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么一吼,葉曉瑜目光黯淡了下去,似乎是冷靜下來,又似乎是滿心絕望。
“晴朗……”
葉曉瑜轉(zhuǎn)頭往下望,晴朗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就差那么一點,她就能抓住他了,可卻又再一次的讓晴朗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咱們現(xiàn)在下去找,晴朗武功那么高強,肯定不會有事的?!?br/>
鄒幼恒安慰道。
眼角的余光瞥見那一條被晴朗帶出來的血痕,這句安慰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要去找他?!?br/>
葉曉瑜說著,從地上站起來。
無論武功高強與否,晴朗現(xiàn)在都十分危險,她要去救他。
“我知道,我陪你去。”
鄒幼恒語氣意外的正經(jīng)。
晴朗是他們?nèi)酥械闹餍墓?,離開了他,什么事情都辦不成。
“就你們這樣的,還想著救人?!”
正當兩人要往下走的時候,突然從山底飄來一聲輕蔑的笑,接著一個黑色的影子像旋風一樣從底下轉(zhuǎn)了上來,葉曉瑜嚇得緊緊拽緊了袖子里晴朗新給她的那把匕首――舊的那把被阿壩村的人拿走了。
鄒幼恒拉著葉曉瑜的袖子,下意識的將她往自己的身后靠,晴朗生死未卜,又突然冒出這么個奇怪的東西,萬一頂不住的話,他至少要確保葉曉瑜的安全。
“呵,看你們倆這一臉沒有出息的樣子!”
那團黑影在他們兩人的前面停了下來,待看清后,葉曉瑜與鄒幼恒兩人嚇得瞪大了眼睛。
――晴朗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靠在一個女人的懷里。
沒錯,站在他們倆面前的,除了晴朗,還有個全身穿著黑衣的女人。
剛才所有的聲音,都是從這個女人的口子發(fā)出來的。
山壁荒涼一片,沒有樹,甚至連石縫中的雜草也少的可憐。那些山石就這樣赤裸裸的暴露在太陽和雨露之中。
一陣風吹過,什么也沒有帶走,明明身上是熱到不行,但葉曉瑜卻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寒意。
――眼前這個女人的臉。她曾見過,而且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
“你是誰?!”
鄒幼恒質(zhì)問道。
眼前的人不知是敵是友,晴朗又落到她的手里,這讓他異常的焦躁。
“哈哈……我是誰?”
黑衣女好像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話。
“我是誰,說了你也不知道。”
顯然沒有打算要告訴鄒幼恒的意思。
“不論你是誰。我們都十分感謝你救了我們的同伴。救命之恩我們會永遠銘記在心,都已經(jīng)這么麻煩你了,現(xiàn)在我來照顧他就行?!?br/>
鄒幼恒指了指靠在黑衣女懷里的晴朗,客氣的說道。
“救命之恩?我救他又不是救你,干嘛要你銘記我的救命之恩?”
黑衣女不以為然的說道。
“而且,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跟你?呵,似乎是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吧?”
“那這位俠女,你打算怎樣???”
鄒幼恒開始沒有耐心。
“沒怎樣。我就是想先把他送到山頂上。”
黑衣女挑了挑眉,一副傲嬌的樣子。
“至于你們兩個。該怎么上去就怎么上去,跟我可沒有關(guān)系!”
說著,黑衣女就要帶著晴朗往前走。
鄒幼恒這才看清,她之所以能夠在這懸崖峭壁上行動自如,是因為身上綁著從山頂掛下來的繩索。
“喂?。∧憬o我站住,你不能就這樣將我們的人帶走!!――”
雖然知道自己也許不是這個蠻橫女的對手,但為了搶回晴朗,鄒幼恒還是對她出了手。
結(jié)果可想而知,除了胸口被挨了兩拳之外,他什么也沒能制止住。
――那個黑衣女帶著晴朗。開始快速的往山頂方向移動。
“喂,葉曉瑜,你沒事吧??”
沒能搶回晴朗,自己又平白無故被挨了兩拳。鄒幼恒揉著胸口,正想找葉曉瑜商量下對策的時候,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這個人目光空洞,好像靈魂出竅了一般。
“葉曉瑜??!!”
連續(xù)叫了兩聲無應(yīng)答,鄒幼恒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
雖然這個黑衣女很彪悍。但葉曉瑜的膽子沒有這么小吧,難道這樣就被嚇傻了?
“???!”
葉曉瑜回過神來。
“人走了么?”
看著空蕩蕩的周圍,她有點失神的問道。
“對啊,我打不過那個彪悍女,晴朗被她帶走了。咱們得趕緊想個辦法?!?br/>
鄒幼恒一臉焦急的說道。
“不用想辦法,晴朗跟著她……應(yīng)該是沒事的?!?br/>
葉曉瑜低頭,將目光落在腳下被雨水沖刷到發(fā)白的山石上。
“什么意思啊?”
鄒幼恒被搞的一頭霧水。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他可完全判斷不出那個彪悍女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他們倆之前是認識的……”
葉曉瑜說著,重新坐到了山石上。
這個女人,雖然今天的打扮與那年不大一樣,但這張臉,葉曉瑜卻是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年路一守南下榕洲做買賣被人陷害,她與晴朗兩人到榕洲去救他。救路一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當時他們兩人身上的盤纏帶的不多,為了維持生計,葉曉瑜去田里挖野菜拿到集市上賣,而晴朗是到碼頭找了份搬運工的活兒。
葉曉瑜記得很清楚,那天她從衙門貼出來的公告里得到了路一守被判無罪的消息,當下就開心的不行,想著晴朗還在碼頭干活,反正也閑著沒事,就想著親自去碼頭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可當她到了碼頭的時候,卻沒有見到晴朗的身影,找了幾圈,最后在一處堆滿貨箱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他――和一個漂亮的女子。
――當時那女子正好走上前,抱住了晴朗。
回到路家莊之后,關(guān)于這件事。晴朗并沒有再說些什么,他也不可能主動的去說些什么。葉曉瑜也有以開玩笑調(diào)侃的方式問起,但他都只是問一句答一句,什么也沒法問明白。
再后來。葉曉瑜忙著自己的成衣鋪子,接著又是賈秀玉,又是泠娉公主的事情,她便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但不提起,并不意味著她已經(jīng)忘記了。那個碼頭上女子的臉,從見到的那一刻開始,便永遠的印刻在了她的腦子里。
而剛才這個黑衣女,跟當年在碼頭上與晴朗擁抱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
“不會吧?”
聽葉曉瑜說完,鄒幼恒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晴朗會做這種事?我不相信。”
就晴朗那副樣子,根本就不可能會有男女之情的好么?
“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是相信?!?br/>
葉曉瑜沒好氣的說道。
自己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而且某次在路家莊的時候,她曾有問過晴朗,既然榕洲有了心意相通之人。為何不留在榕洲?他當時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從那話里的意思,似乎是已經(jīng)處理好這件事了。
這不等于變相承認了這段感情么?
“可是,不管他們倆之前是不是有過一段,就算是有,照你說的,那個女的也是在榕洲,怎么會突然跑到這兒來?”
鄒幼恒這回比葉曉瑜清醒的多。
“不知道?!?br/>
葉曉瑜憤憤的說道。
一想到晴朗在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她心里就莫名無比的不爽,特別是在如今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對他的感情之后。
“起來了。咱們上去找他?!?br/>
沉默了一會兒,鄒幼恒看著依舊坐在地上的葉曉瑜說道。
無論怎么樣,晴朗都在那個彪悍女的手里,而且現(xiàn)在他還毫無知覺。這太危險了。
“我突然不想去了……”
一想到晴朗與那女的兩個人,葉曉瑜的鼻子莫名的發(fā)酸。
“趕緊的,就算不是為了晴朗,咱們也得爬上去,不然在這半山腰上,死不死活不活的。天一黑就完蛋了?!?br/>
鄒幼恒嘆了口氣,說道。
很多事情都是無可奈何,無法改變的,所以他在很早時候就將自己的心思收了起來。
*
即便是深秋,御花園里也依舊是百花爭艷,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絲毫沒有秋日的衰敗之景。所謂自古帝王不知民間疾苦,也不能全部都怪他們,成日待在深宮大殿里,就連御花園的花草都沒有按照季節(jié)的輪回來綻放,又怎么能奢求住在這兒的人能夠知曉外面的大千世界呢?
凌煜獨自坐在園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盤未下完的圍棋。
白子是他,黑子也是他。
他已經(jīng)在這僻靜的園子里坐了一整天。
目前事態(tài)的走向基本是照著他的計劃進行,但不到最后,都需要不斷的考慮即便會出現(xiàn)的變數(shù)。就比如昨天,阿四接到消息說晴朗他們一行人已經(jīng)逃出了阿壩村,且失去了他們的行蹤。
他做每一件事都會實現(xiàn)制定好幾種計劃,后備又后備,不能容許出現(xiàn)一點差錯?;饰蝗绱?,處理朝中之事亦是如此,只不過現(xiàn)在這件事,只要晴朗還在,就永遠都會存在一個變數(shù)。
如今雅布在他的手里,想要除去晴朗,只要殺了雅布就行。這樣一了百了的事情,似乎是一種一本萬利的買賣。
但現(xiàn)在遠未到要除了晴朗的時候,目前最重要的,應(yīng)該是好好的利用雅布,一樣高強的武功,同樣的臉,外化的性格,這樣的“晴朗”,他還真是有點喜歡。而且若想進入阿壩北科城,還需要晴朗的帶路。
“皇上,想些什么呢,這樣入神?”
賈秀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