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后，沈陽陽戴上墨鏡。

    “去哪吃飯？”我問。

    “去吳老師家。”沈陽陽說。

    “吳老師？哪個吳老師？”

    “就是那個賣菜的吳老師，你忘了？”沈陽陽說。

    “嗯，去她家吃什么飯？我不去。”

    “哥，算幫幫我行嗎？我都老大不小了，我是真想找個老婆，我家里那個漏氣了，二手的質(zhì)量就是不行。”沈陽陽說。

    “你也真是個奇葩，這么多年輕的女孩不找，你卻找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br/>
    “還沒五十呢，你也見過，是不是顯得年輕？那氣質(zhì)多好。”沈陽陽說。

    “氣質(zhì)還可以，既然她請你吃飯，我就不去了?！?br/>
    “不行，哥，我給吳老師說了，你是法律學(xué)院畢業(yè)的，本來你留校當(dāng)老師的，是寧州紀(jì)委把你要過去的，吳老師女兒是學(xué)法律的，她正想請教你，吳老師是想請你吃飯，我就幫你答應(yīng)了?！鄙蜿栮栒f。

    “我可不是法律學(xué)院畢業(yè)的，我也不在紀(jì)委，這不和你一樣干城管嗎？”

    “哪畢業(yè)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是學(xué)歷史的，邱哥給我說的，你在紀(jì)委干過，肯定懂法律，在說你現(xiàn)在干城管，也就是臨時的，你上面有人，很快就提撥去別的地方當(dāng)領(lǐng)導(dǎo)了?！鄙蜿栮栒f。

    “我上面有人？你聽誰說我上面有人？”

    “整個辦事處的人都知道了，我是昨天問了劉科才知道的，他說你是省委耿書記的親戚，到我們辦事處來搞調(diào)查的。”沈陽陽說。

    “沒有的事，這是誰編的？太離譜了?！?br/>
    “沒有的事？不會吧，大家都這么說?！鄙蜿栮柨戳丝词謾C(jī)。

    “我真不是什么人的親戚。”我說。

    “夏主任啊，大家說你是，那就是了，反正這事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鄙蜿栮栒f。“你打一下我的手機(jī)。”

    “你手機(jī)怎么了？”

    “半天都沒來電話了，這不對啊，是不是我手機(jī)壞了？沒鈴聲了，我在等一個改變我命運(yùn)的電話?！鄙蜿栮栒f。

    我拿起手機(jī)打過去，很快就想起了電話鈴聲，“這不是有鈴聲嗎？”

    “沒壞就好，我這心一直懸著的，夏主任，你說邱哥不會騙我吧，他讓我今天等電話通知，如果上面批準(zhǔn)了就讓我去紀(jì)委上班?！?br/>
    “那就再等等吧?！蔽艺f。

    “這都快中午了，我還沒接到他的電話，你說上面領(lǐng)導(dǎo)會批準(zhǔn)嗎？也沒面試我?！?br/>
    “要不，我給老邱打一個電話問問？”我說。

    “你別打，你一打，我怕他突然改變主意了。”沈陽陽說。

    “好吧?！?br/>
    “過了紅綠燈就到了，對了，吳老師對你印象很好，夏主任，她女兒你可以考慮一下，那天，我看到她女兒看你的眼神不一樣?！?br/>
    “怎么不一樣？”我說。

    “你長得這么帥，可以說是屬于英俊瀟灑那種，哪個女孩不動心？”

    “我發(fā)現(xiàn)你這人，很會聊天?！蔽艺f。

    “哎，我就是不會跟女人聊天?！鄙蜿栮栒f。“我見了自己喜歡的女人，我就哆嗦，我就不會說話了?！?br/>
    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沈陽陽買了幾斤蘋果，香蕉。

    上樓敲門進(jìn)去，吳老師正忙著做飯。

    “你們先坐?！眳抢蠋熣f，“婷婷，你出來，夏老師來了，你給他們倒茶?！?br/>
    沙發(fā)邊上有個坐輪椅的男人，頭歪在一邊，在睡覺，口水流著。

    我指了指輪椅上這個男人，“這是吳老師的老公吧?！?br/>
    “對，癱瘓，腦子完全壞掉了?！鄙蜿栮栒f，“早死早解脫?！?br/>
    “你怎么這么說話？”我說。

    婷婷進(jìn)來客廳，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頭上戴著一朵小紅花。

    “夏老師好，陽陽哥好。”婷婷說道。

    “別叫我哥，你要喊我叔?！鄙蜿栮栒f，“你可以喊他哥哥?！?br/>
    “好的?！辨面谜f。

    “你也喊我叔叔吧?！蔽艺f。

    “你這么年輕，怎么能喊你叔叔?！辨面谜f。

    “那就喊他夏老師?！鄙蜿栮栒f。

    “來，吃飯了。”吳老師把菜端上來。

    “做了這么多菜啊。”我說。

    “不多不多?！眳抢蠋熣f，“我再給你們燒個湯。”

    “吳老師，湯別弄了，我們下午還有事，要趕時間。”沈陽陽說。

    “那好吧?！眳抢蠋熣f。

    沈陽陽手機(jī)響了。

    沈陽陽拿起手機(jī)，沖我說道，“是邱哥打來到。”

    沈陽陽接完電話后，表情非常嚴(yán)肅。

    “怎么了？”我說。

    “邱哥讓我下午一上班就去紀(jì)委第一監(jiān)察室報到。”沈陽陽說。

    “這不是好事嗎？”我說。“怎么不高興？”

    “當(dāng)然高興了，我現(xiàn)在激動，這是我人生的轉(zhuǎn)折點(diǎn)，我想表達(dá)一下我的喜悅之情，但不知道怎么表達(dá)，我激動地真想跳樓，這是幾樓？”沈陽陽說。

    “這是五樓。”吳老師說。

    “五樓不算高?！鄙蜿栮栒玖似饋?。

    “可以，跳吧，你反正現(xiàn)在腦子已經(jīng)壞掉了，跳下去算是解脫了?！蔽艺f。

    沈陽陽看了看吳老師的老公，然后坐了下來。

    吳老師端起茶杯，“沈陽陽，來，祝賀你如愿以償，去了市紀(jì)委。”

    “好，祝賀，今天晚上我請客?！鄙蜿栮栒f。

    我手機(jī)響了，是趙初唐打來的電話，我猶豫了一下，接了電話。

    趙初唐讓我明天去找詹副秘書長，讓我把駕駛證也帶著。

    趙書記說完后就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jī)輕輕放在桌上，心情卻很沉重，我有一種預(yù)感，以后恐怕很難再過上閑庭信步的生活了。

    “出什么事了？”沈陽陽說。

    “這真是五樓嗎？”我說。

    “你也要跳樓？”吳老師拿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沒事，不跳?！蔽倚α诵?。

    “是不是你的車違章了？交警隊我有人?！鄙蜿栮栒f。

    “不是，明天我要去市委，給一個領(lǐng)導(dǎo)開車。”我說。

    “好啊，哪個領(lǐng)導(dǎo)？是給市長開車嗎？還是哪個副書記？”沈陽陽問。

    “是政法委趙初唐書記?！蔽艺f。

    “你給他開車？”沈陽陽皺著眉頭。

    “怎么了？”我問。

    “他可是個厲害的大人物?！鄙蜿栮栒f。

    “他怎么厲害？”我問。

    “黑社會老大都得聽他的。”沈陽陽說。

    “哪個黑社會老大？”我問。

    “你們吃菜啊，這么多菜，趕快吃吧?！眳抢蠋熣f。

    “對了，婷婷，你有什么問題要請教夏老師的？夏老師可是法律界的翹楚，關(guān)于法律的問題，你盡管問，對了，他還是歷史方面的專家?！鄙蜿栮枂?。

    婷婷放下筷子，“夏老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哪個女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