道謝。
“東家啊，你真是神了。那些人好久都沒來了，我正納悶呢，電視上就播了，他們連老窩都被人端了。哎呦，可算了了我一樁心事?！币娿戜J神色茫然，又道，“就昨晚的第一新聞吶，真是作惡多端，天理難容??！真沒想到他們還干了那么多豬狗不如的丑事！大快人心?。 ?br/>
齊師傅真是高興壞了，嗓門都高了起來。不過看銘銳確實是不太知情的模樣，也不好意思說得太過詳細。轉而說起店里的事情，“東家，老頭子我也看出來了，你真是真的把廚房都交給我了。你放心，你幫我解決了這么大事情，你這個店，我一定當成自己的，好好幫你撐起來?！饼R師傅已經認定是銘銳家里幫了忙。
他興致盎然地指著廚房角落的幾個紅棕色的大壇子說道：“我發(fā)現你這運來的水確實不錯，和我徒弟這幾天腌了好幾道咸菜豆角，到時候腌出來你也那一罐去吃。這幾天不止一個客人問我們那些小菜賣不賣，我索性腌多點，到時候放進小壇子里去賣?！?br/>
銘銳扶著齊師傅在一旁坐著歇息，答應道：“那我叫戴軍去定制幾個有我們標志的小壇子，專門拿來賣?！?br/>
齊師傅又和銘銳建議推出幾款海鮮粥的事情，采購就讓戴軍手下有個能說會道、辦事牢靠的小子去做了。銘銳還特地囑咐了戴軍一聲，海鮮不怕價格高，一定要當季新鮮的。隔壁就是沿海城市，貨源倒是不必擔心。
等所有事情都商量完，也都快五點了。銘銳走近哲煜身邊，見他一直看著馬路對面一個虎背熊腰，正在唾沫橫飛打著電話的壯漢。他瞇起眼睛定睛一看，正是他之前的手下王虎。他側頭觀察楚哲煜的神色，這才發(fā)現楚哲煜眼神愣愣的，不大對勁。
王虎打完電話，直接走過馬路，從兩人跟前走過。楚哲煜眼神更加恍惚，不受控制地跟在王虎后頭。銘銳心中訝異，拉著楚哲煜的手甩了甩，叫道：“阿煜……阿煜，你怎么了？”難道阿煜認識王虎？可是阿煜從來沒有來過s市，怎么會見過王虎呢？據他所知，王虎是本地人，娶的媳婦兒也是本地人，從來都沒有到過外地。
楚哲煜猛然驚醒過來，眼底暗流涌動。
“銳銳，我有事，你先回去吧?！闭f著又安撫銘銳幾句，徑直跟上了走遠的王虎。
銘銳充耳不聞地跟在楚哲煜后邊，楚哲煜怕驚擾他人，只能用眼神示意銘銳先走。他使了好幾個眼色，銘銳有感覺，也只當沒看到。無奈之下哲煜只好把銘銳護在身后，示意他小心點。
王虎顯然對附近環(huán)境很是熟悉，健步如飛地走進小道里，接連拐了幾個彎?？上麤]有防備，還是腦后被人敲了悶棍，中了暗算。
天色已暗，深深的巷道里惡臭撲鼻，一股腐爛的味道刺鼻難聞。有條黑色流浪狗在夜色里如同幽靈，在垃圾堆里翻找著能吃的食物。
王虎就是被這種撲撲簌簌聲音吵醒的。他摸摸刺痛的后腦勺，罵了一聲，“格老子的，竟然吃了悶虧?！闭f著扶著墻壁爬了起來，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黑暗的壞境，他這才發(fā)現原來跟前還有兩個人影。他警惕起來，暗地擺出防御姿勢，大聲喝罵道：“什么人？少裝神弄鬼的，給老子滾出來！”
“放輕松，只是問你幾個問題。但你要是不老實回答，就別我不客氣了。”一道聲音淡淡道。
“哼，小兔崽子還挺囂張。你也不去道上打聽打聽，你孫爺爺我是什么人！”王虎這人看似魯莽，實際粗中有細，謀略也有幾分。他面上不懂聲色，心中不斷翻滾著，思索跟誰結了仇，被人截道這了。
“十年前，你參與了一樁綁架案。”這道聲音更為低沉，像是高個子發(fā)出來的。
聽到此言，王虎的臉色倏地變了。他緊緊盯著面前的人影，壓低了嗓門，嗡嗡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我不會為難你?！?br/>
王虎神色不定，心底一陣陣翻江倒海，翻得他內心不安起來。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就因為當時狀況太過慘烈，他在幫里已經退居后位，很多事情不再去做。沒想到，還是躲不過去嗎？
“你最好快點想清楚?！蹦堑赖穆曇粲猪懥似饋恚瑤е鴰追职谅筒荒蜔?，“我說一個地址，到底要不要說，你自己決定。但你說了，要是有半句假話，我就把地址公之于眾。”
“福華大道天勤小……”
王虎猛然打斷了他的話，神色驚慌道：“不要說了，我說?！彼叽蟮纳碛耙幌伦哟沽讼氯?，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無措道：“我說我說，我都說。她是無辜的，不要牽連她。”鼎鼎當當的漢子膝蓋猛地彎了幾下，竟是想要跪下來。
“我說過了，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我不會與你為難。”
“您問，您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都說，絕不敢有半句假話?！?br/>
“你先把你知道的說出來?！?br/>
“當年……當年，我接到二堂主的命令，讓我到q市和s市相連的一處郊區(qū)的農民房住下。那里在搞拆遷，只剩下那一處平房，四周荒無人煙，附近有一處高山。我住下沒兩天，有一天凌晨兩點多鐘，兩個人開車綁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孩住了進來。我不知道那個小孩的身份，但肯定非富即貴，不然彪哥也不會……彪哥就是守著小孩的人之一，”王虎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說道，“……彪哥也不會看得那么嚴。我只是給那個小孩送飯的，其他時候他們不準我靠近地下室?！?br/>
“那個小孩一直被關在地下室里。剛開始彪哥對那個小孩沒有戒心，結果另一個人去送飯的時候被那個小孩打暈了，逃了出來。那個人我不認識。但是他沒跑遠就被抓了起來。彪哥很生氣，每天都把他毒打一頓，就給點水什么的，心情好就扔個饅頭。有時候一連幾天都不給飯吃。后來那個小孩發(fā)高燒，神志不清，彪哥也不管他。后來和彪哥一起來的那個人帶著一個人給那個小孩注射了點東西……那天下午我出去買東西，晚上回來的時候屋里就只有彪哥……彪哥的尸體，還有地上有很多血?！?br/>
王虎眼神發(fā)虛，年輕時少不更事，也跟著老大砍過幾個人，不是沒見過血。當時的場景實在太過嚇人，他回去后就躺下了。之后幫里沒人問他什么，二堂主也沒有找他，他也只當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注射了什么你知道嗎？”這道聲音里隱含著怒氣。
王虎搖了搖頭，說道：“我看到他們拿著注射針管進去，他們出來的時候我模糊聽見一句說是‘新品……沒準還給他降溫……’之類的，其他的我就真不清楚了。”
“那兩個長什么樣？”
“跟彪哥一起的好像叫老毛，他已經死了，有次幫派活動中誤傷了。至于和他一起過來的那個人，只見過他一面，遮掩的很嚴實，帶著帽子，口罩。個子很高，也瘦。至于其他的，我真的沒什么印象了?！?br/>
王虎絞盡腦汁，生怕漏掉一絲分毫線索，問題是他也只是一個小嘍啰，知道的并非太多。他眼睛一亮，有急道，“我還知道一點，彪哥本來對那個小孩挺好的，說是要了很大一筆贖金，他家里肯定能籌集到的。沒想到小孩的母親突然拒絕支付，彪哥一沖動就把小孩給打了?！?br/>
“我知道的，也就是這么多了。兩位大哥……”
空氣里陡然凝重起來。
銘銳握著楚哲煜的手，捏緊了。他轉頭對王虎說道：“你走吧。給你提個醒，知道這個地址的，不止我一個。這是一個姓吳的人透露給我的。”
王虎渾身一震，打了個冷戰(zhàn)。他深深地看了銘銳一眼，如果他遮遮掩掩地他肯定不會相信這個陌生人的話，但他直白地說了出來，王虎不得不信他了。
“兄弟，這個人情我記下了。”王虎捂緊拳頭用力打了幾下自己的胸口，背過身走了。
“阿煜，你怎么樣?！便戜J眼神擔憂地扶著楚哲煜，手上的這人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雙眼迷茫的依靠在墻上。
他閉上了眼睛，內心復雜情緒如同驚濤駭浪一陣翻涌。他搖了搖頭，否定那人的話，這不可能的。母親雖然對他漠視了一點，但她怎么會置他的性命于不顧？
然而潛意識更清楚地明白，那人說的，是真的。
一片暈眩，楚哲煜的眼神越來越晦暗，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銘銳只覺得肩上一重，哲煜已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