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師?……
李柯恍然又想了到什么,愣了愣,再次看向老者,心中疑惑。
以李恪如今的身份,能得他如此尊敬,更以老師相待的人,其地位定然赫然。而且高臺上的人對其也同樣是恭敬有加。
不由得他細(xì)想,只見李恪手舉酒盞撫身站了起來,向著場中的賓朋親友抱了個拳,笑道:“多謝各位捧場赴宴,恪,在此謝過諸位了!”
今日宴會,李恪特意請了一些有本事卻不得志的官吏,招攬的意思不言而喻。至于這些高臺上的人,看樣子品階不低。李柯沒見過,也不好妄加猜測。
“不敢,不敢……”
“吳王殿下客氣了……”
眾人紛紛起身,舉著手中的酒杯連連回禮,一時間奉承贊譽(yù)之聲不絕于耳,而后在李恪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下,飲盡杯中之酒。
放下手中的酒杯,李恪朗聲道:“各位之中,多數(shù)乃是我大唐朝臣,衛(wèi)我江山社稷鞠躬盡瘁,恪,惶而不及也。萬望諸位日后能夠同心同德,為我大唐江山效力,為天下百姓謀福!”
眾人紛紛點(diǎn)頭稱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濃濃的笑意,大家推杯換盞好不快哉。氣氛融洽的一塌糊涂。
對于這里大多數(shù)人來講,這次宴會可謂是直接關(guān)系到了他們之后的前程與命運(yùn)。身在官場之中,就算無心高位,也要為自己多謀條出路。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不論是五姓七宗,還是程家那些新興的貴族們,卻很默契的沒有一人到場。就連剛剛與李恪達(dá)成聯(lián)盟的鄭家,都未曾露面。
李柯心中淡笑,看來這權(quán)貴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也只是赤裸裸的利益罷了。
盡管李恪如今風(fēng)頭正盛,但鄭家也不是傻子,到底是合作還是聯(lián)盟,這就要看李恪能否在這爭儲的序列里站穩(wěn)腳跟了。
王府夜宴,自時尊貴奢靡,王府內(nèi)宮燈點(diǎn)點(diǎn),與夜空繁星相映成輝。有了李恪的開場詞鋪道,噤若寒蟬的朝臣們終于放開了矜持,互相打起招唿,氣氛漸漸熱鬧喧囂起來。
有道是飽暖思淫.欲,這些之前文質(zhì)彬彬,溫馴有禮的大臣們,在灌了一壺三勒漿后,漸漸開始本性畢露。
這三勒漿乃是波斯進(jìn)口的一種高度烈酒,雖不能與后世的那些高度酒相比,但相比于當(dāng)下的酒品來說,也算的上是烈酒了。
至于唐朝本土釀造的那些腔酒,則是入口綿柔,后勁兒也不是很足。這也就能理解,為何歷史上那些動不動就暢飲千杯酒的詩人,卻沒有一個胃穿孔的……
……
那些穿梭在人群中伺候的宮女丫鬟們,時不時得便會被身邊的賓客們摸上一把,吃塊豆腐。不過畢竟是王府宴會,他們也不敢太過放肆。
然而這些人中,此時最清醒的怕就是李柯了。盡管身旁的小丫鬟長得水靈可人,但鑒于周邊那些賓客時不時瞟來的眼神,還是讓他多了幾分戒備。
作為這次宴會的發(fā)起者,李恪也免不了被這些賓客們輪番灌酒,小半個時辰后,便已是目光迷離,面紅耳赤。
李恪笑著拿起桌上的酒杯,步履有些蹣跚的走到李柯近前,一屁股便坐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這一舉動,更是讓那些有心之人,開始猜測紛紛李柯的來頭。能與皇子如此親昵之人,豈會是凡人。
還沉浸在思慮中的李柯頓時感覺菊花一緊,下意識的伸腳就要踹向來人。待看清后,又無奈的搖頭笑笑。
不得不說,這大唐的風(fēng)氣真他娘的開放……
“殿下醉了?!?br/>
“醉了嗎?”李恪微微一笑,與李柯碰了一杯后,神色中閃過一絲精芒,看著那些酒后畢露的賓客,悠聲道:“本王敢保證,這宴會之中的人沒有一個是真的喝醉了。”
‘本王’?李柯抬頭看了眼滿面紅光的李恪,露出一抹苦笑。這權(quán)利,還真是個誘人的東西。
“既然眾人皆醉,殿下又何必說破呢?!狈路鹗菫榱擞∽C自己的話,李柯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狠狠地灌了半壺,原本白皙的臉上頓時浮出了紅暈。
李恪不置可否的笑笑,他豈會不明白李柯話中的憂慮,而后冷笑一聲:“你可知這些人中有多少是太子的眼線?又有多少是世家門閥的門客?還有那些隔岸觀火的朝中肱股,他們都在盯著我,但凡我有一絲怯懦或退讓,他們就會像一群吃人狼,毫不猶豫的將我撕碎,甚至萬劫不復(fù)!”
聞言,李柯原本端起的酒杯又驀然放下,沉默不語。
說到底,他與這個世界還是不相符的,不論是價值觀,還是人生觀,他一直以來都有自己的堅守。然而如今再看,他那些所謂的堅守,在真正的權(quán)利面前,不僅可笑,甚至可悲。
李恪拿起酒壺各自倒了一杯后,一飲而盡,又笑道:“在這之前,我一直不明白父皇為何會將你強(qiáng)行留在我身邊。以你的才學(xué)與智謀,假以時日后,必定會被父皇重用。然而今日,我明白了……”
李柯同樣將杯中之酒飲盡,露出一絲還算正常的笑容,道:“陛下不想放棄殿下,又不想放過微臣。所以陛下這么做,是想讓我們爭……”
他終于明白為何李世民硬要將他安在李恪身邊了。他不僅在考量自己的兒子,也在考量他這個仙人弟子。
若是李恪終有一日榮登大寶,那他便是李世民留給新帝的從龍之臣。若有一日李恪惜敗李承乾,那么他與李恪,將會真正的萬劫不復(fù)。
然而成與敗,李世民似乎并不在乎……
“對!”李恪臉上露出一抹興奮的紅潮,顫聲道:“就是爭!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一展心中所愿!你掙得是一朝風(fēng)起,而我掙得則是這大唐江山!”
李柯?lián)u頭苦笑,什么江山風(fēng)起,他想要的始終也不是這些。不過能讓李世民如此看重,到也算是看的起他了。
既然已是如此,李柯也不得不認(rèn)真起來了。因為從今日起,他面對的將會是無盡的艱險與生死的考量。
沉默了些許,李柯忽然勾起了嘴角,眸中光芒奕奕,道:“那這第一戰(zhàn),就由微臣代勞了!”
少年或許會膽怯,但絕不失熱血。左右沒了退路,搏一把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