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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逼孽待小說 薛太太和寶釵

    ?薛太太和寶釵倒是高興得很,哥哥越發(fā)上進了,那個師傅又成了正經武考秀才——雖說一介秀才對于珍珠如土金如鐵的薛家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但好歹比原先一介童生好看,況且那還不是普通的秀才,乃是正經案首,對于哥哥日后,未必全無好處最新章節(jié)校園全能高手。

    又馮家現(xiàn)在有個謝氏,不算正經女主人,但總算有了女眷,薛太太雖是王家嫡女,時下也確實講究嫡庶,偏她生母早逝,多年甚受姨娘照顧,嫁入的又是商家,規(guī)矩上頭也沒那么嚴格,也不覺得謝氏的身份有甚太過不好看的,況薛家除了薛蟠再無男丁,薛太太和寶釵略一商量,拿定主意,親自到了馮家賀喜。

    別看馮家平日沒什么人來往,就是老十來了,和原管家過堂,九死一生遭遇奴仆謀害的事兒傳出去,除了穆家焦家,也就是傻乎乎湊過來的薛蟠,后來又多了個謝氏,不說門可羅雀,卻也是門庭冷落,可新科武秀才的榜單一出來,老十才發(fā)現(xiàn),別看馮家不過小小一鄉(xiāng)紳,卻不愧是在金陵經營數(shù)代的人家,那些世交啊親戚啊一下子一群群冒了出來,多是和馮家差不多的鄉(xiāng)紳,還有一家據(jù)說是金陵城中幾乎可與薛家比肩的胡家,還是馮淵表姑婆嫁進去的人家,算來還真是親戚——

    可惜,馮淵被薛蟠重傷致死時,卻不見這么一家親戚想起來走動,今兒卻是那位表姑婆所出的唯二兩位按輩分算該是馮淵表伯的都來了,還長輩架子十足地感嘆起來,這個說總算不枉母親這些年一直擔心馮家的獨苗苗,那個說馮淵雖少年荒唐、卻能幡然醒悟,總算沒辜負早年馮家老爺?shù)目嘈慕虒А?br/>
    這樣兒人,若是原先,老十連敷衍他們一聲都懶得,不打出去都是客氣的了,這現(xiàn)在……唉!虎落平陽龍游淺灘??!老十嘆了口氣,只悠悠說一句:“是啊,可惜家中那個刁奴可惡,鬧得兩家都十八年不曾走禮了,就是我去年病中,也一時想不起姨婆,倒是盡勞累了穆家世兄忙碌了……”

    十八年前,馮家太太還在。

    這些世交里頭,不管多久沒走禮,好歹這點還都是知道的。

    老十這話一出,就有人壓抑不住低低的笑,倒是穆仁臉色尷尬得很,湊在老十耳邊輕聲提示:“是姑婆?!?br/>
    老十看一眼穆仁那一臉尷尬,又看一眼胡家兄弟毫不變色恍若未聞的模樣,作虛心受教狀:“是,不小心記錯了,實在是二十來年不曾見過姑婆表叔們了,一時記不清楚……淵一介粗人,偶爾口誤,表叔別見怪?!?br/>
    難為胡家兄弟的養(yǎng)氣功夫,依然面不改色:“不怪不怪。表侄用心的是大事業(yè),此等庶務自然是不需用心的?!?br/>
    一時倒也是和和氣氣的,里頭謝氏也是和氣得很,面對胡家太太李氏鼻孔朝天一口一個謝氏,照舊言笑晏晏,將眾女眷招呼得無不妥帖,對穆家太太焦家奶奶和薛家母女尤其親近,讓人暗嘆一聲果然不愧是謝道臺家的嫡女,雖說家道中落,到底不是尋常鄉(xiāng)紳家女眷比得的。

    李氏卻越發(fā)不屑她,道臺家的女兒又如何?不過是個犯了法被問罪的過氣道臺,她娘家爹可是長安知府,剛謀到的好缺!

    因見不得眾人一口一個馮二奶奶地奉承謝氏,李氏擦了擦嘴角,狀似無意地說起了一出新戲,戲中兩個女子,一個年輕守寡卻堅貞守節(jié),最終謀了個貞節(jié)牌坊見官不跪,為娘家婆家的宗族都謀得榮光,還得以過繼族中幼子為嗣,含辛茹苦十余年,掙了個鳳冠霞帔羨煞旁人;一個□無恥私奔再嫁與人為良妾二房,害得那家好好的男子因為納了正經二房前途受阻不說,那女子還貪心不足謀害主母,結果被發(fā)賣為奴,好好一個良籍女子就此淪落到子孫后代都入了奴籍的地步……

    李氏嘴皮子還挺利落的,文采也有那么點,統(tǒng)共最多兩折子的戲,給她說得頗有趣味,薛太太都聽得嘆息,她也是年輕守寡的,幸運的是好歹還有著一男一女的親生孩兒,寶釵尤其聰慧貼心,蟠兒雖小時候略任性些,但她原本只要他平安順遂能收成也就罷了,并不十分拘著……這眼看著也長進了,說不準還真能給她掙個誥命!又或者,能在沒自己護著的時候,也依然平安順遂過一生也就是了。

    這么一想,不由對戲中節(jié)婦的遭遇結局有幾分共鳴,正待感嘆幾聲,卻被寶釵笑著遞過來一塊糕:“這桂花糕極好,清香軟糯又不膩味,媽且嘗嘗。”薛太太最喜歡桂花糕,卻又最不耐煩那些甜膩太過的口味,偏去年家中擅長做桂花糕的那個廚子回了香,薛太太好久沒吃過合心合意的桂花糕了,此時見女兒笑吟吟拈了一塊糕遞過來,吃了一口又覺得果然清甜軟糯得恰到好處,只覺得女兒實在貼心無比,哪里還顧得上傷春悲秋?一時也就岔過了。

    偏寶釵岔過薛太太這一茬,卻岔不過別處。

    馮淵荒唐近十年,一朝鳴啼便是高踞案首,自然是今年滿金陵頭一份的熱鬧事兒;謝氏雖娘家獲罪又是和離二嫁,但她兩個弟弟今年文考也都正經過了院試,雖沒再出個案首,卻也是正經廩生,比起那個歲考都沒過、吃了撻責的丁廣仁強多了……

    可馮淵再是案首,也不過是個武考秀才,每月多的那二兩銀子,在普通人家或許看重,可在這滿座之人看來,還不夠打賞奴才的;而謝氏……謝家兄弟雖看著前程不錯,但也不少小時了了的,況且謝氏又是自甘與人為二房,這滿座皆是正室嫡妻,誰看得過這等厲害又美貌的側室?

    況且胡家雖不過商家,還連薛家那樣的皇商名頭都沒有,但李氏卻是官家女兒,別看胡家兄弟在老十跟前貌似唾面自干,其實胡家在金陵的根基,可比馮家深多了。

    符合李氏低言淺笑的,委實不在少數(shù)。

    薛太太吃完一小塊桂花糕,也醒過身來,對李氏不由有些惱,不管怎么說,馮淵都是蟠兒的師傅,這謝氏,蟠兒每每提起,也是小師娘小師娘的,如此當著自己的面兒刺啦她不說,還引得自己險些兒失言——難不成胡家見著自家蟠兒上進了不虞,存心搗亂來的?

    卻不等薛太太發(fā)難,就聽得李氏旁邊一個大紅灑金襦裙、滿頭珠翠的太太大聲笑道:“可不是?這世間啊,總有那等不知廉恥的女子,或者不貞再嫁,或者更可惡的絕夫另嫁,卻不知道,仗著狐媚顏色煙視媚行的女子,從來沒得好下場!”

    這話一出,滿室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