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竟然發(fā)現(xiàn)這么一家燒餅店……以前我也住過附近怎么就錯過了？”
聞人然幾人進(jìn)入城鎮(zhèn)之后，先是去了當(dāng)初由談無欲所住，后來轉(zhuǎn)送給廉莊的私塾拜訪。接著幾人才在城內(nèi)慢慢晃悠，把街邊好玩的、好吃的都見識了一遍。
最后在傍晚的時候，去了廉莊建議的百年老字號燒餅店，買了幾個燒餅帶回不夜天，中午吃得太豐盛，晚上便就著稀飯用點清淡的。
只是沒想到這家店的燒餅，竟然讓人吃一口就停不下來……聞人然仍然甚為惋惜，沒有早點發(fā)現(xiàn)老王燒餅鋪。
唇齒咬合著金黃的燒餅，發(fā)出酥脆的聲響，嘴角沾著幾粒芝麻，聞人清苒小口咽下燒餅，道：“阿爹，廉莊大姐姐說，做燒餅的王老爺爺，已經(jīng)干這一行很多年了，是江湖上的老字號呢?！?br/>
苦境連做燒餅的老王，都要混江湖了么……聞人然窘道：“秀心啊，你該稱呼廉莊阿姨才對?！?br/>
“可是廉莊大姐姐讓我喊她姐姐呀？”
“哦，既然這樣就算了。不過咱們也沒必要各交各的，以后我見著老狗的時候，不準(zhǔn)他喊我狗弟就行了?！?br/>
苦境的輩分問題素來是老大難，聞人然也只是順口一說，反正占得是老狗的便宜，這邊怎么也不吃虧嘛。
等兩個小孩子把粥和餅吃完，聞人然和在迷谷習(xí)慣了做家務(wù)的阿九，一起把桌上的碗碟收拾了，順便問道：“阿九，離開峴匿迷谷，關(guān)于未來你有什么想法嗎？”
“嗯，該清楚的我都清楚，不用你替少艾說話啦?！?br/>
手下停了停，阿九沉默片刻轉(zhuǎn)身，回望著聞人然答道，“不過真要找少艾報仇，那也還有翳流排在前面。等到我報完仇之后，準(zhǔn)備做個閑游散醫(yī)?？傊谏侔x開之前，我是不會再回峴匿迷谷了?！?br/>
“翳流的毒術(shù)超乎想象，你要報仇可不是那么容易。”
“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急。當(dāng)年父母為了我活下來犧牲，而且翳流的殘忍我也見識過……”
“那就最好?！?br/>
解決翳流，難處從不在對方有多少高手，而是黑派蠱毒防不勝防。
而翳流根據(jù)地甚是隱秘，就算聞人然知曉地名，一時也查不出具體地點。
因此，雖說無懼于對方實力，但在恢復(fù)功體之前，沒有十全的準(zhǔn)備，聞人然還是不愿和翳流發(fā)生沖突。
加之南宮神翳一直將阿九和慕少艾牢記在心，恨意刻骨。所以在這兩三年內(nèi)，聞人然琢磨著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讓阿九具有自保的能力。
至于慕少艾和阿九養(yǎng)父子之間的心結(jié)，外人插手似乎也難起到足夠的開解效果。
定下心思，聞人然指著屋外說道：“明白的話，那咱們就到院子里說一說你具體想學(xué)些什么?！?br/>
“阿爹，那我呢？”
“你有練云人的武學(xué)傳承呀，難道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見聞人然單獨給阿九開小灶，小孩子總免不了有些攀比心思，就算秀心性子再怎么乖巧也不奇怪。
腳尖輕輕蹭著地面，聞人清苒扭過頭說道：“可是師傅說了，我現(xiàn)在的內(nèi)力根底，只能發(fā)出道留萍蹤、飛萍瀉虹還有斷萍?xì)?，其他學(xué)會暫時也用不了。”
你師姐宮紫玄靠一招道留萍蹤就已經(jīng)不弱了呀……聞人然無奈想著又看了眼身旁低頭不言，一兩歲的時候就有不遜先天根基的素續(xù)緣，更是無話可說。
這兩個人還讓不讓其他天才有活路了？
不過萍山一脈的招數(shù)，出手威力雖是龐大，但也確實消耗頗巨。
再加上是自家女兒開口抱怨，聞人然二話不說先蹲下身把人抱了起來，接著問道：“那你想要學(xué)什么？”
“劍法呀?！?br/>
“你真喜歡劍嗎？要不咱們學(xué)點新鮮的？比如讓慈郎教你怎么點燈啊，找墨塵音教你怎么彈琴啊，我看都不錯?！?br/>
“不要，飛萍瀉虹就是掌劍合一，我干嘛要學(xué)點燈？”
做奶媽不用親自上場，控場在外面布陣比較安全，而且大家都學(xué)劍，會有審美疲勞的啊……
可惜這些怪異心思不能說出口，而且小孩子說白了就是靠哄，聞人然思考了一下，道：“還是等我先問問阿九，秀心你的問題，晚上熄燈睡覺的時候，我們再慢慢聊好不好？”
“那……阿爹你要守信用?！?br/>
“我保證。不守信用，明天給你買十串糖葫蘆?！?br/>
“我要阿爹說話算數(shù)，才不要糖葫蘆?！?br/>
“是是是，撒謊吞一千根針行不？”
“胃會疼，我也不要阿爹吞針。”
“嗯，咱家秀心最聽話了。續(xù)緣，明天白天你再教阿九醫(yī)理，其他先自便吧。”
拍了拍女兒背答完，聞人然隨即眼神示意抱著秀心，和阿九一起出了房門。
月夜星空之下，幾人走到一片露臺站定，阿九見聞人然看著自己，并無太多猶豫便化出一口重劍觸地，道：“我想學(xué)得武功，最好能配上這口劍?！?br/>
“……阿九你也要學(xué)劍？”
“是啦，找你學(xué)劍而已，有這么奇怪嗎？這口劍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所以你一定要教我最好的武功哦?！?br/>
聽阿九這般答復(fù)，聞人然亦不多言，定睛望著阿九雙手所持之劍。色近褐黑，劍近秦漢制式，長度偏短，握在掌中卻是厚而沉重，與阿九的身高剛好相配。
不過看阿九握劍的手勢，怎么都像是握著**啊……
“阿九，誰教你這樣握劍的？”
“沒人教呀。以前我不能認(rèn)真練武，只能一個人拿著少艾和朱痕給的秘籍練，這樣有什么問題嗎？”
“倒也沒什么不好，只是有的壞習(xí)慣需要改正。”
慕少艾在刀劍掌爪上都有一定修為，阿九之前雖因缺心之故，不能修煉高深武功，但多年習(xí)練基礎(chǔ)卻是頗為扎實。只是如此一來，長久走了野路子，不可避免多了一些怪癖。
而具體問題仍需具體分析，聞人然尚不明了怎樣的路數(shù)才適合阿九，便伸手請道：“先把你會的都向我用一遍吧?！?br/>
“是你講的哦，出了丑可不能耍賴。”
“要讓我耍賴，哈，你還欠了不少斤兩。”
話聲甫落，阿九輕聲一哼，等聞人然放下女娃，隨即揮劍如刀翻身而上。
雖然父母遺留之劍甚是沉重，身為神獸族后裔的阿九，解開封印任由身軀自然成長之后，天生氣力也勝過普通人不少，揮之如常。
露臺之上，人影來往，阿九一招一式，刀劍轉(zhuǎn)換雖顯生澀，隱約可見模仿慕少艾的跡象。不像其他擅用長兵，抑或重劍砍刀之武者，阿九身法沒有太多停頓，反而頗為靈活，騰挪閃身滑不溜秋，真如九尾怪貓一般。
雙足立地不動，聞人然起掌相迎，一撥一劃看似尋常，卻是潑水不進(jìn)。寥寥數(shù)招之后，已對阿九習(xí)慣內(nèi)心有數(shù)，聞人然功力一催，雙指夾住劍身，道：“停手吧，我確實有一套劍法很適合你，”
“這么快就有答復(fù)……喂，你可是要做我?guī)熥鸬娜藛眩摬粫欠笱馨桑俊?br/>
死孩子本性明明很聽話，果然和慕少艾之間相處，太過沒大沒小也是問題啊。聞人然雙手當(dāng)胸一抄，有些懷念又有些好笑地答道。
“怎么會？我只是對重劍，略懂，略懂……我有一個好朋友折君子，他死之前贈了我一套劍法，怎么也不能讓它蒙塵對不對？”