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如此沮喪？我見你所言所行，早就已經(jīng)知道今日的結(jié)局。”賽瑟見伊西斯因為自己的話良久不語就開了口，“難道你今天不是想把你生前的重要之事全部告訴我嗎？”
“你說得沒錯，其實我已知道今日的結(jié)局，又何必沮喪？只是我聽到連你這歲數(shù)尚且不如我零頭的年輕人類男子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我這幾千年真真正正是白活了——怎么能不灰心喪氣？”伊西斯的血淚依舊流個不住，賽瑟覺得她真是可憐到了極點，不過若是換了別人看到她的樣子，恐怕只會被活活嚇?biāo)?，“你說到的那個女人隱心眉，當(dāng)真如你所說，經(jīng)歷過這樣艱難的事，也沒有放棄和萬王之王的約定嗎？”
“當(dāng)真?！辟惿劾锓浩鹑崆?，“若不是你，我尚且不能得知堅守與祂的約定竟然如此之難，而她心中的信心竟然如此之大?！?br/>
“好吧好吧，我繼續(xù)說下去，已經(jīng)耽誤得夠久的了。”伊西斯揮手抹去臉上已經(jīng)干涸結(jié)痂的血淚，賽瑟覺得她是不愿意聽自己如何愛慕隱心眉的情感流露，因為這會勾起她心酸又恐怖的回憶，“我說道哪里了？啊，是的，我記起來了，之前我和你提到了關(guān)于撒旦的哀歌……薩姆亞撒，就是撒旦，當(dāng)時它看著我的樣子，簡直是比我的親生父親還要慈愛，比我的兄長還要溫柔。它把我扶了起來，領(lǐng)著我從山巔上向下看那因為我的咒詛而毀滅的整個世界?！?br/>
“‘伊西斯，你看到你之前做的事了嗎？’薩姆亞撒拉著我的手，我能感到它渾身一會如墜極寒，一會如陷猛火，顫抖得比我還厲害，“看啊，因為你的仇恨和怒火，幾乎整個世界都變成了血與火的廢墟，到處都是哀嚎和哭叫，無處不在的恐懼和絕望?？窗。廖魉?，你做得太棒了。這是你的杰作，你在沒有我明示，并且沒有我?guī)椭那闆r下，就完成了這何等大的毀滅！我以你為榮！”
“‘可是，可是，’我覺得說話得好像不是我自己，而是我體內(nèi)的另一個人，“‘之前在石頭上出現(xiàn)的山羊頭不是你嗎？之前從那石頭里流出的血液，不是出自于你嗎？之前，’我說這話的時候感到恐懼又激動，‘我暢飲的那甜美的血液不是來自于你嗎？’”
“‘沒錯，沒錯，’薩姆亞撒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fā)光，‘你若不是屬于我的人，那么這世界上就再沒有屬于我的人了。沒有幾個人敢去喝山羊嘴里流出來的人血，我親愛的伊西斯，讓我告訴你，’它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語氣既甜蜜又恫嚇，既無辜又邪惡，‘你是第一個把我肉身的血全部喝干凈的凡人，你必須老老實實臣服于我，否則我對你的懲罰會比萬王之王給你的還要可怕萬分?！?br/>
“我竭力不去細(xì)想薩姆亞撒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只是含糊不清地問它，‘你肉身的血……這話什么意思？’”
“‘難道你不知道天使原本都是沒有肉體的嗎？’薩姆亞撒不耐煩地回答，松開了我的下巴，‘我當(dāng)初為了完成任務(wù)曾經(jīng)獲得了一具軀體，喏，就是你看到的這具軀體，就是這具你能看得到摸得著的軀體，’它抓起我的手，把我的掌心貼在它的胸膛之上，它里面沒有心，當(dāng)然也沒有心跳，我看著它淡藍(lán)色的美麗眼睛，感到空洞和寒冷，‘在我還沒有當(dāng)面棄絕掉萬王之王以前，也就是我還是受膏的基路伯而不是薩姆亞撒的時候，我的血液是純潔的，包含著受膏基路伯的全部力量和人類軀體的所有感觸。這血我從來沒有為任何人流過，包括我自己——而你。伊西斯，卻喝下了我全部的血液，這意味著……’”
“‘這意味著什么？’我急切地問詢?！笨?br/>
“‘你已經(jīng)和我立了血之約定，’薩姆亞撒像絲絲作響的蛇一樣低語著，‘你是完完全全屬于我的了，你的額頭上和心版上刻下我的名字，屬于我印記。任何人休想把你從我這里奪走，就算是永恒之王也不能?？纯窗桑矣H愛的伊西斯——’”
“說著，薩姆亞撒的手臂一揮，在我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黑得駭人的黑洞，我?guī)缀跽麄€人快被吸引進去。不過沒多久，那黑洞竟然反射出微光，然后那光越來越明亮，雖不強烈，但是我卻從中恰好可以看到我整個人?！?br/>
“我從黑洞之鏡中看到，我站在狂風(fēng)暴雨的懸崖岸邊，比我實際所處的山巔還要險峻萬分，周圍滿是令人戰(zhàn)栗閃電，地震，雷轟以及海嘯。我站在那搖搖欲墜，腳下所立定的凸出的長長的石崖好像巨獸嘴里伸出的舌頭，下面翻涌的白沫隨時要向上席卷而來，要把我整個人吞進狂怒的大海中?！?br/>
“可是在一片可怕的混亂之中，我額頭上卻反射著微弱卻清晰可見的紅光，那是一種我根本不認(rèn)識的文字，好像發(fā)光的紅寶石一樣刻在我的腦門上。那行字一閃一閃，緊跟著我全身的血液都涌動起來，好像閃爍的紅色蛛網(wǎng)一般籠罩住我全身的皮膚。我驚駭?shù)乜粗@屬于我的形象，忽然一團黑影從我后方出現(xiàn)，擴張，變大，然后變成了一個高個子男人的輪廓?！?br/>
“那黑影伸出長長的手臂，輕撫我額頭上的紅色發(fā)光印記，在我耳邊低語，那聲音好像從極深的坑洞中傳出來，夾雜著猛烈的寒風(fēng)和冰雹，不過短短地兩秒鐘，就把我從里到外凍成了人形冰塊?！?br/>
“那聲音說道，‘撒旦之子——’”
“我渾身一震，這四個字好像一把刀似的扎在我的心窩，又像火炭一樣澆在我的腦袋上，讓我醍醐灌頂，瞬間醒悟。我大聲慘叫起來，然后臉上就被挨了狠狠的一個耳光。就在那時，這黑洞之鏡的異象瞬間消失了，我被薩姆亞撒揍得連連后退，一下子跌倒在山巔之畔，嘴里滿是泥土?！?br/>
“‘你說什么？’撒旦揪住我的頭發(fā)，對我低吼著。淡藍(lán)的眼睛發(fā)出猙獰的火光，原本那樣美麗的臉變得極其可怕，我第一次感到后悔。真的我開始后悔了！”
“‘不，不，不……’我虛弱地喃呢著，覺得腦袋都快被它拽了下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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